【哈根妲斯】捉迷藏

01

　　情侶吵架是難免的，但根據過程和解決的方法，都有可能成為一次分手的導火索，尤其是希露妲這種其實根本沒想過談戀愛的人，就更不用說凱瑟琳給她帶來的快感，她能不能選擇拋棄，答案是可以的。
　　她當然知道這種年紀還鬧脾氣似乎有點幼稚了，可這又怎麼不是一次考驗呢？
　　凱瑟琳可是如此輕易就拐到了她，就算以她現在的生存條件，凱瑟琳是上等人選，而且自己根本沒資格挑人，她也認為應該要給凱瑟琳上點難度才是，要是這點考驗都沒辦法達成，又怎麼證明，凱瑟琳不只是喜歡她的身體？
　　想要和她一樣身材的人，整座狄斯城裡又不是沒有。
　　若是想要有同一個時代的經歷，她認為局長再進一次禁域，說不定就有了，到時候，她在凱瑟琳心中的地位便岌岌可危，那麼也是為了預防這件事，先來一個感情考驗，不是挺好的？
　　證明不管是她還是凱瑟琳，都不會再單純因為對方擁有與自己相同的時代背景，敞開心防。
　　因此希露妲已經兩天沒有和凱瑟琳傳訊息了。
　　她沒有傳，對方也沒有傳來，她幾乎就想把終端關機了，還需要這東西做什麼？
　　而且她根本沒有和凱瑟琳說過她生氣了，對方就不傳訊息了？
　　她認為她生氣很有道理，她知道凱瑟琳近期都在砂海忙碌，這個人要是回到了狄斯城內自然會聯絡她，所以既然沒有聯絡，那麼她的休假，她也沒有告訴對方。
　　這是她的體貼，她不想讓凱瑟琳在忙的時候還要想著自己今天休假了，應該要來陪自己什麼的，雖然她很希望這種日子凱瑟琳能在身邊，但她一直都是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再加上沒休假也有很高的機率被凱瑟琳困在床上兩三天。
　　至於她為什麼生氣，就是在她休假那天，她親眼看見了凱瑟琳的跑車載了其他女人，車頂是開的，如此顯眼。
　　其實看見的當下，她也只是覺得可能是任務吧，不然為什麼回到了狄斯沒有找她？
　　不過凱瑟琳「沒有看見她」這件事本身，讓她在街上越走越手腳發涼。
　　不都說情侶應該要很有默契嗎？卻是在她看清楚是凱瑟琳的時候，那台車用跟她平常體驗到的一樣速度開走了，所以肯定是凱瑟琳本人。

　　「呵……」

　　希露妲冷笑了一聲，站在街邊拿出終端，她確實猶豫過是不是要現在發訊息給凱瑟琳，像是捉姦一樣發出犀利的言語，但，真的是任務的可能性呢？
　　所以她才會覺得算了，她繼續了自己的逛街行程，卻也已經沒有心情。
　　但是休假日太早回去又會被局長關心，她只好前往除了自己房間以外也能安心的地方──書局。
　　她有一件想做的事，就算她知道終端也能做到，她還是走到了書局裡關於心理與感情分類的櫃子前，正好看見了一個很適合她現在心情的標題。

　　「成熟的戀愛……」

　　她毫不猶豫地把這本書抽了出來，又忘了不能站在書櫃前從頭看到尾，她一翻開就開始認真看了。
　　凱瑟琳是她的第一次戀愛，沒有別的為什麼，不是因為她過去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只是單純到了這個時代，她已經沒有其他要思考的事情，要不要在一起也不用想那麼多。
　　所以這樣草率，反而帶來了許多問題嗎？即使她本來也沒有相信什麼能一直在一起的誓言、也想過要是有比自己好的人，凱瑟琳想放棄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可能只是，沒想到自己會陷那麼深。
　　她開始隨著看見的文字思考──
　　成熟的戀愛，首先是本身就是獨立自主的人、再來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並且會給予對方不少自由，有摩擦的時候會好好溝通，還要能不畏懼地說出自己的需求，相信對方。

　　「這些……看著不難。」

　　她總覺得彼此都有做到，除了今天的自己。
　　但那不是很矛盾嗎？如果凱瑟琳的跑車載了陌生女人還不告訴自己，應該等於自己給了對方自由，並且是各做各的事了，如果不懷疑也是等於相信對方──可她不就是因為做到了這些事，才產生不舒服不是嗎？
　　所以，她知道問題應該是，她在不在意那個陌生女人，在意的話就要和凱瑟琳說，就是做到「好好溝通」。
　　那，凱瑟琳不主動說，就完全是對的？
　　她還是想說服自己，凱瑟琳正在執行任務，這種事情的確不用向她報備，有時候行動內容是機密，現在問對方，要是還不能回答呢？這種時候誤會才會越滾越大，她應該等今天結束再提起。
　　她將這本書放回了書架上，又查覺到了書店店員的視線，她已經是在這裡看書的老常客了，不過是在不好的方面被人記住。
　　所以她又拿下了這本書，這種寫著根本不用別人教也能懂的道理的廢物工具書，還是被她買了下來。
　　接著，她就回到了管理局。

02

　　凱瑟琳人在新城而不是砂海。
　　希露妲以為那天晚上，對方至少會來找她，或是傳訊息也好。
　　她沒有傳訊息，也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凱瑟琳的訊息。
　　那是任務嗎？還是已經出軌了？所以不需要自己了？時間越晚，希露妲想得越多。
　　希露妲躺在床上，閉眼了一會又睜眼，看著早已熄燈的天花板，又往左翻身，同樣再次閉眼，雖然沒睜眼，但又往右邊翻了過去。

　　「唉……」

　　她又睜眼，胸口好像有什麼堵住了，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不願意再去思考，可她就是一直在思考，關於凱瑟琳的事情。
　　那是她的戀人，其實她要是想二十四小時都在想對方也沒什麼問題，只是她不喜歡這種好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凱瑟琳有沒有錯的心情。
　　她不想當作有誰做錯了，她也不想繼續有這種心情，她應該要相信凱瑟琳──問題是她們有這麼深愛對方嗎？
　　不就是談了一場戀愛，在身體上有所需求，還恰巧相性很好？
　　那她現在想要的是什麼？一句解釋那個真的是在出任務？那就跟她前面想的一樣，肯定不是能立刻告訴她的事情，那為什麼還要不高興？
　　況且，她憑什麼提要求？她是個一無所有的舊時代幽靈，凱瑟琳給了她那麼多，不就是用來換自由的嗎？
　　交往初期，的確沒說過會不會忠貞，即使這應該是全天下的情侶默認的規則。

　　「唉……」

　　希露妲又嘆了一口氣，伸長手去，在漆黑的環境中被終端的畫面點亮了眼睛，沒有通知。
　　她點開了和凱瑟琳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次聯絡還是前天，也沒什麼提示，而最後一句話是一個開心的表情符號。
　　那，開心嗎？

　　『妳昨天……』

　　她輸入了幾個字，然後又刪去了。
　　她覺得等一等是可以的，只要相信凱瑟琳是在出任務，她不必這麼急。
　　至於她為什麼在意，她現在也能給自己一個說法──如果凱瑟琳真的不是出任務而是出軌了，她只是在意，應該要和她說分手吧？如果她們的開始是好好說清楚的，結束也該如此。
　　是啊，應該要有這樣的順序。
　　只是等到真相大白之前需要時間，這段時間會讓她難受罷了。
　　她睡不著了。
　　她現在想開燈去拿起白天買的書，看看能不能讓自己在這段必須等待的時間裡有一個比較好的排解方法。
　　不過她還是沒起身。

　　「……那天在妳車上的年輕女性是誰……」

　　她正在嘗試，不是用冰冷的文字詢問凱瑟琳，能不能是她們見面的時候她當面問？

　　「嗯……」

　　希露妲又翻過了身，好像不能，要是凱瑟琳當面跟她承認出軌了，她可以接受嗎？
　　因為是好好承認過的戀愛關係，她好像也不能接受吧。
　　但是，她也曾經想過凱瑟琳要是遇到了比自己更好的人，她一定會拱手讓人的，因為爭執比什麼都還累，幸福又要靠努力去營造。
　　如果會覺得戀人跟別人在一起會更幸福，那現在談戀愛只是為了有一個允許，可以觸碰對方身體嗎？
　　希露妲又好好平躺閉起了眼睛，她感覺自己想不太明白，只知道自己不太高興。
　　這份喜歡凱瑟琳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萬一發生了那種情況，她想讓出去的心情也是真的，那為什麼要不高興？

　　「……凱瑟琳……」

　　當事人能告訴她就好了，只是通知還是一個也沒彈出來。

03

　　一晚過去，希露妲沒能等到手機彈出任何通知，她有了新的想法。
　　在這樣讓人敏感的一天，凱瑟琳自己也沒有傳任何訊息來，感覺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雖然也不是沒有過毫無回應的一天，例如在砂海上收訊要是真的不好，她和凱瑟琳確實難以聯繫，但她都知道了凱瑟琳昨天在狄斯城內。
　　那台跑車的車頂明明其實可以蓋起來，至少她們兩人一起時，凱瑟琳很少掀起來，為什麼昨天要那樣招搖地讓人看到呢？
　　對方才是凱瑟琳要讓所有狄斯人都看見的人吧。
　　她還從未生過這種悶氣，感覺很差，並且知道是誰影響的，她決定做一些能減少影響的事情。
　　例如告訴另一個人。

　　「抱歉，局長……如果凱瑟琳來了，請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怎麼了？」

　　MBCC的局長，對戀愛這種事情不太敏感，希露妲也不太確定對方是否知道她和凱瑟琳在交往，雖然實在是太明顯了，但對方沒有說過什麼。
　　不過，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有點難以解釋，但我想躲她。」
　　「……」

　　局長愣了一下，不過頭上很快就像是亮了一個燈泡似的，沒有追問。

　　「可以，我讓監控室注意，要是奧古斯特上將來訪了管理局，先通知妳。」
　　「……謝謝局長。」

　　這樣她就有機會發揮自己的特工本領了。
　　雖然她不確定到底會不會演變成她要躲凱瑟琳的地步，如果這幾天一直沒收到訊息，那她就會躲，凱瑟琳來了也不讓對方找到。
　　但如果凱瑟琳還知道要傳訊息來，那就只是簡單玩個捉迷藏，她會告訴對方來找自己，能找到的話，代表很了解自己，她已經能想像自己會很開心。
　　當然如果是第一種情況，能抓到自己的話，她也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就是沒有互傳訊息的第二天，希露妲已經策畫到這個地步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誇張了，所以，還是問一下。

　　「……說起來，局長知道凱瑟琳昨天去做什麼了嗎？」
　　「咳咳……我不知道啊，但妳既然想躲她，妳應該知道什麼……卻又問我，妳也不清楚嗎？」
　　「……」

　　局長有時候也挺靈敏的，不過希露妲不意外，不然也無法在LINK裡一次又一次帶她走到終點。

　　「希露妲？」
　　「我的確……不知道，我只是看見了。」
　　「這樣啊。」

　　只是看見一個不知道真相的畫面，就如此影響她，甚至現在都來問人了，她也苦笑了一下。

　　「要不要我打聽一下？」
　　「……局長也不知道的話，我覺得，答案已經有了。」

　　希露妲知道，凱瑟琳和局長是很密切合作的關係，如果不是遠在砂海上的行動，在新城裡做些什麼，凱瑟琳就算有身分也是個禁閉者，連局長都不知道的話，那她可能不用再問下去了。
　　不是任務。

　　「好吧，不過我想不管妳看到了什麼，可能都是誤會……這讓妳不高興對不對？」
　　「嗯。」
　　「呃……可那是奧古斯特……」

　　局長也陷入了困擾的模樣，她確實知道希露妲和凱瑟琳的關係，並且不認為凱瑟琳會做出什麼聽起來像「那種事」的行為。
　　也不好說？
　　她想了想，凱瑟琳是有點花枝招展，雖然沒在聽宴會裡那些人說話，但也都跟人說上話了、回應了，還一直面帶笑容──完了，這兩位舊時代的幽靈吵架，她可能會每次都站希露妲這邊，只是可能打不過對面。

　　「咳咳，我會幫妳注意她在管理局的動向，要是事情結束了，也記得跟我說。」
　　「好，謝謝局長，那我去規劃躲藏路線了……對了，能批准我在管理局玩特工遊戲吧？」
　　「可以，不影響到其他人、不破壞物品的範圍內，管理局就是禁閉者的家。」

　　如果是卓婭或是九十九說要玩，局長就不會答應了。
　　得到了允許後，幫忙處理完文件，希露妲就離開了辦公室。
　　儘管來到管理局的頭幾天，她已經把管理局路線都掌握清楚了，為了這場遊戲，她還是再次去確認了管理局的路線。
　　久違地再次發揮她的特工本領，她其實沒那麼不高興了，反而還有些期待，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把煩惱說出口了，稍微輕鬆了一點。
　　不管怎麼樣，還是沒收到訊息的這一天，讓她覺得今天的準備值了。

04

　　動線已經規劃好，變裝道具也有了，即使根據路線應該不需要用到，如果凱瑟琳能抓到她，那麼她就願意相信凱瑟琳對自己不是只有身體需求。
　　三天沒有收到訊息，她沒有把終端關機，因為要隨時接收來自監控室的「警告」，所以她把凱瑟琳設定禁音，半天過後甚至加入了黑名單。
　　她不覺得一樣不傳訊息的自己做錯了，她又沒有在外面做出會讓人誤會的事情。
　　不過，想到凱瑟琳也有可能就是突然不要她了，她胸口也會刺痛。
　　萬一對方真的是那麼想的，自己還這麼卯足幹勁規劃了一場特工遊戲，豈不是更丟人了？而且最後要是沒玩到，也會有點可惜。
　　但她很快就又振作了，向第九機關提議這場遊戲，還能訓練幾個新進特工，也算是有效利用了──不管凱瑟琳有沒有進入這場遊戲，她都能交上這個規劃。
　　還不錯，她心情又好了一點。
　　這就是成熟的戀愛中，「有自己的事做」吧？
　　但她們真的還在戀愛嗎？
　　希露妲不想去想了，先把自己過好最重要，如果這最終都是要交上去的特工訓練計畫，那她每段時間都找不同目標，開始在管理局裡進行追蹤與躲避。
　　局長沒有收到苦情書，第一天就已經很完美了。
　　接著終於來到了沒有互傳訊息的第四天。
　　其實再多忍幾天希露妲就要直接脫敏了，人的習慣只要一星期就能改變，她覺得現在也挺好了。
　　凱瑟琳跟哪個更好的女人在一起，又不是什麼壞事，至少，終於不用被折磨到下不了床了。

　　「哈……」

　　一口導致胸悶的氣忍不住從她嘴裡呼出，她其實還是很介意。
　　這麼快就換另一個人在床上纏綿了？
　　果然剛交往的那些聽起來甜蜜的話語都是假的，這種有錢又跋扈的人真是給不了任何安全感。
　　明明她曾經也很相信凱瑟琳的。
　　雖然，也是她自己拒收了訊息──所以她又解除了黑名單，但怎麼可能解除就收到訊息呢？
　　不過，她確實收到了另一個人的訊息，來自管理局監控室的，她期待已久的那條消息。

　　『奧古斯特將軍已抵達管理局大門。』

　　她瞬間就振奮了起來，她用一天半預習了很多次追捕，現在，她要去躲在距離凱瑟琳最近的地方。

05

　　對希露妲來說每一個她決定的定點都叫做考察點，因為這是要試驗凱瑟琳能不能發現的位置。
　　第一局，她躲在局長辦公室那一層樓，是可以見到凱瑟琳前往局長辦公室的隱密方位。
　　她已經和局長套好話了。

　　「……局長，我女朋友，好像在這裡過得很差？」

　　直接闖進辦公室的凱瑟琳沒有什麼好臉色，也從來沒有打算隱瞞她和希露妲的關係。
　　而希露妲事前和局長有過合作，有一個竊聽器，只有在凱瑟琳來的時候，局長會啟動，所以允許希露妲裝在辦公室裡。
　　竊聽畢竟也是特工技能的一環。
　　她聽到了這句，還在躲著的地方冷笑了一下。
　　原來還是女朋友嗎。

　　「希露妲？其實她這幾天過得挺開心的……」
　　「呵……？和誰？」
　　「她自己玩得挺開心的……？」

　　這是事實，每一天的假裝追捕行動她都有向局長確認有沒有人投訴她的行為。

　　「她把我拉黑了！」

　　已經解除了。

　　「哦……咳咳，全狄斯人最尊敬的奧古斯特上將，請問妳前幾天有沒有做過什麼，應該要是虧心事的事？」
　　「哈？」

　　凱瑟琳眉頭一皺，她想了想，倒也不難想到，因為她前幾天有一個為了家人破例的行程。

　　「希露妲四天前在哪裡？」

　　所以她也很敏銳，如果會被問起這件事，那還得有目擊證人。
　　正在竊聽中的希露妲，倒是心頭一震，原來對方真有頭緒。

　　「她四天前休假了。」
　　「……」

　　凱瑟琳本來皺眉，接著又鬆開變成面無表情，最後她恢復了她以往的笑容。

　　「我帶我孫姪女出去玩了，怎麼，她看到了，吃醋了？真可愛。」
　　「孫姪女……」

　　看著凱瑟琳這張三十幾歲的臉，局長一時很難聯想到她有孫姪女，不過身為管理局局長，她當然知道凱瑟琳和希露妲的實際年齡。
　　以及正在竊聽的希露妲，由於家人很早就沒有了，她那天也確實沒有往這個可能性想。

　　「雖然她不是禁閉者，我也可以把她叫來管理局跟希露妲見一面，不過那天是她纏著她的姑奶奶我，要我給她過二十歲生日，家裡其他人都太沒品了，我當然同意了。」
　　「哦、哦……」

　　其實局長根本不知道希露妲看見了什麼，不過她稍微理解了。
　　至於希露妲──即使明知是一場誤會，她也沒有移動腳步。
　　這場特工遊戲，目的可不是只有一種。

　　「所以，希露妲在哪裡？」
　　「我想，應該在房間吧……？」

　　這也是希露妲與局長串通好的台詞，這場遊戲的開局，就是從局長辦公室到希露妲的房間，接著才正式開始。

　　「行。」

　　確定凱瑟琳要動身，希露妲也開始動身了。
　　她將一路尾隨凱瑟琳，不管是在哪一個階段被發現，她都會原諒凱瑟琳，但當然是越早越好。
　　凱瑟琳離開了局長辦公室，頭也沒回地朝著熟悉的路線前進，一心想著希露妲在房間等她，她沒有在意周遭，所以第一局，錯過了希露妲。

05

　　第二局，希露妲房間門前。
　　希露妲在凱瑟琳來之前已經在門上貼上紙條了。
　　這畢竟是一場遊戲，沒有提示開始的話，也不知道誰會參與，所以她告知了凱瑟琳，來找她。

　　「呵……我不在房間，要在管理局找到我？真可愛，給我規劃了什麼遊戲？」

　　凱瑟琳撕下了紙條放入口袋，接著她還是嘗試解鎖希露妲的房間──她早就對希露妲的房間登記了她的生物識別，所以她也可以開啟。
　　真不在房間裡。
　　而希露妲在某個遠遠的方位目睹了這一切。
　　很快，第二局的凱瑟琳也輸了。

　　「行，要在管理局內找到妳是吧？」

　　凱瑟琳又走出了房間，她思索了一下，管理局地下可是有禁域的，即使她也可以去，但有禁域的意思是管理局地下到一百層也有。
　　範圍很大。
　　不過這題目的範圍，她知道不可能這麼大。
　　那是女朋友出的題目，而且是吃醋時的女朋友出的題目。
　　意思是，要知道女朋友跟她賭氣的時候會去哪裡。
　　相處時間最長的房間裡沒有希露妲的縱影，那就要往下一個，她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管理局裡哪有這樣的地方？不就是局長辦公室和希露妲的房間？

　　「真有意思。」

　　她猜不到希露妲的心思，但她差不多理解這個題目的用意了。
　　如果最熟悉的兩個地方都不在，那麼究竟希望生氣的自己在哪裡被戀人找到？
　　不會是人多的地方。
　　愛讀書的禁閉者可不多，她決定先去圖書室看看──況且那裡也不能吵架，說話要小聲，多適合打情罵俏？
　　於是這一次，凱瑟琳也絲毫沒有注意後方，直接前往了圖書室。
　　第三局她也輸了。
　　希露妲當然沒有跟進圖書室，她確保了管理局的動線，全是為了讓自己好跟蹤，而不是進到一個房間成為獵物。
　　但凡凱瑟琳不是向前而是回過頭，她都有放水的可能，不過現在沒有。
　　她等了幾分鐘才等到從圖書室離開的凱瑟琳，這回又要去哪裡？

　　「呵呵……」

　　凱瑟琳若有所思地在圖書室門前托著下顎，希露妲沒跟她玩過這種遊戲，她確實沒什麼頭緒。
　　再加上她也沒受過特工訓練，戰場上她只管向前殺、向座標殺，不喜歡來陰的。
　　不是圖書室，那還有密室，那裡絕對安靜。
　　於是她接著朝密室前進。
　　希露妲嘆了一口氣，又跟了上去。
　　一直都在向前的女人，又怎麼會想到要回頭呢？
　　想被凱瑟琳發現、又不想如此輕易被發現的想法，不斷在她內心產生矛盾。
　　其實可以就在辦公室竊聽到的內容，自己也向凱瑟琳認錯，但她也堅持這場遊戲的目的，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解除誤會、重修舊好。
　　而是證明凱瑟琳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會堅持找到她。
　　因為她也不想被放棄，這才是她的實話。
　　第四局，只是前往密室的話，凱瑟琳又輸了。

　　「嗯哼……」

　　她在密室外再次若有所思，她開始嘗試變換思考方向。
　　希露妲有沒有可能不是在特定一個地點等她？
　　如果是的話，翻遍管理局總會找到希露妲，又算什麼考驗？
　　那麼希露妲有沒有可能正在跟蹤她？
　　可以的話，她可以使用能力立刻操控附近的金屬，希露妲身上要是帶著終端，她就能找到，不過，這是作弊，她不會使用。
　　那就假定希露妲在追蹤自己，凱瑟琳──又沒學過反追蹤，那要追到什麼時候？她冷笑了一聲。

　　「……希露妲。」

　　她也想見希露妲。
　　不過她也沒有認為自己沒錯，那天帶著孫姪女的事情確實該提前和希露妲說一聲，說自己回新城了，收發消息可以比較快了。
　　但她沒有找希露妲，這點她不認錯，她也是被孫姪女死纏爛打，有點事想拿出終端，「孩子」就會向她哭鬧，說不要出來也在忙工作、或是不是都跟我約好了，怎麼還把我晾一旁跟其他人聯絡？
　　至於這種要求她都能接受，單純是因為她也和她的兄弟姐妹做了約定，所以陪這個孫姪女一天是某一件事的代價，她也是受罪了一天，還要被怪罪也太委屈了。
　　唯獨沒有提前說真的是她錯了。

　　「哈……」

　　凱瑟琳沒有打算再去其他地方了，她打算再次回到希露妲的房間。
　　而希露妲，只是有點落寞地繼續跟在她後面不遠處。

06

　　希露妲以為心意相通的兩人，至少會有那麼一點默契。
　　她在凱瑟琳站在密室前思考時，她還偷偷拿出了終端，明明早就解除了黑名單，但對方沒有再次嘗試聯絡，沒有默契。
　　只要凱瑟琳願意回頭，她都會稍微放水，不過對方沒有回頭，沒有默契。
　　如果以為回到房間等待自己，只要到了該回到房間的時間，自己就會回去的話，那也是凱瑟琳想得太美了，還是沒有默契。
　　不過凱瑟琳再次回到她的房間前並沒有進入，而是倚在門外站立，稍微垂著臉確實像在思考。
　　希露妲就在能用走廊上偷安置的鏡片和自己手中的鏡片，遠遠觀察著在她房間門前的凱瑟琳。
　　兩人明明是那麼近，但就如同那天在街上，她看見了凱瑟琳，而凱瑟琳沒看見她一樣，沒有默契。
　　在幾乎沒怎麼談心只談身體的戀人身上求默契？她也哼了出來。
　　回顧交往的這幾個月，好像也沒聊過什麼情侶間的規則。
　　就是彼此覺得對方能理解過去的自己、又剛好看對眼，身體相性不錯，無聊的時候有個人陪，她還奢望凱瑟琳來理解「現在」的自己了？
　　對戀人能是奢望嗎？
　　她放下了手中的鏡片，也想著自己就這樣走出去，走到凱瑟琳面前，這樣她們又和好了。
　　那前幾天她心情上的損失，又有什麼能彌補？
　　至少要是能看見凱瑟琳心意的行為不是嗎？
　　例如眼裡只有她──已知這點失敗了。
　　再不然還可以用行動表明，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會是凱瑟琳的唯一選擇，不可能因為有一個更好的人出現就不要她了，要由凱瑟琳親自來打破她心裡那個會拱手讓人的想法。

　　「有點幼稚……」

　　她呢喃了出來。
　　可是幼稚又怎麼了？不就是幼稚鬼才會選擇談戀愛？
　　要穿一對的、要吃一樣的，還要像個孩子貪戀對方的胸口，聊天視窗發個沒有意義的表情符號也能得到回覆，談戀愛就是這麼點小事都會開心。
　　也是這麼點小事都會傷心。

　　「呵……」

　　希露妲又冷笑了一聲，她想起了按照實際出生年齡，她才是年紀大的一方，真不該這麼幼稚。
　　有些話可以用說的好好說清楚，想要對方給一個態度，就該自己提要求──那本書上寫了，要能不畏懼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於是她又嘆了一口氣，準備起身，腳尖剛轉向──

　　『嘣』
　　「呃……！」

　　她的胸先輕輕地撞上了一個柔軟又有厚度的身體。
　　她沒有抬頭，她先看見了凱瑟琳脫下來的靴子被拎在手上，一看就明白這人是躡手躡腳走過來的，導致現在沒有雙手可以擁抱她。
　　她讓尊貴的狄斯上將、安多哈爾家的掌上明珠，在管理局裡光著腳走了一條走廊。
　　凱瑟琳沒有放下那雙靴子，只是靜靜地看著還未抬頭的希露妲，最終將等來她要的結果──希露妲先忍不住抬手捉住了她的衣服。
　　要搞出這齣，也得是希露妲害怕失去才來考驗她。

　　「滿意了？」

　　凱瑟琳把其中一隻手拎著的靴子換到另一手，騰出來的手就能抱住希露妲。

　　「遊戲還盡興嗎？再玩一局？」

　　凱瑟琳的語調微微上揚，她沒生氣，這種愛的考驗她高興都來不及，希露妲真在意自己，不是被她逼得談了一場戀愛。

　　「……不玩了。」

　　希露妲才抱緊了凱瑟琳，只是幾天沒見，現在突然抱住實物，好像幾月未見，委屈地鼻子都酸了起來。

　　「那我們，回房間好好聊一聊？」
　　「……是聊天嗎？」
　　「先讓妳放鬆放鬆，再好好聊，嗯？」
　　「……」

　　希露妲聽得懂凱瑟琳指什麼放鬆，這方面倒是有默契。

　　「我想妳了，希露妲。」

　　凱瑟琳的鼻尖在她耳邊蹭了一下，落了一個吻在臉頰，而她只有一個深深嘆氣。

　　「……我也是，凱瑟琳。」

　　她太想了，才會期待今天這場捉迷藏，凱瑟琳能按照她的意思找到她，不能是一場意外、也不能靠別人的幫助，只能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這樣，才能找回她失去的安全感。

　　「回去吧。」

　　凱瑟琳摟著她轉身，就要直接往剛剛來的地方走，希露妲雖然沒有停下，還是忍不住問了──

　　「不先穿鞋嗎？」
　　「不都要脫？」
　　「……」

　　其實她知道會有這個答案，沒有任何偏差，她才笑了出來。
　　雖然晚一點她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07

　　凱瑟琳把臉埋在希露妲懷裡，其實她也委屈，這是她應有的補償。
　　她們談過了。
　　希露妲沒有聯絡她、把她拉黑了，她第一時間只覺得是管理局的問題，她沒有責怪希露妲。
　　不過希露妲這邊也是認為凱瑟琳應該是在工作，本來沒有責怪她的，至少第一天是這麼想。
　　一個小小的忘記導致誰都不開心，她們倒是記取教訓了。

　　「……那妳為什麼不傳訊息。」

　　希露妲本來也沒有頻繁聯絡人的習慣，不過懷裡這位也不是別人，有這層關係，一天沒想到她，她也會難過。

　　「嗯？我還以為，妳不喜歡。砂海除了屍體也沒什麼好告訴妳的，只發個我想妳了，妳受得了？」
　　「……」

　　希露妲想了一下，這個能在新城裡用異能把東西從砂海運過來的奧古斯特將軍，要是說了想自己卻沒有任何作為，她確實不高興。

　　「妳呢？希露妲。」
　　「我要是說我想妳了，妳都把工作丟了直接來了。」
　　「真懂我。」

　　只是，好像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她不是幫局長處理公文、就是自己宅在房間裡幾天幾夜解題或是幫人解題，有空閒的時候會去辛迪加大學堂，凱瑟琳又不喜歡讀書。
　　也就是在管理局裡和小禁閉者們的互動，或許能說吧，但又不是每天發生。
　　至少這幾天她生悶氣，全在鍛鍊跟蹤，沒和局長以外的人說上話。

　　「不過妳不是在狄斯嗎。」

　　怎麼沒來找她？

　　「呵……妳忘了有一次我找妳，妳在解密，說我打擾妳了，那次也是妳完全沒有發訊息。」
　　「對這種事記憶倒是挺好。」

　　那可能真是她自己的錯，也不責怪凱瑟琳了。

　　「那……妳要怎麼保證，若是禁域裡再有一個與我們同時代的人解凍了，她長得比我好看、身材比我好，也對妳同樣抱有敵意，妳不會因為好奇接近對方、愛上她？」
　　「怎麼保證？我不保證。」
　　「……什麼？」

　　希露妲差點就要推開凱瑟琳了。

　　「呵……希露妲，妳不信任我，對我也是一種傷害。難道我會因為知道妳一無所有，就覺得妳不可能放棄我？我知道妳隨時都能放棄我。」
　　「……」

　　被說中了，希露妲倒是反駁不了。
　　正是因為她曾經以一無所有的姿態選擇活下來，她亦可隨時回到原本的狀態。

　　「妳也沒有堅定地選擇我，妳誤會我，就想不要我。」

　　凱瑟琳是真的想談一場戀愛，至少她能保證年輕的時候，她肯定也比希露妲有少女心。

　　「吵起架來有點費力……」
　　「在管理局玩特工遊戲倒是毫不費力。」
　　「……」

　　希露妲捏了一下凱瑟琳的耳朵，那張臉就往自己的胸口埋得更深。

　　「希露妲，我滿腦子都是妳的這裡，我對別人的沒有興趣，這樣就喜歡別人，對面還要能接受我？而我也要重新培養對方的習慣？」

　　希露妲不禁抖了一下，確實，奧古斯特將軍私底下的行為，也不好說是不是人人都接受，這也是看身體相性。

　　「還……挺有說服力。」

　　還有誰跟她一樣曾經接受過五十幾次審問，還有敵人的長期拷問？所以凱瑟琳對她做的這些，都只是小意思。

　　「那妳呢？」
　　「……我太在意妳了。」

　　她不想把後面省略的話說出來，太在意了才會生氣，放棄都只是假裝不在意的途中罷了。
　　但如果凱瑟琳也沒有來找她，那就是真的放棄了，這種行為是互相的。

　　「好，那談完了？我可以繼續了？」
　　「……」

　　希露妲正在絞盡腦汁再想個談戀愛的規則出來，不過她沒想到。
　　凱瑟琳也不需要她的親口回答了，畢竟那張嘴立刻就被堵上了。

END.

真的假的七月怎麼又發文了

本來想把只發在小紅書上的超短篇順便放進來……也完全可以放進來，折疊式，下面附兩個短打，自行伸縮😋

短打一

　　畢竟希露妲必須被關在管理局，所以她若是要和自己的愛人見面，那也只能奧古斯特來找她。
　　而這個到來有四分之三是毫無預期，剩下的是希露妲終於捨得開金口請對方來找自己，對於這種難得的撒嬌，奧古斯特的車速會比平常還快些。
　　也就是說，有四分之三的機率是奧古斯特突然出現，這麼愛肢體接觸的她一見到希露妲，不可能不立刻抱上去，所以，由希露妲主動擁抱她的機會並不多。
　　奧古斯特並非不會察覺這樣的差異，於是她也會在希露妲想見她的時候，讓自己忍著不要立刻貼上去。
　　當然前幾次她沒忍住，後面她終於習得了一絲絲的耐心，不過今天似乎不需要她的耐心。

　　「……呵，今天這麼熱烈歡迎？」

　　剛要求希露妲打開房間的門，奧古斯特一走進來就被抱住了，後面的門關上的時間還比她被抱緊的瞬間慢。
　　不過希露妲沒有應聲，就只是抱緊了她，把臉靠在奧古斯特的肩上，緩緩呼吸。
　　本來就喜歡親密接觸的奧古斯特又怎麼會放過，她也同樣抱緊了希露妲，順著背後細長的髮絲撫摸，偷親銀髮邊的耳朵。

　　「……我想妳了，凱瑟琳。」

　　奧古斯特心頭一震，她差點脫口而出希露妲今天吃錯什麼藥了，可吃錯藥的應該是她。
　　因為希露妲又不是真的不會說情話的類型，說出口的又認真又直白。

　　「平常不這麼想我？」

　　所以她該開口的是其他問題。

　　「平常……也會想……我明明說過的。」
　　「我記起來了。」

　　的確，希露妲倒也沒吝嗇表達過想她，她這種好像把戀人說過的話忘記的模樣，還得到了一聲很小的「哼」。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被這個擁抱擾亂了思緒，希露妲今天唯一的異常不過就是率先抱住了她的這件事。

　　「但我感覺妳今天分外想我，難道是我的錯覺？」

　　奧古斯特壓低音量帶著一些呼氣在希露妲耳邊詢問，她還以為希露妲被弄癢了，結果是真的搖頭。

　　「今天……」

　　希露妲緩緩開口，卻沒有說完，總之奧古斯特已經知道今天確實特別，所以她有耐心地等著答案。

　　「如果當時我得到的情報無誤……」

　　奧古斯特繼續耐心聆聽，她還真不知道是什麼事讓希露妲這麼迂迴。

　　「大概……就是我父母被處決的日子。」
　　「……」

　　奧古斯特難得地因為希露妲撒嬌以外的事情當機了一瞬，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開始親吻希露妲的臉蛋。
　　希露妲沒有拒絕往她唇上的親吻，比起前往要多走幾步的床，奧古斯特選擇向後靠上那扇門，讓希露妲倚靠在自己身上。
　　一陣讓人呼氣都變熱的親吻結束後，奧古斯特再次用一如往常的笑臉湊到希露妲耳邊。

　　「想他們了？」
　　「不……我都說我是想妳了。」

　　希露妲被狄斯捕獲以前，她早就和父母失聯了十年，所以如果她真要思念自己的父母，她知道是叛逃前的他們，而非在那個日子，死去的他們。
　　她只是想到了那是她確認自己再也無依無靠的日子，不過幾十年後的今天，可不一樣。

　　「……妳明天也能來見我嗎？」

　　只是這個依靠因為責任和地位，她們也沒辦法時常見面。

　　「不。」

　　奧古斯特的回答並不讓她感到意外，只是胸口多少會有些難受。

　　「我當然待到明天，所以不用再特地來。」
　　「……」

　　於是希露妲在背後捏了這個刻意分兩段回答的奧古斯特。

　　「真可愛。」

　　今天的奧古斯特決定忍到上一秒為止。

短打二

　　通常只有奧古斯特來到希露妲的房間時不會報出自己的名字，因為她認為沒必要，有時候來之前都先傳了訊息讓人開門，再來是，她確實不曾想過還有誰來拜訪。
　　偶爾會有人來請希露妲破譯，不過那都要事先申請，再來局長來拜訪也通常是有異常的情況的時候，所以希露妲從來不會搞混奧古斯特和其他人。
　　有人來訪按了門鈴後，沒有事先預約，也沒有來自管理局的警告，希露妲便明白那是奧古斯特。
　　有點期待地打開門後，希露妲的視線就瞬間迎來了一片陰影，再來她差點直接往後跌。
　　一進門奧古斯特就抱住了希露妲，甚至是全身的重量就這樣傾倒在希露妲身上，導致希露妲再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平衡，人退開了門邊後門也自動關上了。

　　「……凱瑟琳？」
　　「我累了。」

　　奧古斯特沒有半句謊言，在希露妲身上的重量越來越沉，她只能再往後退幾步往床上倒。
　　她在坐上床後才意識到了一件事──凱瑟琳累了，那她不就不會遭殃？甚至她可以趁機報復不是嗎？

　　「凱瑟琳……」

　　希露妲抱著奧古斯特向後倒，再試圖從這樣的重量下翻身，倒是給她得逞了，不過奧古斯特的手並不打算放開她，她只能趴在奧古斯特身上。

　　「摸摸我，希露妲。」

　　奧古斯特閉著眼，但是把希露妲抱得只有手能動，讓人也沒有其他選擇。
　　希露妲把手往上伸，摸到了奧古斯特的臉頰，再往上撥開了頭髮，雙手就在奧古斯特頭頂亂摸了一陣。
　　奧古斯特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好讓她起身，她便稍微爬了起來讓自己能好好盯著奧古斯特的臉，繼續亂摸對方的頭髮，又順了回來。
　　被摸頭的人就這樣閉眼微笑，在希露妲的手心覆蓋在臉頰上後，她才緩緩睜了眼。

　　「角度真不錯。」

　　睜眼就是俯身的希露妲領口看過去的視角。

　　「我還不夠了解妳嗎？」

　　這是希露妲自己故意保持的角度。

　　「那麼，妳覺得我了不了解妳？希露妲。」

　　奧古斯特的手忍不住從下方握了上去，她能透過領口看見變形的胸部。
　　希露妲只是嘆了一口氣，她都不曉得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要說奧古斯特不了解自己的喜好，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那要說奧古斯特常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答案，可能也是否定的。
　　至少鬧彆扭的時候對方都有察覺。
　　不過如果單純是因為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才反問，她就不願意再多想了。
　　奧古斯特對她的身體可真是太了解了。

　　「我看您現在很累，就不勞煩您猜我的心思了。」

　　她還想著終於有機會能報復奧古斯特，絕不能讓對方起身。

　　「希露妲，很累的我可以指定想要的安慰嗎？」

　　奧古斯特說著又閉上了眼，這讓希露妲卸下了心防，還心疼地多摸了幾下臉頰。

　　「嗯。」

　　閉眼又乖順的奧古斯特，她覺得很可愛，臉還湊上去輕碰了嘴唇。
　　但就是下一瞬間，奧古斯特猛然地睜開了眼，她再次抱緊希露妲，突然就翻過身讓彼此上下位置交換。

　　「我的希露妲，肯定不會食言？」
　　「您還說……很了解我。」

　　她滿心期待的機會怎麼就沒了？

　　「萬一我今天真的累得只做得了一次呢？」
　　「……那還真是，借您吉言。」

　　擅長數學的希露妲，在腦中計算了概率後，她坦然接受，並伸手按下了奧古斯特的頭，一場勝負在她的喘息聲中開始。
　　不過她少算了一點，她的體力。
　　她會不會比剛進房但是準備開始進食的奧古斯特還累，這就只有零或一百的概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