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妲斯】先婚後愛

01

　　屬於塞弗爾國的人民，希露妲的父母在一場領土戰爭中叛變到了敵對的狄斯國，若是她的父母在狄斯戰勝時還活著，那她也不會在現在受到戰俘的處置。
　　無故挑起戰爭的是資源短缺的塞弗爾，儘管希露妲也知道錯誤的是塞弗爾，但她對狄斯也無法諒解，因為她深深相信來自塞弗爾的謊言──政府主動製造狄斯不願意提供資源的謠言，背後卻是塞弗爾不斷壓低價格，好處占盡，高官享受了所有利益，卻沒有分給人民。
　　她的父母知道真相，也知道塞弗爾的弱點──甚至是來自希露妲自己毫不知情的協助。
　　她是塞弗爾培養的特工，又是密碼專家，不僅能解開許多國家的軍事密電，還在戰爭期間創造了尚無人能破解的加密方法，而她的父母帶著這個方法，背叛了塞弗爾。
　　希露妲自然被認為與叛徒有關係，但她矢口否認，因此塞弗爾的特工無法從她身上得到更多關於背叛的情報，也只能繼續關押她。
　　但眼看戰爭即將失利，或許就是為了不讓叛徒的孩子在未來能享有任何戰勝國的福利，希露妲的父母不幸地在戰爭結束前就被潛入的塞弗爾間諜找到並處決了，而她自己在被監禁與拷問的途中，還被烙上了塞弗爾的印記，就為了讓被留下來的她，要是有萬一逃出去，也無法丟失自己的身份。
　　希露妲被囚禁、沒人再研究出新密碼，塞弗爾很快就戰敗了。
　　戰爭結束後，謊言揭穿，希露妲知道了家鄉的卑劣，卻也不能再做什麼了，因為戰爭而損失的一切，她都覺得那是她的罪惡，她脖子上被烙下的印記，對她來說就是罪惡的證明。
　　只是歸功於她的密碼，戰勝的狄斯並不會忘了她父母的貢獻，所以決定給她比戰敗國的任何人都更好的處置──當然她並不這麼認為。
　　狄斯給她的處置是嫁給此場戰役的最大功臣，同樣是與她父母一樣叛逃的安多哈爾家的，一名將軍，奧古斯特。
　　甚至奧古斯特是在戰爭開始之初就叛逃了，和她攜帶機密的父母不一樣，並非帶著什麼籌碼投靠，只單純看不慣塞弗爾。
　　把叛徒配給叛徒，如此可笑的處置，誰會認為這是好事？至少對於「功臣」來說，幫敵國打勝仗了，卻得和已經一無所有、還被烙上犯罪痕跡的她結婚？
　　她還會想，或許父母根本也不是塞弗爾潛入的間諜所殺，而是狄斯沒辦法支付與她父母帶來的機密交換的代價，所以殺人滅口，並讓她受到擁有最強武力的奧古斯特的監視。
　　她真不曉得聽到這個消息的人民，有多少人是嘲笑她們的，而且，她沒有拒絕的權利，但如果所謂的功臣也無法拒絕，她認為，這就是單純看不起來自塞弗爾的人──當然還存在最後一種可能，她可能只是奧古斯特的一個妾，所以對奧古斯特來說，並無所謂。
　　因為，她與奧古斯特並未舉行婚禮。
　　希露妲直到進入新婚洞房都沒有見過與她結婚的奧古斯特將軍。
　　她沒有躺好而是坐在床尾等待，摸了摸自己喉嚨上的傷疤，再往下看自己現在若隱若現的乳房，對胸部的喜好因人而異，但是外表損傷，她知道大部分人都想避開。
　　雖然傷疤也能遮掩，但難免會讓人認為自己就是殘次品。

　　「呼……」

　　希露妲還在緊張，她在祈禱「傷疤」這種東西對於軍人的奧古斯特來說已經司空見慣，或許對方身上也有不少傷疤呢？
　　在那場戰爭，她被關著研究密碼，一直算是後勤，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有加入這場戰役，當時因為父母叛逃，她被抓捕，直接與外界消息斷絕，戰爭結束後她也是才剛被放出來就被通知她即將嫁給奧古斯特，於是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見到肖像畫或照片的機會，只知道她已經別無選擇。
　　她唯一能慶幸的是，全家背叛了塞弗爾的安多哈爾，本就是軍火商，即使換了個城市住，也仍然是大富人家，她在坐上這張床之前，已有不少侍女替她洗漱、更衣，至少環境不錯──和她幾天前才剛被放出來的審訊室比起來。
　　她穿著半透明的白色睡裙，等待隨時會進入房間的將軍，她唯一知道的消息便是將軍的年紀和她差不多，還不至於讓她太絕望。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奧古斯特將軍，是一名女性。

　　「妳就是我的夫人？」
　　「……」

　　她還以為又是哪個侍女走進了房間，直到她發現穿著不對，她就坐在床尾抬頭震驚地盯著站在她面前具有威懾感的女性。

　　「怎麼？不是？」

　　奧古斯特的歪頭倒減少了幾分威脅，希露妲還在訝異地眨眼。

　　「您是……奧古斯特將軍？」
　　「看來妳是我的夫人。」

　　希露妲不明白，面前明顯是女性身材的女人，毫不意外自己將有「夫人」這件事，還直直朝她逼近，一個彎腰就讓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奧古斯特一隻手放上了床，向前湊近希露妲，希露妲不曉得她該忍受還是往後退，但她想知道事實，所以她沒有動。
　　彎腰的奧古斯特從差不多的睡裙領口露出了與她一樣的女性部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她忍不住動了一下她的腳，碰上了其實已經能看出來根本不存在多餘器官的部位。

　　「……呵？」
　　「我不……明白。」

　　這件事更荒唐了。
　　身為促成戰爭的人員之一還一無所有的她，被配給了戰勝國的最大功臣，可她們都是女的，先不說這對她來說是賞還是罰，稱呼是「夫人」，也不是她猜測的哪個妾，這分明就是在侮辱功臣，她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奧古斯特更是向前，希露妲只能被迫開始往後倒，她因為奧古斯特的一隻腳卡進了自己的雙腿之間而些微慌張。

　　「您……怎麼甘願接受這樣的不公？」

　　如果就連奧古斯特都沒有拒絕權，那麼父母與面前這位將軍叛逃來到的狄斯，就不是錯誤的存在嗎？

　　「不公？原來如此……妳似乎誤會了什麼，希露妲。」

　　奧古斯特卡入縫隙的腿又往上了一些，希露妲已經完全躺下，被奧古斯特垂下來的髮絲弄得側過了臉。

　　「妳，是我選的。」
　　「……！」

　　她的臉立刻因為吃驚而轉正，瞪大眼睛盯著一臉跋扈的奧古斯特。

　　「已逝的赫德萊茵夫婦給我看過妳的照片。」
　　「什麼……」

　　向來聰明的希露妲卻無法消化這短短的幾個字，更何況她已經確認過奧古斯特是女兒身。

　　「他們拜託我在打贏勝仗後照顧他們的女兒，而我對我父母不願意放棄給我尋找聯姻對象感到厭煩。」

　　奧古斯特的手握住了希露妲的臉頰，她就這樣被對方左右反覆確認商品一樣觀看，當她想起自己脖子上有個難看的印記，也已經太遲了，對方的視線就落在那裡。
　　但奧古斯特並未對此發表什麼意見。

　　「那不就是正好？我與妳結婚。」

　　只是接著話題繼續說。

　　「荒唐……」

　　就算是她父母的請託，安多哈爾家怎麼會接受奧古斯特用如此荒唐的理由躲避聯姻？
　　以及她們的婚姻，還是國家賜予的。

　　「荒唐？我抱得美人歸，妳不會受到戰俘才有的屈辱，怎麼是荒唐？」

　　奧古斯特的另一隻手放上了希露妲的腰，她還在為了這句話準備反駁，就因為那修長的手指往上碰到了她的胸部而頓住。

　　「您真的──」
　　「別動，叫我凱瑟琳。」

　　希露妲眼睜睜地看著奧古斯特的手向上握住了她的胸部，她臉頰瞬間漲熱，甚至思考晚了幾秒才開始轉動。

　　「叫什麼……？」

　　她還是反射性握住了奧古斯特打算更進一步的手，換來了輕輕一笑。

　　「凱瑟琳·奧古斯特·安多哈爾。怎麼，從未關心過妳的結婚對象叫什麼？」
　　「……」

　　沒有踏上戰場又被封閉消息，純粹被當解密工具的她真的不知道奧古斯特是中間名，所以才會一直沒察覺到奧古斯特將軍是女性。

　　「妳現在……要對我做什麼？」
　　「我聽說妳很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新婚之夜只有什麼要做？」

　　不管希露妲的制止，奧古斯特的手繼續愛撫她白色睡裙下根本遮掩不住的雪白，感受到她身體顫抖，大將軍很開心。

　　「可我們……妳……」

　　希露妲想說些什麼，卻也從奧古斯特的行為感受到了她的疑問已經不是問題，面前這位同為女性的將軍，就是對女人的身體有興趣！
　　這樣也好，她不是來當生育工具的──那她來到這裡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她在這座宅邸能受的待遇，全看奧古斯特想怎麼做，如果今天讓對方不滿意，那麼她都有可能過得比戰俘還要更沒有人權，但是讓對方滿意，豈不是成了玩具？

　　「在想什麼？閉眼享受吧。我不會對妳不好。」
　　「……」

　　在這瞬間真是甜蜜的謊言，希露妲嚥下了口水，她越來越緊張，全身繃緊，導致心跳更是加快。

　　「別怕，今晚過後我承諾能讓妳去做妳想做的事，除了離開我。」

　　奧古斯特的聲音就像添加了催眠藥劑一樣，希露妲的身體緩緩放鬆，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最後是不斷縮小的視野，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吻和身下的刺激同時到來，她瑟縮了一下，緊閉的雙唇被下方手指隔著內褲撫摸而分心，唇瓣被奧古斯特輕易撬開，她的舌頭無處可躲，舌尖碰上的瞬間她又一次哆嗦。

　　「唔……！」

　　她的緊張還是令她發出了聲音，她原本想推開奧古斯特，但雙手碰到對方的手臂，卻只是下意識握住。
　　手指在她私處撫弄，她本能地想抗拒，臉頰卻不爭氣地發熱，再加上一點也不粗魯的手指細撫著她的雙峰，兩處的刺激加起來，她最後只能扭動下半身。

　　「這樣……很不錯。」

　　吻被鬆開，她還以為能喘口氣，卻是被奧古斯特用更具誘惑的嗓音在耳邊誇獎她。

　　「希露妲，或許，抱住我會好受點。」

　　希露妲只在腦裡反駁了現在停下她會更好受，她的身體很乖巧地抱住了奧古斯特的肩膀，她又在心裡對自己喊了「叛徒」。

　　「啊……！」

　　手指撥開內褲很快就進入了她的體內，突然的刺痛令她叫了出來，比聲音晚了幾秒的是她的羞恥心，淚水擅自浸染了眼眶，卻又因為再一次的吻被帶過了這些情緒。
　　她最後殘存的理智想起了奧古斯特說抱住她會好受點，她就不再去意識到，她到底把奧古斯特抱得多緊了。
　　她不知道，這也是奧古斯特的第一次。
　　不過奧古斯特並不緊張，她早在自己身上研究了幾次，所以，她才有自信。
　　最開始的刺痛很快就消失了，希露妲甚至沒辦法分析奧古斯特的手指做了些什麼，她只知道取代痛感的是讓她想要發瘋的快感。
　　她隨著奧古斯特的每次用力一起扭動，嘴裡反而是她在索取，她知道身下又濕又滑，但她卻還想要濕得可以染上奧古斯特的腿，不斷向上彈起抽動。
　　她雙腳抬起想夾住奧古斯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雙手在對方背上亂抓，交纏的唇舌還加入了她的牙齒，她甚至要用力咬住對方同樣柔軟的嘴唇，很快她就聞到了血腥味。

　　「哈、哈……！啊……！」

　　因為不喜歡的味道而鬆嘴後，希露妲便不受自己控制地發出了呻吟，也是聽到後她才又感到羞恥。
　　她竟然如此沉浸。
　　可是這樣的舒服，又令她感到美妙，她不斷地在身心之間感到「背叛」，儘管她還想去思考這種行為的意義，腦裡就因為「我是奧古斯特的妻子」這一身分而放棄了所有。

　　「沒錯，妳做得很好……希露妲。」

　　感受到希露妲終於放鬆，奧古斯特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前戲才剛宣告結束。
　　奧古斯特與她一樣單薄的睡裙反而是她先動手撕裂，她甚至還因為一片布變成兩片而恍惚，幾秒後她也不再有任何衣物遮蔽。
　　視野裡的畫面又是清晰又是模糊，她不曉得淚水打轉了幾次，但她並未痛哭，只不過是因為用力閉眼和無法承受的快感導致。
　　夾住手指的部位痙攣，她從未有過如此酥麻的感受，她突出不多的指尖也下意識刺入奧古斯特背部，喘息過後她還想找個地方把臉埋起來

　　「啊……！等……嗯……！」

　　但是奧古斯特沒有給她任何機會，因為她的大腿反覆幾次夾緊了對方的手掌，反而像是在邀請。

　　「真悅耳，妳可以再大聲點，證明妳不是我隨便找的藉口。」

　　奧古斯特要讓全宅邸的人知道，她不是假結婚。

　　「不、我不想被聽……啊……！」

　　下一輪又開始了，這次，她依然別無選擇。
　　她後來只依稀記得，天花板和她的意識一樣是白的。

02

　　希露妲醒來的時候房間還是暗的，她能感受到來自背後的擁抱，她睜著眼適應了十幾秒，才能看清黑夜中的輪廓。
　　奧古斯特──凱瑟琳的手交叉在她胸前，被她壓著的那隻手還握著她胸部不放，但她沒有感到不舒服，心情反而有些蕩漾。
　　她不單純只奧古斯特將軍拿來抵擋家族聯姻的藉口，而是真真正正有婚姻關係還必須履行伴侶義務的，凱瑟琳的夫人。
　　雖然對背後這位似乎還在熟睡的將軍沒有什麼感情，但是她決定坦然接受敵國給她的「寬恕」。
　　她願意作為奧古斯特的妻子度過餘生。
　　那麼她將會成為希露妲·赫德萊茵·奧古斯特，還是，要再加個安多哈爾？甚至是不再擁有赫德萊茵？

　　「呵……」

　　發現自己竟然對姓氏沒有太大感受，希露妲沒忍住自己的笑聲。

　　「怎麼，很享受？」
　　「……吵醒妳了嗎。」

　　凱瑟琳本就握著她胸部的手又捏了捏，她則是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但沒有阻止的意思，直到凱瑟琳的一隻手往她大腿縫隙伸過去，她才趕緊捉住。

　　「……我只是在想我的姓氏。」
　　「不要安多哈爾。」
　　「……」

　　希露妲沒想到凱瑟琳毫不猶豫，以及這個選擇就跟她最開始想的一樣，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臉熱了起來。

　　「妳是只屬於我奧古斯特的──至於，赫德萊茵的去留，就看妳意願。」
　　「……嗯。」

　　意外地和她的想法一樣，希露妲突然覺得這場婚姻也沒有那麼差了。

　　「既然醒了，再給妳催睡？」
　　「要怎麼……啊、」

　　她才正想說凱瑟琳真溫柔，心跳差點漏一拍，就因為疏忽而沒能阻止的那隻手，硬生生把話吞回去了。
　　累死人確實會昏睡過去，她無奈得要命，卻也沒能開口諷刺對方什麼，今夜，她睡得非常好。
　　作為原先忐忑不安的新婚夜來說，她很喜歡今天體驗到的溫暖。

03

　　希露妲再次醒來時，床上已經沒有凱瑟琳的蹤影了，頓時給她了一些如夢幻泡影的感覺，或許，昨夜的溫柔都是假的？
　　但她很快就因為前來服侍她的侍女而再次認知到了現實。
　　沒有誇張到還要幫她沐浴按摩，侍女們給她準備了凱瑟琳指定要穿的衣裳和午餐，她才意識到都中午了，有些難為情地對放下東西的侍女點點頭後，她才帶著棉被一同下床。
　　接著她又一次感到羞恥，她晚了幾秒意識到剛剛侍女從房間收走的東西就是她昨晚的睡裙，似乎已經撕爛了。
　　確認房間裡再無其他人，她就將棉被往床一丟，直直前往浴室，大腿之間的黏膩感一直沒有消失，淋浴時她又一次無奈到了心頭。
　　凱瑟琳·奧古斯特·安多哈爾，真是個瘋子。
　　她還是想不明白這麼做的意義，或許她嘗到了會上癮的快感，但是凱瑟琳呢？她們明明就是同性，可以獲得快感的方式不是一樣的嗎？她昨天，又沒有餘裕對凱瑟琳──這讓她思緒稍微打結了。

　　「真是瘋了……」

　　希露妲把開關扳到最開，讓最強的水壓往自己頭頂澆下來，她接受不了自己起床後都在思考她們的性事。
　　就在她終於把黏滑感清乾淨後，她又因為腦中閃現凱瑟琳的低語而瑟縮，她忽然雙腿一軟，還要伸手扶牆。
　　無奈地嘆口氣，她再次洗淨自己，決定不再胡思亂想，穿著浴袍走出浴室，雖然還沒有要立刻換上衣服，她還是來到了剛剛侍女放下衣服的床頭櫃前。
　　一疊衣服的最上面放著一個頸環，和一張被壓著的紙條。

　　「這是我從小戴到大的……」

　　她念出了紙條上寫的字，微微皺起眉頭，她莫名地不想誇凱瑟琳的字倒也挺好看，把紙條放到一邊，沒有多寫幾句說明她也明白──意思是如果她戴上這個頸環，走出這個房間後，整個安多哈爾家的人都會知道她是誰。
　　以及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為了遮住她脖子上曾被當作「囚犯」一樣的傷疤。
　　不過，這個頸環和下面堆疊的這套衣服，她覺得太不搭了。
　　一套華麗的衣服配上了一個，非常樸素的，有軍隊徽章的頸環。
　　她知道最大的用意是給她套項圈。
　　希露妲來到安多哈爾家之前，她被關在母國某間機密審訊室，所以面前的這一疊衣物，便是她唯一的所有物了。
　　她如果想知道外界的一切，就是戴上這個項圈走出去，她想要什麼、別人就會給她什麼。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繼續待在這個房間直到凱瑟琳回來，只向對方要求。
　　她決定──先用餐。
　　她依舊穿著浴袍，走向房間裡的另一張桌子，那裡擺好了一頓精緻的午膳，又有一張紙條。

　　「多吃點，今天晚上也會很費體……哈……」

　　隨著皺眉一起到來的是再次的紅暈。
　　她已經差不多掌握凱瑟琳娜沒安好心的癖好了，這樣的紙條不直接留在房間，而是還讓侍女連同餐點、衣服一起端進來，那個人就是要故意搞得整個宅邸的人都知道。
　　她並非不明白凱瑟琳的真實用意，這當然是為了讓她能在這裡立足，不過安多哈爾家會不會真的接受她，又是另一回事。
　　她可沒有忘記凱瑟琳要跟自己結婚的原因之一，是擋掉安多哈爾家安排的聯姻。
　　換句話說，把她處理掉的話，凱瑟琳就又得面對聯姻了。
　　走出這個房間是安全的嗎？她不曉得，至少能確定這頓飯菜沒有下毒。
　　她已經被關在審訊室太多天了，甚至有點麻痺了，被關在一個更舒適的房間，又有什麼不好？
　　要是，還能拿點她喜歡的東西來就好了。
　　她是接受過國家訓練的特工，又是密碼專家，不久前在戰爭中高強度解密，那之後又是和審查員的高強度的心理攻防戰，保持自己的精神正常，現在突然鬆懈了，她有點不適應。
　　她有點懷念之前需要動腦的生活了，要是能給她一本數學習題冊也好。
　　要不，還是戴上項圈，出去走一趟？或是把侍女叫進來，要求她要的東西？甚至她可以不戴也不求人，用她特工的本領溜出安多哈爾家。

　　「呵……」

　　但她連安多哈爾家在狄斯的哪裡都不知道，逃出去就能找到路了嗎？
　　不如待在房間裡等到侍女來收拾午餐痕跡，再問問她要的東西。
　　於是，希露妲換上了凱瑟琳給她準備的日常禮服，她就一直坐在桌邊盯著她放到了桌上的項圈，等待侍女的到來。

04

　　「我怎麼不記得我房間裡多了一座雕像。」

　　幾小時後，希露妲等到的是歸來的凱瑟琳。
　　她甚至不知道凱瑟琳進來多久了，她一直在發呆，凱瑟琳一走到她面前就是提起她的下顎，即使昨夜有過歡愉，穿著軍裝的人像是在審視她，她也沒能擺出一個好表情回望對方。

　　「妳沒有踏出這個房間。」
　　「作為……新婚伴侶，妳不該把我丟在陌生的環境，讓我自己去適應。」

　　這是希露妲唯一找到的藉口，她沒有懦弱到不敢踏出房門，只是，有點失落。

　　「呵呵……我不想吵醒妳。那麼現在是否要和我一同參觀？我的夫人。」

　　凱瑟琳收回手，再放得更低對她做出了邀請的手勢，她猶豫了兩秒便搭上了自己的手，接著被凱瑟琳一把拉起──

　　「啊……！」

　　她就這樣被拉入懷中，被迫來了一個擁抱，可她並不討厭。

　　「妳沒有戴我的項圈。」
　　「……我也有基本的時尚審美。」

　　戴上那個項圈走出房間或許會有特權，可她不想被認為穿衣服沒有品味，和她現在這套禮服一點也不搭，她覺得，就只適合凱瑟琳現在身上這套軍隊制服。

　　「很好，我很滿意。」

　　凱瑟琳倒是因此又多欣賞了她幾分。

　　「那我現在為妳介紹這座莊園，希露妲。」
　　「真是榮……嗯？」

　　本來只是想客氣一下，希露妲沒料到凱瑟琳的下一個行為是先吻自己，她微愣地看著嘴唇鬆開後的凱瑟琳。
　　雖說她們已經結婚了、甚至昨晚激戰過了，但是，她們之間是什麼樣的情感，才會想隨時來一個吻？
　　她沒有要抗拒的意思，因為她知道既然是這樣的關係，那麼這些行為，都不奇怪。

　　「練習，別在親吻後呆滯，希露妲。」
　　「……嗯，我明白了。」

　　她想起了，既然是幫凱瑟琳擋掉聯姻，那這也是需要做給人看的。
　　原來不是想親就親。
　　不過是練習的話，她稍微抬頭親吻凱瑟琳的臉頰，似乎也不奇怪，所以她選擇親一遍。

　　「……不是說，不要呆滯嗎？凱瑟琳。」
　　「呵……學得可真快。」

　　她聽得出凱瑟琳很滿意，可似乎又在隱忍什麼，直覺讓她感受到了危機，於是她掙脫出對方的懷抱。

　　「走吧。」

　　危險沒有發生，凱瑟琳不過就是輕輕牽起她的手，帶她走出了這座她以為是牢籠的房間。
　　外面的世界，和她想的不一樣。

05

　　安多哈爾家的侍女並不需要每次遇到主人都要打招呼，因為凱瑟琳嫌這樣很煩，下人們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行了，不需要浪費時間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
　　所以希露妲走出房間後遇到的人，都只是輕輕點頭，凱瑟琳更是當沒看到似的走過去。
　　希露妲被介紹了會客室、娛樂室、藏品室，還有一間令她眼睛稍微放光的圖書室，查覺到異樣的凱瑟琳即刻帶她離開了這個空間，今天的寶貴時間可不能耗在這。
　　凱瑟琳不認為希露妲會隨意到去亂開每一個房間，所以並未介紹其他家人的房間，但凡沒介紹過的，不去便是。
　　再說了安多哈爾加只是軍火商，有錢的商人，並非貴族，她的父親不可能擺出貴族架勢「傳喚」她們，有事就該自己找來。
　　畢竟安多哈爾得以在這片土地建立莊園，也都多虧了奧古斯特將軍的戰績，她才是這裡最能擺架子的。
　　室內介紹完了，希露妲被帶到了室外，傍晚時分，陽光照在肌膚上的溫度正好，花園也格外有氣氛，有涼亭、有水池，更遠一些還有個打獵的林地，如果這裡是她的牢籠，可以讓她消磨時間的事物與前一個比起來，多了太多。

　　「我並沒有想虧待妳，關於我們的婚禮，我當時只怕妳剛被釋放，身體狀況不好，所以沒有在昨日舉行。」
　　「……」

　　凱瑟琳牽著希露妲的手在水池邊漫步，她聽得出來對方透過了什麼方式確認了自己身體狀況好不好，所以有些無語。

　　「既然妳狀態這麼好，明天就舉行我們的婚禮。」
　　「今晚會安分一點的意思嗎？」
　　「怎麼？妳希望我安分，還是不安分？」

　　對凱瑟琳湊近的臉，希露妲選擇別過頭，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一點。
　　她現在也知道凱瑟琳在她起床後不見人影，是去忙什麼了。
　　婚禮又不是幾小時就能籌備好的。
　　因此她不能逃避問題。

　　「我……希望妳克制一點。」

　　她其實也忘不了昨夜的美好，只是如果不能享有與今日一樣的睡眠時間，她不認為婚禮能辦成。

　　「希露妲，有個解決辦法。」
　　「是什麼？」

　　她抱著凱瑟琳不是要和她開玩笑的希望──

　　「今晚分房睡？」

　　明明得來了十分正經的答案，卻讓她頓了幾秒。
　　新婚之際分房睡，嚴格說起來婚禮只是補辦的，前一晚的歡騰鬧得人盡皆知，再分開不奇怪嗎？或許也不會不奇怪，因為就是睡在一起太折騰了。
　　但是，她答應不了。
　　不是因為她已經迷上了昨晚的快感，單純是在陌生的家裡，第二天就不再有人陪伴，她會害怕往後也是如此，她終究是來這裡成為一個工具。
　　她會想讓自己擁有更多價值。

　　「把妳的手綁起來吧。」

　　所以她覺得自己給出了最適合的建議。

　　「呵？妳還喜歡玩綑綁？不錯，可以試試。」
　　「……」

　　明明覺得好像有什麼該反駁的，希露妲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畢竟可以把那位馳騁沙場、無人能敵的將軍綁起來，似乎也是不錯的體驗。
　　她甚至在腦裡幻想出了畫面，接著像是要掩飾什麼趕緊看向了別處。

　　「要不要回房間？」
　　「……」

　　當然她知道她的掩飾沒有用，被凱瑟琳一拉，兩張臉就又被迫靠近，她沒有呼吸，而是感受凱瑟琳呼過來的熱氣。

　　「還是在這裡？妳喜歡更刺激的？」
　　「……回房間，凱瑟琳。」

　　她不得不承認，雖然是被強制的婚姻，但她仍然為此心頭蕩漾，身體某處正在呼喚凱瑟琳的觸摸，她還會因為慢慢撫上腰間的手而微微瑟縮。

　　「我也喜歡只有我們兩人的密閉空間。」

　　這樣，希露妲才無處可逃。

06

　　希露妲還要慶幸她們沒有在晚飯後才回到房間，這次醒來的時間是午夜十二點前，不至於搞砸明天的婚禮。
　　她從床上坐起，看向旁邊還被她綁著手的凱瑟琳，腦中卻又不禁浮出對方即使被綁住手，也能把頭埋在她腿間舔舐的畫面，那張臉上的水光，她還沒能那麼快忘記。
　　甚至看著凱瑟琳被綁的雙手握在一起，還是能伸出手指插入她，就是少了一隻能愛撫她上半身的手，她產生了無數次想替對方解開繩子的衝動。
　　不得不被困住的雙手卡在她們之間，她與凱瑟琳一起夾住那雙握拳的手，不斷摩擦，聽著對方漸漸加快的呼吸，她想恣意地來一場激吻。
　　還要在凱瑟琳的手被她固定在床頭時，張開腿坐到那張笑臉上──

　　「哈……」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瘋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沉溺於床事之中，還不是單純的索取快感，似乎有些淫蕩了。
　　她側過身撫摸凱瑟琳的臉頰、再緩緩往下碰到肩頭、趁人尚未睜開眼時撫過胸口，握住另一名女性的胸部竟然是讓她如此興奮的事嗎？

　　「還不夠？」

　　會把凱瑟琳弄醒是意料之內，但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沒想好是預料之外。

　　「妳之前，就喜歡女人嗎？」

　　所以她決定先迴避問題，緩緩俯身趴到了凱瑟琳身上，如果一樣的問題被反問，她會說她不知道。

　　「我不喜歡男人，不過，之前也沒遇到合適的女人。」

　　凱瑟琳被綁住的手沒辦法抱住她，但可以將她圈住，她如果不幫忙解開，她就也要被困住了。
　　不過她覺得很舒服，所以要暫時保持這樣的姿勢。

　　「……為什麼是我？」

　　她怕她父母其實是對凱瑟琳灌輸了什麼，說出了她根本不存在的價值，凱瑟琳才會想要她、並遵守承諾。

　　「妳想要什麼答案？」
　　「……沒有包裝的答案。」

　　希露妲知道謊言可能會很美好，但是她們的情況不太適用，因為她想要自己的價值。

　　「我要是說，我見色起意，妳要失望了嗎？」
　　「……」

　　希露妲至少想過幾種父母是怎麼騙了凱瑟琳的，但她真沒想過有人會因為她的皮囊選擇她，還是個女人，所以她在凱瑟琳懷裡短暫失去思考了幾秒。

　　「臉？身材？我只是被關過一陣子，不代表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和我一樣條件的人……一點也不少。難道只是我的身份，讓妳覺得好掌控？」

　　如果只是貪戀女色，希露妲不相信如此有名望的奧古斯特將軍找不到其他女人，但如果加上疑似「囚犯」的身份，她也知道沒有比自己更好的選項。
　　問題是，對方是奧古斯特將軍，想要好掌控的女人，隨便都能買到一個。

　　「第一晚也讓我很滿意，這就夠了。」
　　「……」

　　她腦中又要因為這句話回憶起昨晚的激情，她無言以對，她也很滿意凱瑟琳。
　　所以這仍然是她的生存問題。
　　但凡有另一個在這些方面都能滿足凱瑟琳的人出現，還比她好，她不是很容易就會被取代？

　　「妳會……離婚或是納妾嗎？」
　　「……呵。」

　　她小心翼翼問出口，卻換來一聲冷笑，她愣了一下，甚至不敢在懷中抬頭看凱瑟琳。

　　「希露妲，看來妳認為我有很多時間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纏綿，怎麼，我們做太少了？」

　　她沒有回答，因為不管是太多還是太少她都不想承認，而且這句話沒有解決問題。

　　「只需要一個妳會問我這種問題就夠了。」

　　意思是凱瑟琳並不想要多找幾個，找來的每個人都問她一樣的問題不煩嗎？

　　「別想那麼多，要是我想多找幾個，那我又能拿什麼藉口拒絕聯姻？」
　　「……也是。」

　　如果有了希露妲，凱瑟琳也還想再多找幾個人糜爛，那又為什麼不能接受安多哈爾家安排的聯姻對象也成為其中一人？
　　這一個邏輯，確實徹底解決了希露妲的問題。

　　「滿意了？所以，我一開始的問題呢？」
　　「……夠了。我對婚禮，也是會有期待的。」
　　「是嗎？那我會讓妳永遠記下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
　　「……呵呵。」

　　第二天，希露妲才終於發自內心笑了出來，她往凱瑟琳懷裡再鑽了一些，完全忘了該給背後那雙手解開束縛。
　　雖然她們沒有相愛，但是不斷確認自己得到了一生的承諾，她安心了。
　　還有，即使沒有感情基礎，她也不討厭來自凱瑟琳的溫度。
　　不討厭。
　　只是沒意識到那是喜歡罷了。

07

　　希露妲隔天才知道婚禮是中午舉行，不過睡了個好覺她很高興、精神也很好，她認為今天完全能應付所有社交狀況。
　　她們並非相愛而結婚，所以也不需要什麼真正的典禮，凱瑟琳喜歡宴會，她安排的便是一場華麗的盛裝宴會。
　　她們首先穿上婚紗入場，模仿了貴族的排場，安排了個識相的主持人，隆重介紹宴會主角，即使沒有安排神父見證的過程，也依然準備了捧花，在唯一一道燈光照耀下被全場凝視擁吻，再拋出捧花。
　　沒有繁重的婚禮程序，讓所有人知道了今日主角後，再去換成了整場最豪華的兩套禮服，希露妲戴上的項鍊，讓她的傷疤瑕不掩瑜，甚至成為了點綴，接著便開始了凱瑟琳最愛的跳舞環節。

　　「妳都不怕我不會跳舞。」

　　希露妲也是到了早上才知道宴會內容，而她現在才吐槽了已經牽著她在舞池中間慢舞的凱瑟琳。

　　「我說了，我認識妳父母。」

　　只要知道赫德萊茵夫婦的背景，自然知道希露妲的生長環境。

　　「他們就這麼把女兒出賣了。」
　　「是我主動問起了妳。」

　　希露妲訝異了一瞬，但舞步不能停，她仍然踩著最完美的步伐，卻沒有接下對方的話題。

　　「妳是我遇過跳得最標準的人。」
　　「看來妳跟很多人跳過舞。」

　　這次換凱瑟琳沒有回應，她只是盯著說出這句話的希露妲，但希露妲因為舞步的關係看的是別處。
　　她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她在三個舞步後才意識到自己措辭和語氣的不對勁，還有凱瑟琳的不回應是為什麼。

　　「……為什麼問起我。」

　　她要假裝上一個話題的不在意，卻又沒發現她的每一個問題，都讓人感到她的在意。

　　「明明是叛逃的人，身上卻帶著有第三人照片的飾品，就像在大肆宣揚他們還有個女兒，把妳當人質的意圖真明顯。」
　　「他們……」

　　希露妲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的父母不管叛逃前後，都沒有與她聊過叛逃，雖然狄斯最後戰勝了，可以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但她其實無法諒解。
　　是怕身為女兒的自己，會舉發他們嗎？所以，直到離開時，都沒有提過。
　　她最後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什麼遺言，就連凱瑟琳說結婚是他們的請託，她都不太相信。
　　父母看人的眼光如果好到能直接找到凱瑟琳託付女兒，又怎麼，看不懂自己？

　　「呵呵……我不認為他們是好父母，但我的確對被留下來的妳感到在意。」
　　「……」

　　希露妲也不曉得該怎麼評價她的父母，希望戰爭快點結束卻丟下她，讓她留在注定會失敗的國家，是否為她著想過？
　　可她也沒辦法說曾經一起經歷的一切，那些愛是假的，她只能說，她早就已經是要為自己負責的年齡了。

　　「不過，我會是個好伴侶。」

　　凱瑟琳抬手讓希露妲轉了半圈拉進懷裡，貼上她的耳朵輕聲自誇，又讓她轉了半圈面對面。
　　希露妲不討厭這個囂張的自信，她將手握緊表示回應，莞爾一笑。

　　「結婚快樂，凱瑟琳。」

　　宴會的第一場舞，以凱瑟琳在舞池中間抱緊希露妲再次擁吻而結束。

08

　　社交場合現在才開始，領舞結束了以後，兩人便拿著高腳杯歡迎每一個來與她們打招呼的賓客。
　　嚴格說起來兩人都不是狄斯人，希露妲看得出每一個來祝福的人，笑臉下是否藏的是真意，更多的，都是懼怕奧古斯特、或是想攀附奧古斯特的人。
　　所以也不免會有人覺得希露妲很礙事，在旁人看來，她所待的位置，幾乎是不費任何努力就得到了。
　　甚至是不少女性也才意識到，就算和奧古斯特將軍同性也是可以的。
　　希露妲知道，在這個場合，凱瑟琳不會希望她看起來弱小又得依賴對方的人，她不能讓任何人抓到凱瑟琳的弱點，她也要表現出和這個位置相符的氣質。
　　所以就算是凱瑟琳真的被支走的時候，她一個人也不能示弱。
　　至少在父母叛逃前，希露妲也參加過不少這樣的聚會，更何況，她還是個特工。

　　「赫德萊茵小姐，冒昧請問，妳對這場婚事，沒有任何怨言嗎？」

　　很快，就有人找上落單的希露妲問了失禮的問題。
　　不過希露妲並未拋棄赫德萊茵，奧古斯特也沒有取代赫德萊茵，她成為了希露妲·赫德萊茵·奧古斯特，所以，就像稱呼凱瑟琳為奧古斯特一樣，即使別人為了強調她不該是奧古斯特的妻子而稱呼赫德萊茵，她也無法反駁。

　　「呵呵……」

　　希露妲切換了一個社交模式，她伸手稍微遮住嘴笑了兩聲。

　　「如果說影響婚姻美滿的最大原因是性的滿足，我想我應該沒有怨言。」
　　「天吶……！」

　　有人被希露妲的直白發言嚇退，有人則是靠前想聽更多，唯獨不遠處的凱瑟琳還在繼續和軍方同僚對話，側眼都沒有空往她看過來。

　　「妳們不如詢問凱瑟琳，對她親自選擇的我是否有不滿。」

　　希露妲回以不懷好意的人一個營業笑容，暗示如果她真的有怨言，這場婚姻的開始與結束，決定權從來都不在她手上。
　　對方本就是不敢正面與凱瑟琳撞上，才找感覺好欺負的她。
　　這樣的人終於被她打發掉了，再次圍上來的，就只會是真的對她感到好奇的人。
　　跟人打交道，希露妲也很熟練，和凱瑟琳的熟練不同，她會從所有人的話裡撿出情報，再充分利用，這就是她作為特工的基礎素養。
　　不過，凱瑟琳事前並沒有這麼吩咐她。
　　她只是自然而然就去做了，因為她的夫人，也一直沒有回到她身邊。
　　最後聚在她身邊的都是單純的人，她和這些人交談沒有壓力，也能夠讓她分心──偶爾瞥向凱瑟琳。
　　就在她斜前方不遠處與更多權貴對話的凱瑟琳，是她不會在床上見到的模樣，和善、大氣，好像，跟誰都很好一樣。
　　明明就是幾步的距離，有那麼一瞬她覺得空間被拉長了，她只能望著凱瑟琳的背影，心頭揪了一下。

　　「希露妲小姐？」
　　「……嗯？」

　　她看凱瑟琳看得恍神了，有人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眼睛立刻就瞇起來笑著。

　　「我們是不是耽誤妳太久了，要去找奧古斯特將軍嗎？」
　　「不會的……」

　　這場婚宴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讓她建立勢力，太依賴凱瑟琳並不是好事，但是她的眼睛還是比較誠實，又往對方看了過去。
　　這一次，凱瑟琳看見她了。
　　宴會喧囂的聲音在她耳邊戛然而止，時間彷彿停止，她剛剛看到過無數次，凱瑟琳對其他人微笑的模樣，所以直到現在，她才能比對出來，這一刻是只對她露出的微笑，
　　胸口裡的用力敲擊讓時間再次恢復正常，她的耳邊又一次是那些談論聲，還有她再也不能遮掩的心跳聲。

　　「希露妲小姐，妳就去找她吧！」

　　身邊的新朋友再一次因為她的恍神而勸她，她緩緩搖了搖頭，比起確認胸中的情感，她更喜歡壓抑。

　　「……她在忙。」

　　她們只是建立在賞罰上的婚姻關係，在床上各取所需、在社會上偽裝，所以，她們的相處不該由任何人的情感去驅動。
　　儘管她心中產生了想離對方更近的想法。

　　「嘿嘿，那是妳這麼想，就算是奧古斯特將軍，也不會在剛結完婚就丟下她的夫人──」
　　「說的真好。」

　　勸說希露妲的人早就發現凱瑟琳要過來了，所以她適時地退下，不僅能被凱瑟琳賞識，還能看見希露妲為此稍微震驚的表情。
　　圍繞著她們的眾人自動散去，方圓兩公尺內剩下了她們彼此，凱瑟琳手上仍舊拿著一杯酒，她稍微往外舉，就有侍者來收走，她的手隨即攬住了希露妲的腰。

　　「想我了？」

　　希露妲被攬進懷裡，耳邊有呼著溫熱氣息的嘴唇貼過來低聲詢問，她卻是難為情地往反方向看。
　　她都忘了，從踏進宴會場開始，她一直在演戲，現在卻忘了自己的本分。
　　但她真實的害羞，比任何一場戲都還要讓人信服她們的婚姻。

　　「我可是想妳了。」

　　沒有等到希露妲的回答，凱瑟琳的臉頰靠著她的頭繼續說，這讓希露妲突然覺得很熱，她想推開凱瑟琳卻是不小心按上了對方的胸口。
　　其實她根本就很喜歡和凱瑟琳依偎在一起的觸感。

　　「妳剛剛可不是這副模樣，希露妲，不是既有能力打發蒼蠅，還如魚得水一般結交貴族小姐？」
　　「……妳什麼時候看我了。」

　　希露妲還記得自己偷瞄了凱瑟琳不少次，不過直到剛剛，她們都沒有對上眼過，所以她覺得對方根本沒看過來幾次。
　　但她問出口後，才意識到她把自己的在意顯露出來了，已經來不及收回──

　　「希露妲，我喜歡妳對我發出這樣的疑問。」

　　她終於轉過頭去看向凱瑟琳的眼睛，那道熾熱又真情的視線，讓她更加覺得自己發熱了。
　　一旦動情了，又怎麼短時間內在對方的肢體接觸下冷靜？
　　不過她並不想這麼快定義這份莫名其妙的情感，她甚至覺得這不應該發生。

　　「主角如果一直這樣抱在一起，來到這場宴會的賓客，還有能做的事嗎？」

　　所以她決定找個方法結束這個場面。

　　「妳說的對，他們都該回去了。」

　　然而凱瑟琳結束的是別人。

　　「我不是那麼說……算了。」

　　她其實也想早點結束這場宴會，但是結束後想做什麼，她又不想被看穿。
　　不過她根本就沒有選擇權。
　　凱瑟琳叫停了宴會，正在享用餐點的人可以放心享用完再離開，她可不是個會糟蹋美食的人，而她與希露妲就直接退場了。

09

　　希露妲被帶回了房間，明明是她待了兩天的地方，她卻開始感到了不自在。
　　再繼續和凱瑟琳獨處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她想要一些能讓自己思考的空間。
　　但是凱瑟琳會給她嗎？
　　她站在門邊，想找機會逃出這間房，逃到她知道的其中幾個開放給她的房間，最好是書房，誰也不能在那裡喧囂，她可以好好思考。

　　「我的夫人，妳越看越像是在等我宰割，要不做點什麼？否則我就要動手了。」

　　凱瑟琳還沒有那麼不近人情，她看得出來希露妲現在想避開床，但是那副模樣，又太誘人了。

　　「我……」

　　她真的會放棄甜蜜的誘惑嗎？
　　明明想待在凱瑟琳身邊，往後也只能待在凱瑟琳身邊，她還要先躲起來去思考現在產生的感情是什麼嗎？
　　如果她們之間有什麼很容易離婚的要素，安多哈爾又會立刻將聯姻安在凱瑟琳頭上，所以，就算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這一刻的她確定了，這不是缺點。

　　「……抱我，凱瑟琳。」
　　「哦……？」

　　她仍舊站在門邊，只有兩人的室內她再小聲也足夠清楚，她抬頭對上的是凱瑟琳已經把興奮寫上的雙眼，而那人立刻擋在她面前。
　　不到一秒她就差點體驗什麼是天旋地轉，回神過來已經被凱瑟琳抱了起來，但距離床只有幾步的距離，她很快就又被放下。

　　「凱瑟琳。」

　　她知道對於凱瑟琳，自己最大的武器是什麼，她的手輕輕撫過自己胸口，試圖扳開裹著渾圓的橢圓衣片，卻被凱瑟琳伸手過來扣住了五指。

　　「希露妲，妳從昨晚就沒有吃飯。」

　　罪魁禍首的凱瑟琳也沒有。
　　這場宴會，她們也壓根沒有去享用美食的機會。

　　「妳還會擔心這種事。」

　　她第一次主動把凱瑟琳往自己身上拉，也是第一次發現了凱瑟琳的隱忍。
　　這確實讓她有些猶豫，要是太積極，反而搞壞了這段關係怎麼辦？

　　「當然，既然結婚了，我會把妳照顧好。妳可不能在安多哈爾家越來越瘦。」
　　「……也是，不能被人拿來當作弱點攻擊。」
　　「……」

　　希露妲不僅沒有成功將凱瑟琳拉到她身上，還見到了對方微妙的表情變化，作為特工，她可是最會看表情了。
　　她這麼快，就要搞砸這段關係了嗎？但是，她說錯了什麼？

　　「我餵妳吃飯。」
　　「……不做了嗎？」
　　「可以一邊進行。」

　　希露妲的表情也變了，她不太確定那會是什麼荒唐的場面，總之這之中務必只能一次發生一件事。

　　「好好吃飯，我沒有把妳當玩具，夫人。」

　　凱瑟琳也讀懂了她的表情，覺得很好笑。

　　「那妳……把我當什麼？」

　　希露妲在凱瑟琳要起身前還是努力拉住了她，雖然答案就是那一句話裡的「夫人」，但她覺得不現在問，以後是不是就沒機會了？

　　「呵……希露妲，這在妳心裡竟然還是沒有答案的問題。」

　　她看見了，凱瑟琳臉上一瞬間的失望，好像也刺痛了她的心，所以她迴避了眼神。

　　「那我說了又有什麼用？我要妳自己找到答案。」
　　「我──嗯、」

　　嘴唇一被堵上，希露妲也忘了她原本想反駁些什麼。
　　明明是幾分鐘前就開始期待的親密接觸，希露妲卻覺得與以往不同，好像有一股電流突然通過，往她唇上貼來的柔軟，也比哪一次都更溫柔了些。
　　她的一隻手仍然被扣著，另一隻手等不及想把凱瑟琳拉到自己身下，但她又一次失敗了，凱瑟琳只想摸著她的臉頰。
　　唇瓣溫柔地摩擦，她發現似乎也只有她的舌頭在急，但也更讓她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挑釁，好像在比誰先急就輸了，她才緩了下來，舌尖互相輕碰、向前纏繞，身體動也不動，卻讓她越來越熱。
　　凱瑟琳的手還是從她臉頰向下撫摸，她被握住的時候忍不住抖了一下，又在那隻手放開後感到寂寞，纖細的手指最後從背後伸入了她的禮服，她的臀部被輕捏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哈……」

　　凱瑟琳的吻也開始移動，她沿著希露妲的輪廓向下，從頸側吻到耳邊，含住耳垂，在耳邊刻意吹氣，又繼續向下親吻到喉嚨上的傷疤，讓她抖了一下，又往肩頸再到鎖骨，卻停在了不到頂點的雪白上，她便起身。

　　「想要？」

　　凱瑟琳終於鬆開了希露妲的手，搔癢一般撫過頰邊的髮絲，留得躺著的人心臟持續用力。

　　「……想要。」

　　她認為這沒有什麼好掩飾的，她們從新婚夜，不就是這樣的關係嗎？

　　「是嗎？那妳得吃飯。」
　　「……」

　　看著徹底起身的凱瑟琳，希露妲這次愣得比較久，導致她沒能抓住對方，只是不解，兩晚以來最無法停手的那個人，怎麼突然能停手了？
　　如果她們之間連這樣的關係都無法維護，那她在這裡還怎麼立──

　　「希露妲，人要幹活，還是得先有體力，我可不希望妳做到一半暈過去。」
　　「啊。」

　　凱瑟琳受不了一直呆愣住的希露妲，她最後選擇給對方的額頭輕輕彈指。
　　這件事就這麼難想嗎？
　　不過因為凱瑟琳的補充說明，希露妲終於理解了，臉也徹底發紅了──發現前面都是自己的誤會。
　　凱瑟琳能忍，只為了後面要幹大事而忍。

10

　　凱瑟琳讓侍女把她們的餐點送到了房間，她並沒有真的要親自餵希露妲，因為後者已經知道這是為了什麼而吃。
　　不過她也並不是真的能忍到最後。
　　能讓身心都飽滿的美食就在面前，為什麼她要先屈就只能讓胃口飽足的食物呢？
　　僅僅只需要攝入能補充體力的部分，凱瑟琳便放下了刀叉，拿著填了四分滿的紅酒杯站起來走到了希露妲身邊。
　　她將酒杯和希露妲的放在了一起，手按在了椅背上，另一手握住了希露妲的下顎，拇指碰上對方微微泛著油光的嘴角，抹過便連著殘存的口紅一同暈開，抬手放到自己唇前舔了一口。

　　「果然，這才是美食。」
　　「看來妳的耐心，根本就沒多好。」

　　希露妲是會記仇的，記她剛剛主動了一次卻得不到回報的仇，要是逮到機會，她還能多諷刺凱瑟琳幾句。

　　「怎麼，我親口說過我在忍？」
　　「……」

　　可論攻防戰竟然還是凱瑟琳更勝一籌，希露妲為了假裝閉嘴喝了一口酒。
　　凱瑟琳趁機拿起了桌上的餐盤，明明是和侍女一樣端盤子的姿勢，在她身上也顯得有些高雅，她把食物都收到了沙發區的矮桌上。
　　希露妲還不曉得她要做什麼，剛跟著起身，就被走回來的凱瑟琳抬了起來。

　　「啊……！」

　　然後被放到了桌上。

　　「小心點，還有酒杯呢。」
　　「酒杯……」

　　希露妲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餐點都收走了，為什麼只留下酒杯？
　　她還沒有被迫躺下來，同樣站著的凱瑟琳雙手握著桌邊稍微往前彎腰，而她下意識向後傾一些，凱瑟琳的臉就只到了她的胸口，那張她也覺得精緻的臉就這樣貼在她胸上對她眨眼。
　　好像在撒嬌一樣，她沒由來地覺得很可愛，忍不住笑了。
　　就為了讓這個笑容再持續一下，凱瑟琳決定放緩她原先想做的事，趁著兩人還能對話──

　　「婚禮結束後，是蜜月，想去哪？」
　　「……我已經沒有想去的地方了。」

　　這個問題，希露妲都不用思考。
　　家人不在了，世界也變貌了，就算她懷念故鄉的哪些景色，也已經物是人非，讓人留念的一個風景，最重要的一直都是當時身邊是誰。
　　她從牢籠來到了另一個牢籠，安多哈爾加的腹地她都還沒摸清楚，她確實也想不到她近期想去哪裡。

　　「那妳想不想有一場蜜月？」
　　「跟妳在一起……都行。」

　　她沒有察覺到她沒有在這句話藏起自己的心意。

　　「是嗎？妳是結婚之後，就會百依百順的女人？」

　　所以凱瑟琳還在繼續試探她。

　　「我也只結過這一次婚，我不知道。」

　　依舊沒有察覺的希露妲，倒是老實地思考了三秒，如果今天狄斯把她配給了其他功臣，她是否也完全不反抗？

　　「別在腦裡設想其他人，我會吃醋。」
　　「……」

　　希露妲即時停止了她的思考，接著對凱瑟琳眨了眨眼，她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意思，只覺得會說出「吃醋」的凱瑟琳又有點可愛了。

　　「我又餓了，希露妲。」

　　凱瑟琳的臉開始往下，用鼻尖撥開了希露妲的禮服，張嘴就含住了已經忍耐多時的乳頭。

　　「嗯、嗯……？」

　　剛含住，希露妲以為凱瑟琳的手又要往她身上不安分，才發現對方閉著眼拿走了一杯酒並舉起來──

　　「啊、凱瑟琳……」

　　冰冷的觸感從她肩頭澆下，紫紅色的液體立刻浸染了她身上的冷色禮服，卻在她的雙峰之間堆積，再被凱瑟琳伸舌舔去。

　　「我也渴了。」
　　「哈……」

　　冰涼的液體不斷從她肩上往下流，流過她的溝，能在禮服上看見持續被染色的模樣，凱瑟琳只是吸走了一些，杯中再無液體後，她又有空了的手便直接向下拉開了希露妲的禮服。
　　不再有束縛的雙峰彈脫出來，凱瑟琳從胸口開始把紅色的部分舔去，還時不時要抬頭看一眼希露妲，被當美食的人只是雙手撐著桌面後傾，在液體明顯流至小腹時努力夾緊了雙腿。
　　倒下美酒的人不慌不忙地開始吸吮她的乳頭，她感受到了一些要她躺下的壓力，很快就是凱瑟琳跟著跪上了桌子，然後一扯──

　　「啊……妳怎麼……」

　　那件她其實不討厭的禮服就這麼被凱瑟琳撕開了，不過她知道，早在倒酒的時候，這件禮服在凱瑟琳眼裡就只是件可拋式情趣內衣了。
　　她的大腿徹底裸露出來，之前就沒怎麼穿衣服，她第一次覺得還留著內褲的模樣更難為情，雖然已經平躺了，液體往下的速度也不慢，和婚紗搭配的白色蕾絲內褲，邊緣也早已浸透，凱瑟琳繼續撕開禮服，讓自己能直接沿著肌膚往下親吻到內褲。
　　不過凱瑟琳很快就爬起來了，她又拿了另一杯酒，笑著面對躺平有些委屈看她的希露妲，從與她肩膀差不多的高度往希露妲肚臍附近倒下了美酒。
　　紅色濺得到處都是，底下的桌布、凱瑟琳還穿著的紅色禮服也染得更深，她調整了高度繼續緩慢倒下，紅酒往下方流去時她才掀開了希露妲的內褲，再次趴下伸長舌頭往肚臍一舔，緩緩撥開褲頭直到能看見那道縫隙。
　　比起從剛剛就聞膩的紅酒，還是希露妲的味道對她更明顯，但大餐還需要調料。
　　她繼續在希露妲肚皮上倒了一些，她的舌尖讓水流化成了兩道，沿著大腿根部的線條向下，隨著緊張，希露妲的腹部還一下有快速起伏、一下沒有動靜，凱瑟琳享受這樣的氛圍，繼續拉下內褲。

　　「等很久了？」

　　凱瑟琳看了一眼內褲底部分明和紅酒不一樣的液體，但是希露妲不抬頭就不會對上視線，她什麼都沒說，皺著眉頭微張嘴在餐桌上壓抑表情。
　　反正待會自己也沒嘴，凱瑟琳沒有非得要人說些什麼，她就只把內褲拉到脫離水潭，與大腿垂直成一條線，下顎卡進了沾濕的內褲裡，她再最後倒一次剩餘的酒。

　　「哈……」

　　冰涼的液體和溫熱的舌頭同時碰到了希露妲的密處，她試圖抓住桌布，卻怎麼也摳不起來，手找不到地方抓，只能往凱瑟琳的頭推過去，但她又不是真的不要，於是又往自己按了下去。

　　「哼、嗯……」

　　是她今天一直想要的快感，她還想要更多，她忍不住動起了腰，要讓自己撞上凱瑟琳的臉，想要舌頭更是深入，想要更快，再更用力。

　　「嗯……凱瑟琳……」

　　這樣不夠，她像是要悶死凱瑟琳一樣把對方的頭狠狠往下按，雙腳擺動試圖踩到椅子，讓自己有施力點提起下半身，這樣才可以把臉壓得更緊。

　　「哈、啊……」

　　暫時吸不了氣也沒影響大將軍，凱瑟琳也更是用力握住希露妲的雙腿，她的臉往前頂，讓舌根都有了痛覺，伸到她的極限，再快速抖動。

　　「嗯、嗯……哼呼……」

　　希露妲的扭擺也加快了起來，但是不管怎麼樣都不夠，她就只能雙腳更用力夾住凱瑟琳，刺激她的外圍，在桌上抖得更劇烈，她自己找到了一個點，在桌上震動出了聲音──

　　「啊……啊、嗯……！」

　　她幾乎是瞬間坐了起來，就這樣夾住凱瑟琳的頭往前蹭，大腿抖了幾下後又無力地躺回了桌面。

　　「呵……希露妲，妳越來越懂得引誘人了。」
　　「我……嗯、」

　　她沒辦法反駁，這次是她靠自己努力高潮的，就在她的夫人面前、用那張臉當工具，直接表明了慾望，又怎麼不是在邀請人。
　　她可以感覺到高潮後的什麼流了出來，再被凱瑟琳舔得更濕滑，那裡還留著沒那麼快退去的酥麻感，她還想要，她要凱瑟琳把她弄得亂七八糟。
　　就只要凱瑟琳。

　　「我……還要妳……凱瑟琳。」
　　「很好……我會給妳一切，包括我自己。」

　　而房間裡凌亂的也不再只是桌面了。

11

　　短短三天，希露妲就已經覺得太糜爛了。
　　每天醒來在床上光著身子，原因還是前一晚過於放蕩，甚至不願回憶自己到底高潮了幾次，她都要擔心安多哈爾家嫌棄自己讓凱瑟琳如此沉醉，可她不知道，凱瑟琳就是他們最疼愛的么女，看得出幸福才是他們最希望的。
　　所以不知道這件事的她，仍然會擔心。
　　更何況是動情了，人生裡最沒有意義的一件東西。
　　會影響她的一切判斷、說出口的話，奢望不會真的屬於自己的事物，還希望，那個人眼裡只能有自己。
　　但是睜眼看見凱瑟琳的睡臉，她又捨不得丟下這份情感，明明那麼美好。
　　她們這樣的婚姻，不能有愛情嗎？
　　凱瑟琳在她眼裡，越長越好看了。
　　她忍不住伸手撩起凱瑟琳臉上的髮絲，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例如每一根睫毛，以及修長的眉毛，甚至是那雙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像是會發光一樣的藍色。
　　她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什麼都很好的人，會選擇她。

　　「喜歡這張臉嗎？看得真入迷。」

　　今天第一個聽見的是凱瑟琳的聲音，她的笑容又暖了幾分。

　　「喜歡。」
　　「……」

　　即使在睡夢中也看起來足夠有自信的那張臉，愣住的模樣又特別有意思，希露妲也喜歡。
　　不過凱瑟琳的餘裕總是很快就補充完畢。

　　「那，只喜歡這張臉？」

　　她像是明知故問，卻又真的好奇答案，希望聽到的和她心裡想的一樣，而希露妲也看得出來，對方希望什麼答案，她可以放心說出口了──

　　「喜歡的是妳。」

　　明明是最想聽見的答案，凱瑟琳還是頓住了，從初次見到希露妲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感到臉頰逐漸發麻發熱的情況，最後都會化成她嘴角上揚的動力。

　　「那妳摸摸我。」

　　在被窩裡握住了希露妲的手，再拉上來輕壓在自己的臉頰便放開了手，她要希露妲自己表達。
　　希露妲也收不回嘴角，她開始撫摸凱瑟琳，從臉頰往下再次回到了被窩裡，碰到的肌膚都比她的掌心還熱，她情不自禁地再往前擠，小腿微微向前擦過，手掌沿著手臂繼續往下碰到了凱瑟琳的腰，指尖掃過緊緻的腹部，再往上托住了那份柔軟。
　　她沒有過多停留，她的手心最後貼在了偏左的胸口，安靜感受凱瑟琳的心跳，腳掌卻忍不住在下方繼續與平滑的肌膚摩擦。
　　從肌膚傳來了心臟的鼓動，耳邊也有自己因為壓著枕頭而來的明顯心跳聲，她不想分辨是誰的心跳更快，只知道棉被裡好像越來越熱，但是熱得舒服。
　　她又再次向下，想要細撫凱瑟琳的背，那些線條也令她著迷，她微微抬起下顎，閉眼主動吻上了那雙唇，手再沿著臀部曲線向下，回到前方，指尖探入了三角深處。
　　是濕的，她按下去便能陷入水潭，於是她緩緩插入，便立刻被緊緊抱住。
　　她的舌尖也一起探入了凱瑟琳唇齒之後，她能聽見對方屏住後再用力的呼吸，也能感受隨著她的手指按壓而急著貼上來的腹部，還有更多的是逐漸熱到會令她想說燙的體內溫度。
　　她自認手指比凱瑟琳還要再靈活些，她沉浸在研究凱瑟琳的反應，按對了就快速進攻，按錯了也不想給對方喘息，她一生能贏過將軍的次數可不多，全賭在她的精準度上。
　　雖然她的呼吸也加快，但更多的是凱瑟琳的喘息，她的舌尖越是探入越能讓人喘的頻率提高，而她繼續努力按住她找到的敏感點。
　　凱瑟琳的腿像是觸電一樣差點踢出去，她的腹部稍微用力撞上了希露妲，雙手緊緊抱住希露妲的背，就怕自己的指甲稍有不注意都能把人劃出傷，她在最後一刻只是扭了兩下，就被希露妲按到突然迅速收縮，她全身都抖了起來。
　　感受到手指被夾緊，希露妲也不願鬆嘴，她就想聽高潮過後的凱瑟琳繼續喘氣，還有無處安放的雙手，最後只能用力扯住床單，聽到纖維快要斷開的聲音，她才放開了凱瑟琳。

　　「哈……希露妲。」

　　體能好，喘氣幾口就恢復的凱瑟琳，就算熱得出汗了也繼續把希露妲抱緊，但她的一隻手也開始慢慢往下。

　　「該換妳體驗我的喜歡了。」
　　「我還沒──啊、」

　　將軍可不喜歡輸的感覺，接下來她將嘗試無數次──怎麼讓希露妲去得比自己快。
　　但唯獨這題，她永遠比不贏，所以，她有無限次的挑戰機會。

12

　　希露妲多次提議搬出安多哈爾家，但是凱瑟琳沒有答應，因為希露妲表示她走出房門的時間太少了，因此很少見到凱瑟琳的家人，但她出不了門全是凱瑟琳害的，她不希望自己在其他人眼裡，深深留下某種微妙的印象。
　　畢竟家人也不可能過問究竟是凱瑟琳還是她的性慾強，到底是誰造成的，如果凱瑟琳都能正常出門，那肯定是希露妲有問題？
　　這會讓她很難為情。
　　不過這對凱瑟琳來說就是感情好的象徵，讓家人可以一輩子放心，不用他們精挑細選的聯姻對象，她也有個能幸福度過餘生的另一伴。
　　所以她甚至親口去問了同在一個屋簷下的家人們，如果不常見到希露妲，會有壞印象嗎？
　　凱瑟琳帶著正面又積極的答案回來時，希露妲和她鬧了兩天的彆扭，不計床上的時間。
　　不過幾周的時間，她的體力就被鍛練起來了，她可以在凱瑟琳去軍部處理點事情的時候，欣賞安多哈爾家的花園，一個人愜意地散步，再順便陪莊園裡跑來的幾隻貓玩耍。
　　也是過了幾周，她才意識到好像不太對勁。
　　來到安多哈爾家的第二天，她不是有想做的事嗎？

　　「……我也要工作，凱瑟琳。」

　　在某天凱瑟琳穿著制服回到家的時候，希露妲藉此提起。

　　「解密嗎？那妳就來軍部吧。」
　　「……」

　　雖然希露妲並不意外關於解密的工作大概會在哪裡執行，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一起工作的壞處。

　　「上班也會見到妳嗎？」
　　「妳不願意？」
　　「我認為，似乎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

　　她都能想像凱瑟琳在辦公室裡見到自己，非要過來抱一下的模樣。
　　於是她們談得火熱的八卦，就在軍部裡傳來傳去，奧古斯特將軍因為喜歡別人知道她們多恩愛，還不會去制止。

　　「所以妳不願意？」
　　「……」

　　既然事前都知道會有什麼問題、也知道當事人不會去解決，還有，說不定大家都能接受，那她還有什麼選擇？

　　「……我願意。」

　　她當然只能答應。

　　「喲，這句話聽著真順耳，讓我想起了我們沒說過那幾句話。」

　　凱瑟琳向前抱住了希露妲，把嘴唇貼在了對方耳邊，開始壓低音量，並讓語氣溫柔了起來。

　　「什麼話？」

　　希露妲其實猜到了，但她還是要笑著問。
　　因為她確實沒說過，最開始的那天，她也沒有這種心思。

　　「妳願意和我結婚嗎？希露妲。」

　　明明已經結婚了，但希露妲聽見凱瑟琳溫柔的提問，還是感受到了耳朵的發熱。

　　「……我願意。」

　　她也把凱瑟琳抱緊，和聽到自己的處置的那天感受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她很樂意與奧古斯特將軍結婚。
　　但有個問題，還是一直在她心中。

　　「為什麼選我？」
　　「我不是說過了？見色起意，讓我克制也沒辦法。」
　　「就這樣……」

　　沒有更深刻的原因，希露妲雖然沒有失望，但總覺得少了什麼，因為她會喜歡凱瑟琳，也不是見色起意──真的不是嗎？

　　「還有什麼比我的直覺更可信的？」
　　「嗯……那就當沒有。」

　　希露妲因為不太想承認而放棄思考了自己怎麼喜歡凱瑟琳的，就也接受了這個答案。

　　「那麼，我的夫人，是否也願意和我上床？」
　　「……」

　　平常都是直接來的，為什麼今天要特地問呢？
　　希露妲想到了這可能是在阻止她明天就去上班，但她也不會是其他答案了──

　　「我願意。」

END.

嘻嘻（寫完的精神狀態）

可以進群點文（如果我想寫）……群聊在小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