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信一次
*算是落入的後續
*8千
在已知那名老血食怪近期的最終目的是與自己上床,塞梅爾維斯免不了多了些防範。
她心裡知道的,她其實沒有真的討厭瓦倫緹娜,也不是真的很抗拒與對方接觸,因為對方給她帶來了十足的利益。
或許是當時的不信任導致了瓦倫緹娜現在毫不掩飾的行為,但她也確實覺得瓦倫緹娜這樣坦白地說出目的,是一件好事。
因為她可以不用一直猜,只需要針對那件事來防。
塞梅爾維斯選擇防範卻不禁止對方來嘗試,是她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內心,不然對方如此明顯地釋放好意,她也早該直接拒絕。
她心裡有一部份依然覺得瓦倫緹娜是個討厭的傢伙,另一部分──又有誰能給自己帶來比瓦倫緹娜更多的利益?
她明白瓦倫緹娜是個一個能隨時讓自己溫飽的人、甚至能滿足自己對血食怪的好學,畢竟現在的自己只算是隻血食怪嬰兒,不懂的地方可多了,後天血統的本能頂多教她如何吸血與攻擊。
她還有太多事想問瓦倫緹娜,例如活了超過兩世紀的血食怪會面臨的各種生存危機……
就如同她現在想防範瓦倫緹娜一樣,未來的事她也想早點做預防。
所以,她還暫時無法完全把瓦倫緹娜推開。
至於後面究竟是她對瓦倫緹娜改變印象、還是她們關係的終結,也不是她現在能預判的,就是這點,令她煩躁。
總之,她現在唯一記在心裡的警告,就是不能在瓦倫緹娜身邊閉上眼睛,再怎麼說對方上次都直接預告了下一件事就是和她接吻。
瓦倫緹娜作為老血食怪,隱藏氣息的技巧連她都得拍手,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確認自己面前的視野。
「嗨,塞梅爾維斯。」
「……」
於是她不禁承認,面對如此無奈的情緒,挑戰不閉眼嘆氣的確是一件難事。
瓦倫緹娜又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旁邊了。
能夠如此隱藏氣息,她也還是再次堅信,為了守住自己的嘴唇,絕對不能大意地閉眼超過五毫秒。
「我知道我若是漫無目的地來找妳,妳又要把我問得非得說出一個目的……塞梅爾維斯,我想去的餐廳更適合結伴同行,妳願意與我同行嗎?」
「哎……妳分明是想和我吃飯,卻還要說一堆廢話。」
塞梅爾維斯知道瓦倫緹娜的心意,所以她就這麼輕易上鉤,吐了個瓦倫緹娜想要得到的槽。
瓦倫緹娜就是希望這個岩石腦袋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是的,我想與妳用餐。」
「……」
明明是已經揭曉的目的,塞梅爾維斯卻還是不禁一愣,她瞬間想收回自己方才的話。
深情的眼眸和沉著又溫柔的話語,都不如瓦倫緹娜委婉地邀請她,她才不會動搖。
她還得感謝瓦倫緹娜,她現在意識到了,自己或許對待別人的坦率也很沒輒。
「……我沒有決定晚餐,我也沒有理由拒絕妳。」
導致她也不想坦率了。
即使她明明就未曾想過拒絕白吃的晚餐,畢竟論性價比,絕對勝過基金會宿舍的供餐。
「呵呵……那真是我的榮幸。」
瓦倫緹娜伸出了手,塞梅爾維斯只是瞥了一眼,她並不打算搭上去。
她又不知道今晚的餐廳在哪,要是路途還很長一段,可就讓瓦倫緹娜賺到了。
老血食怪從她的眼神看出來了,於是認命地放下了手──和平常一樣無聲無息地摟住了她的腰。
「哈。」
她又中計了,說不定牽手的距離感還好一點。
不過她沒有趕緊抽身,因為她也已經習慣了,真是該死的習慣。
「明明知道我對妳的感情,但並沒有推開我,我能認為妳給我機會的原因,是妳也想過接受我嗎?」
「……」
一點都不給她的思考任何喘息的空間。
她以為瓦倫緹娜不會再深入探討這件事了,只會想達成接吻這個目的,可她怎麼忽略了對方確實很喜歡和她說話。
「……凡事沒有絕對,在妳拋出誘因時,我思考過與妳的可能性不是也很正常嗎?」
但其實有絕對,例如過往遇到的那些血食怪,如果也和瓦倫緹娜這般向她示愛,只有即刻拒絕的可能。
塞梅爾維斯身上也是有雙標存在的。
「呵呵……那妳不如直接告訴我,我讓妳不滿意的地方,妳知道的,我並非對妳沉淪到失去理智,而是在我經歷了歲月後,只剩下對妳好這件事能讓我感有意義。」
「……」
又是一次告白,塞梅爾維斯覺得臉頰有些僵硬,因為她在克制自己不要有任何表情,她聽了是心情複雜,卻也無法否認可能有點高興,還有一些難為情。
如果是別人這麼對她說,她恐怕真會厭惡地攻擊對方,問題是這是自己前陣子就打算給機會的瓦倫緹娜。
就和對方說的一樣,如果瓦倫緹娜已經進入了自己的考慮對象裡,那確實直接說不滿意的地方更好。
除非她沒有抱著「即使我不說妳也懂」的浪漫少女心。
「……我不知道。」
然而,答案是這樣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不滿意瓦倫緹娜什麼。
「妳就只是讓我心裡很煩,但我也不知道原因。」
「噢……」
聽到的那一秒瓦倫緹娜演出了心碎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就笑了,因為塞梅爾維斯的答案對她來說是好事。
她成為了可以紛擾對方內心的人,而那個「煩」,並沒有阻止她的肢體接觸。
「那麼我想……妳之後還會更煩,塞梅爾維斯。」
「哈!不是才說要對我好?」
塞梅爾維斯皺眉瞪了眼對她來說立刻食言的老血食怪,可那隻血食怪竟然只是深情地盯著她。
在對視三秒就要被親了似的,她趕緊轉回頭。
「因為妳在乎我,所以妳感到煩躁。」
「……那解決辦法豈不是妳消失我就不會在乎妳了?」
塞梅爾維斯下意識雙手抱胸,要不是瓦倫緹娜的手臂與她貼著,她還要聳肩。
「噢,寶貝,那可能是一種解決辦法,不過也有可能會讓妳更在意我。」
「哈……」
不用瓦倫緹娜提醒,她自己也知道,在瓦倫緹娜上次做出了下一個目的是接吻的宣言後,她滿腦子都是怎麼防備對方。
看不見瓦倫緹娜的時候,她也在思考關於對方的事情,這點她無法否認。
要是瓦倫緹娜真的突然不見了,她可能還真的會忍不住去想是怎麼死的,畢竟強大的血食怪要是死了,那她也得擔心下一個是不是她這名新生血食怪。
「我做的事情符合妳的預期時,妳就不會煩躁了。」
「有那種時候?」
這辦法很新穎,塞梅爾維斯採納了,但問題是怎麼才能達到這種情況?
「呵呵……有的,例如我現在這種情況。」
「……」
塞梅爾維斯又瞪了瓦倫緹娜一眼,可她耳朵還是不自覺發熱了。
本來她不該聽懂的,但她聽懂了,瓦倫緹娜只是又一次的告白,暗示只要喜歡對方就會全數接納了。
「餐廳,到了。」
「……哈。」
瓦倫緹娜最終將塞梅爾維斯帶到了一間採光看著就不怎麼好的二層建築前,她冷笑了一聲是因為看見了招牌──瓦倫緹娜酒館。
說好的去的餐廳需要結伴同行才找她呢?
算了,被騙又不是一兩天的事。
「我可不知道妳的酒館還兼餐廳。」
瓦倫緹娜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又為什麼想知道?
「當然,因為酒與下酒菜以外的餐點只為妳一個人開啟,所以自然不會有客人傳出去。」
「什麼……」
在塞梅爾維斯剛消化完這句話、想詢問那是誰下廚?就已經被瓦倫緹娜推入了酒館裡。
她們是血食怪,不用任何燈光她也能看清楚,這間酒館和「暴雨」前的那間,只有擺設上和酒的年份有些微不同。
瓦倫緹娜鎖上門後就逕自往吧台移動,在塞梅爾維斯走過來之前已經點上了燭火,這一瞬間的火還讓她感到了刺眼,不過也很快就習慣了。
畢竟是自己答應的邀約,塞梅爾維斯主動拉開了吧台的椅子坐下,等待瓦倫緹娜在後面操弄些什麼。
「很快就好了,我在妳來之前已經備好料了,現在只需全部過火。」
「……」
塞梅爾維斯本來想說真稀奇,但是想到瓦倫緹娜的年紀,有些時代不會料理,又怎麼活得下去?所以她只是隔著吧台凝視瓦倫緹娜的手臂,因為她看不見台面。
「呵呵……若是無聊,妳可以在酒館裡晃晃。」
「也好。」
瓦倫緹娜沒有執意將她困在吧台,她才明白剛剛為什麼關門後對方沒邀請她入座,於是她起身了。
先不去在意瓦倫緹娜在做什麼料理,她就是起來環視了一下桌子的擺放,每張桌面都有個插了「致意亞琛」的花瓶,就是很普通的酒吧配置,如果真有什麼吸引她,她知道,肯定不是這層樓。
樓梯分別有往上和往下,她想起了當時在維也納的秘密通道,這回地下室又能通到哪呢?或許只是普通的酒窖罷了。
那麼上面呢?那間「瓦倫緹娜酒館」並沒有二樓,她其實不是第一次來這間新的酒館,但每次都是營業時間,她也只在一樓,所以她有點好奇。
她看了一眼在認真盯著火侯的瓦倫緹娜,還需要再詢問酒館主人嗎?對方都說了能晃晃了。
於是她擅自走上了樓梯。
「呵呵……」
瓦倫緹娜只是笑了,她喜歡的那隻貓也對她足夠好奇,這就夠了,所以她可能需要稍微放慢做菜的速度。
來到了上層的塞梅爾維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瓦倫緹娜的私人空間,一間在不知道下一次「暴雨」什麼時候來的酒館,第二層是比她的基金會宿舍還要奢華的臥室。
這下她終於知道瓦倫緹娜平常在哪了。
那張床上明明沒有燈光卻好像在反光的棉被,用看的就很吸引她,她忍不住想過去摸摸材質。
「咳……」
摸到後,她才輕咳提醒了自己,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於是她又多看了幾個地方。
拉開了一些不用彎腰或蹲下去就能碰到的抽屜、打開了瓦倫緹娜的衣櫃,絲毫不在乎當事人就在樓下,以血食怪的五感肯定能知道動靜,她還是一一做了調查。
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她只是想確定,血食怪的生活真的與一般人無異,她未來脫離了基金會後,也能混在人群中。
她確定這裡幾乎沒有能彰顯血食怪身分的物品,除了不點燈的時候,還有──
「嗬!」
突然出現在她背後的瓦倫緹娜嚇了她一跳。
只要行動沒這麼鬼鬼祟祟,她確信不會有人意識到她們是血食怪。
「塞梅爾維斯,該用餐了。」
「……下次能先出聲再過來嗎?」
「哦?還可以有下次的話,我答應妳。」
「……」
話收不回來了,不過她在內心對自己強調,說的只是下次吃飯,並不是下次在瓦倫緹娜的臥室。
她忍住了嘆氣,她率先一步走在瓦倫緹娜之前,踩著每一步都會發出聲音的木階梯,真想再次吐槽瓦倫緹娜為了嚇她還真費盡了苦心。
她回到了一樓,瓦倫緹娜已經將餐點擺放在了吧台,不是其他桌面,她只能回到了她原本坐的位置。
蠟燭又被多點了兩支,還多了個花瓶,裡面是一束莖被修剪過的「致意亞琛」,放在她們兩人之間的前方,好像想營造燭光晚餐的氣息一樣,她倒是笑了。
瓦倫緹娜做了個用各種可食裝飾品點綴的排餐、有份海鮮沙拉、兩塊麵包,還有正在冒煙的濃湯,最後是已經倒好的美酒,剛開的酒瓶就放在花瓶旁,她能確定不是其他詭異飲料。
還挺有模有樣的。
「請用,塞梅爾維斯。」
「……口感有保證嗎?」
「雖然不用特地向妳證明,但我想妳應該明白我也很挑。」
瓦倫緹娜回答時刻意露出了她的尖牙,塞梅爾維斯沉默了,自己的血對她來說好吃,也不一定就是常人認為的好吃不是嗎?
那不是適合度的問題嗎?
「哎……」
她還是嘆出了氣,拿起刀叉準備享用她的第一口,沾了就在盤上的醬料,放入嘴中,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挺好吃的,但不想誇瓦倫緹娜。
廚藝都如此了,她也明白了瓦倫緹娜不是為了用金錢誘惑她才去吃高級餐廳,而是對方的口味已經養成了。
不需要塞梅爾維斯開口讚美,看見小血食怪的表情變化,瓦倫緹娜就已經滿足了,她繼續笑著享用晚餐。
「妳今晚本來就打算帶我來這的話,真是謊話連篇。」
吃到一半,塞梅爾維斯還是忍不住吐槽了最初的邀請,對瓦倫緹娜的信任感真不知道要不要減分。
「呵呵……我也說了,我只是想與妳用餐,地點或是想吃的東西,並沒有那麼重要。」
她剛好將食物放入嘴中,沒辦法回應瓦倫緹娜什麼,於是又被接著說──
「我也想知道妳是否會更喜歡這裡,不被人注目、不會被打擾,如果喜歡這樣的環境,我也可以讓那些餐廳直接將料理送過來。」
「倒也……沒有特別的喜好,不過妳確實在外面很引人注目。」
瓦倫緹娜獨有的氣質,塞梅爾維斯不得不承認,所有人都會不經意往她看去,優雅品酒時的她,視線從杯口往他處看去,若是誰剛好與她對上眼,都會毛骨悚然。
明明很美,卻比帶刺的玫瑰還滲人,可玫瑰就是玫瑰,它的美麗能招引任何人。
那樣的玫瑰,只給塞梅爾維斯留了花瓣,不讓她受傷。
「但這裡挺好,只要它無法抵過下次『暴雨』,至少可以讓它回本一些。」
這對實用主義的塞梅爾維斯也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寶貝,妳還想著幫我省錢了,我真開心。」
「……」
剛要拿起酒杯的手因為想吐槽而停在半空中,她最後沒有說什麼,還是拿起了酒杯輕啜一口。
「……話說回來,這裡有固定的營業時間嗎?」
嚥下去後,她直接換了話題。
她來過,但那也是瓦倫緹娜把她推來的,她可不知道這麼詳細。
「想要妳來的時候自然不會營業。」
塞梅爾維斯已經漸漸習慣瓦倫緹娜的情話了,比起油嘴滑舌,她更想反駁剛剛明明沒在門外看見營業或不營業的告示。
「……看來生意不怎麼樣。」
「我從來都只是為了等一個人來。」
叉子上的肉在快進入口中時頓了一下,沒明確提到她的情話總是更有殺傷力,讓她感受到自己很特別,由平凡無奇的單字組成的話語。
食物還是送入了嘴裡,她沒有回答、瓦倫緹娜也沒有再接話,整間酒館只有餐具輕碰的聲音。
塞梅爾維斯在嚥下食物後情不自禁瞥了一眼瓦倫緹娜,那雙眼彷彿從來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帶著深情和更多的感興趣,似乎想和她說些什麼。
可她這次沒有等來瓦倫緹娜的開口,只看見了那杯酒朝她伸來,她也下意識舉杯迎上,玻璃輕輕敲擊的聲音,她覺得還挺悅耳。
「……我的酒館現在有了住宿功能。」
塞梅爾維斯差點要把剛入喉嚨的酒噴了出來。
瓦倫緹娜忍了幾秒沒說的就是這種話?她再次艱難地把口腔裡殘餘的酒精吞下,她已經不用壓抑笑容了。
「所以?」
剛剛那一刻地位交換了,她得到了主導權,所以她很愉快。
「妳要在這裡留宿嗎?塞梅爾維斯。」
就和邀請她吃飯一個道理,她有拒絕的權利,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摸過的那張床,還有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她竟然猶豫了。
「……那張床看起來很新,那試躺一下也沒什麼。」
說出口的那一刻她其實有點後悔,她總感覺自己被酒精操控了,不過才喝兩口,根本沒有感受到醉意,她不能怪給任何東西。
「呵呵……」
瓦倫緹娜只是笑了,因為老血食怪難得也有裝不下去的時候──她前面裝作有些膽怯,就只是為了讓塞梅爾維斯落入陷阱,她可不能在計劃成功時表現得太明顯。
「呵……我先說好,除了睡覺,妳不准對我做其他事情。」
但是年輕的調查員聽見笑聲就感覺背後有什麼鬼,她要趕緊給自己上保險。
其他事情,她並不是忽略了一些不算事情的行為才只說了睡覺,而是她也沒辦法限制瓦倫緹娜的睡姿,在一張床上,稍微碰到也是難免的,她不會一一去計較。
但她沒想過這是最大的漏洞。
「當然,妳不喜歡的,我不會做。」
瓦倫緹娜還要繼續裝作她的立場是求人留下的那一邊,討好塞梅爾維斯,讓對方到了躺好床後也不會想離開。
她順便享受對方還完全沒有察覺的模樣。
瓦倫緹娜沒有再給酒杯增添新一輪,沒有被迫攝入酒精,塞梅爾維斯倒是安心地用完了餐,在老血食怪收拾餐盤時她有些坐立難安,不曉得該不該幫忙。
「寶貝,妳可以先去盥洗,妳的東西,我都給妳備好了。」
「……什麼時候?」
她剛剛又不是沒有上去臥室瞧一眼,雖然也可能是沒看得那麼仔細──
「在浴室裡有兩份毛巾和浴袍,全新,我也還沒在這睡過。」
「……好。」
浴室她確實沒有仔細看,不過她也忽略了原來這裡還沒有生活痕跡,那對方不住這裡住哪裡?也或許是那些高檔旅店,她也不是真的那麼好奇。
她再次緩緩上樓,又看見那張床才意識到也不像是躺過人一樣,她還以為瓦倫緹娜有每天起床後鋪床的習慣。
去浴室確認了有看著就沒用過的兩套浴巾和浴袍,她也準備洗澡,但一想到要在瓦倫緹娜的空間脫衣服就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是被騙了?」
塞梅爾維斯不大確定,自己怎麼就變成要在這裡脫衣服的情況了。
這一套流程下來不會太順了嗎?吃飯、理所當然的留宿,所以甚至要卸下自己身上的防備,最後換上輕柔的浴袍,躺上那張兩人會睡在一起的床。
「……」
她微微張嘴,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停頓了幾秒,她的手還是動了起來,在浴室脫下衣服,她決定洗澡。
她今天會在這裡,就是因為已經把瓦倫緹娜納入考量了,所以她要接受自己的選擇。
不管是好的壞的,關係如果一直沒有前進,她和瓦倫緹娜的接觸,也等於沒有意義。
那就賦予這些過程意義。
她盡情地泡了個澡,瓦倫緹娜的香皂是她會喜歡的味道,毛巾比她出任務時住過的那些旅店都還要舒適,浴袍就更不用說了。
她走出浴室的時候,瓦倫緹娜就坐在床邊的長沙發上等她。
儘管因為轉化成血食怪,住過基金會的康復中心,還得換上患者服,也是相當卻乏防備,但現在她連內褲都沒有,在封閉的空間裡,看著那雙眼睛,總覺得自己不太安全。
「這樣會讓我想每天都看見。」
「……」
安靜的空間,瓦倫緹娜沉著的聲音似乎還帶了點磁性,塞梅爾維斯只是瞥了一眼,沒有反駁。
頭髮還帶著一些水氣,她沒有想往沙發走,而是走到了床的另一邊離瓦倫緹娜遠點,緩緩坐下。
「若是無聊,我還有些書。」
瓦倫緹娜起身,她沒有指書櫃而是直接往浴室移動,塞梅爾維斯也沒有看她,自己看向了書櫃。
直到浴室的門關上,從剛剛起就不曉得要說什麼的客人才起身去挑書。
塞梅爾維斯這回拿著書才去坐上沙發,她將雙腳都收到了沙發上窩起來,打開書的第一頁就已經無心看下去了。
「哈……」
她的內心越來越煩躁了。
這一晚要跟瓦倫緹娜兩人單獨關在這個空間──也沒有說不能去一樓或是地下室──這不比那日「暴雨」在秘密安全屋還折磨嗎?
她竟然主動選擇被關入這個空間。
她想在這裡得到什麼?
想躺那張看起來很舒適的床?那就該放下這本書,直接躺上去睡,而不是在沙發等瓦倫緹娜洗好。
「哎……」
她看了眼浴室的門,又起身將剛掏出來的書放了回去,再次走到床邊,這次毫不猶豫地爬上去並躺下。
「……該死。」
這張床真是比想像中還舒服。
她不得不承認,瓦倫緹娜作為活過兩世紀的人,肯定比大多數人都還知道怎麼享受。
要不是有「暴雨」、有跟重塑之手勾結的嫌疑,她也知道,跟瓦倫緹娜走並不會是一個差勁的選擇。
誰不想過上好日子?
只是,談戀愛算不算在「好」裡面,她也還沒辦法定義。
戀愛只是要接吻、要上床嗎?如果只是那樣,她反而能接受,但她知道不是那樣。
自己的思緒,會有一大半,被那個人佔據──就像現在這樣。
在基金會宿舍的單人床上,她都還不會感到寂寞,明明瓦倫緹娜就在幾步遠的浴室裡,她卻覺得這張大床只躺她一個人有些太空曠了。
然而她也知道,她不是想要其他誰躺上這張床,只可以是瓦倫緹娜。
「哼……」
嘆氣伴隨著有些生氣的音調。
塞梅爾維斯想問,這就是喜歡嗎?未免太令人煩躁了,在瓦倫緹娜身上又看不見這種情緒,為什麼她們不一樣?
這些問題都讓她很煩,唯獨這張床似乎能消解這些困擾,越陷越深,她的意識也在這樣的情緒中逐漸消失──
「……!」
她猛然睜眼的時候,是瓦倫緹娜的手碰到了她的臉頰,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在被窩裡了,甚至有點分寸地沒靠著她,只有手過來了。
「對床的評價如何?」
「真、舒、服。」
她用力地吐出了這個評價,也並非在嘲諷,只不過是睡著前的心情找回來了。
「哦……那麼……」
瓦倫緹娜的手收回了一些,鑽進了被窩裡,塞梅爾維斯下意識縮起身子,卻只是被碰到了手,還被拉走了。
「今天對我的評價呢?」
她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手被拉到瓦倫緹娜臉頰上,出乎意料地不再是對方想觸碰自己,而是被迫碰了對方。
她有些恍惚,那隻手就繼續被往下帶,撫過浴袍的開口,按在了能明顯感受到柔軟的心臟位置處。
她和瓦倫緹娜一直是戴手套接觸的,這一刻退去了太多布料,她才緊張了起來。
「……」
只有耳朵慢慢發熱了,手還在被帶往其他地方,她甚至撫過了整份柔軟,還在繼續向下。
「停……」
說出口的瞬間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手,她可以控制,卻也沒抽回,只是按在了瓦倫緹娜腹部沒有再往下。
這是怎麼回事?她真是第一次體驗到心臟快跳出來的感覺,而且不是緊張或害怕,而是有什麼在催促她。
她沒辦法去思考什麼評價,因為瓦倫緹娜又繼續將她的手往上拉,不是往下她就鬆懈了,也並非回到了有暗示的胸口,而是再次回到了瓦倫緹娜的臉上。
瓦倫緹娜的手能包覆她的手,而她又包覆了瓦倫緹娜的半張臉,接著她感受到了嘴唇碰到了掌心,想抽回之前就又被下移,在指尖被咬住前她都沒能反應過來。
「我喜歡妳,塞梅爾維斯……我還想要妳。」
她的手指和心跳同步抖了一下,她開始連臉頰都感到不舒服了,這些從未有過的感受,都讓她反應慢了半拍,導致瓦倫緹娜靠過來,她忘了退後。
都是這張床害的,她好像陷進去了,動彈不得。
「明明說了不許──哼嗯、」
是她明明也可以躲開的速度,可她就是被堵上了嘴唇。
原來這是沒閉眼也防備不了的嗎?
她被放開的手不禁握緊了瓦倫緹娜的領口,她能感受到那隻比她涼了些的手從她的浴袍伸進來,抱住她的背,她卻沒有推開。
唇瓣的貼合讓她最終閉上了眼,闖入的舌尖劃過她的獠牙,她竟然還覺得酸爽,她們很快就纏繞了起來,她微微喘了起來,呼出的氣息很快就反撲回自己臉上,身體越來越熱。
她心裡頭還罵著該死,因為那塊香皂的味道,讓她還想繼續這麼呼吸。
「嗯、」
她的浴袍在棉被裡鬆開了,這半天來見到瓦倫緹娜產生的煩躁,竟在那隻手細細撫摸她身體時緩緩消解。
「貝拉……」
「唔、」
在間隙中正好呼喚的文字數,她緩了不到一秒又被堵住了雙唇,這回她雙手都忍不住伸過去環抱住了瓦倫緹娜。
然而她很快就因為承受不住心裡的躁動逃離了吻,卻想將嘴唇壓在瓦倫緹娜的肩上,就這樣被緊擁不分開。
「我……」
她的思緒很亂,她不討厭剛剛的行為,甚至想再索取,只是心裡一直有一個解不開的結,導致了她的情緒紊亂。
她好像就要明白那是什麼了。
「……不能把我當一般人,塞梅爾維斯。」
被搶過話語權,她緩著還沒降速的心跳,在瓦倫緹娜懷裡抽動了一下,卻也只是想把人抱得更緊。
「我生來便注定了永恆,因此……我的選擇一次便是永恆,毫不例外。」
「……」
她最不安的一點被瓦倫緹娜指出來了,口頭上的承諾,都無法讓她安心──她們是否能永遠在一起、是不是達成了目的,就會分開?
她不曉得,這會不會也是感染症造成的思想,她也想要永恆的情感。
她不想在經過這般挑選後,未來卻證明自己選擇瓦倫緹娜是錯的,或是還得再花時間挑下一個人。
但是,如果血食怪的血統,刻在骨子裡的基因,能當作證明……
「我……也信妳一次。」
她也是永恆的血食怪,只信這一次,便是永恆。
「我的榮幸。」
寧靜的夜被誘人的喘息點綴,瓦倫緹娜決定永遠不會吐槽,總是食言的反而是塞梅爾維斯──說好今天什麼都不做的不是嗎?
這種戲碼,很快就會每天上演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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