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紀念日

　　一件習慣的事情忽然有了不同的反應，就算是再深愛著塞梅爾維斯的瓦倫緹娜，她想說她也有受傷的權利。

　　「妳給我走開──！」

　　明明已經交往數年了，塞梅爾維斯從沒這麼強力地反彈過，她以為她黏在戀人身邊，兩邊早就都習以為常了。

　　「妳為什麼老是跟蹤我？別跟著我！妳不信任我！？」
　　「……」

　　眼下這個情況，瓦倫緹娜也難以多說什麼，她確實是和平常一樣，有空就在塞梅爾維斯出門的時候悄悄跟在後面保護她的戀人，畢竟她總怕這個不是純血血食怪的小黑貓，一不小心又變成了沒有意識的黑霧。

　　「……塞梅爾維斯。」

　　她本想問出「親愛的，妳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但她想到，就連親愛的人在身邊都無法讓心情好轉反而更生氣的話，她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所以她不打算傷害自己。

　　「如果那是妳希望的。」

　　所以她最後只吐出了這句話，就默默消失到影子裡，再消失了氣息──她確實走遠了，瓦倫緹娜決定回到家中。
　　她確實承認自己侵犯了塞梅爾維斯的隱私，但是她跟在塞梅爾維斯後面應該是雙方皆同意的──只有她自己這麼認為。
　　塞梅爾維斯在多次勸阻無用後就不再阻止瓦倫緹娜跟蹤自己，卻也不等於她同意，她可以這樣堅持。
　　當然，瓦倫緹娜也承認，今天跟著塞梅爾維斯並不是真心為了保護對方，畢竟塞梅爾維斯又不是去出任務，而是很普通地去逛街了，卻沒有叫上她。
　　塞梅爾維斯在走了兩條街之後就氣憤地抓出了潛入影子裡的瓦倫緹娜，並對她大聲，第一次如此憤怒地趕走了她，反而塞梅爾維斯問出的那句話，才讓她的心裡第一次有了裂痕。
　　那麼為什麼這次不能跟蹤？被這麼反問，才會開始不信任吧？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因此不信任了，她只是受傷了。
　　除非塞梅爾維斯遇到了另一名血食怪，否則除了她之外別無可選，而她也未在塞梅爾維斯身上聞到其他血食怪的氣味，如果愛上的是短命種──不，那對彼此都是折磨，她相信塞梅爾維斯不會如此愚蠢。
　　總之，她不打算去想像她親愛的戀人出軌了。
　　但這麼凶狠地趕走她，瓦倫緹娜第一次感到有些喪氣。
　　瓦倫緹娜回到了家中，如果沒有塞梅爾維斯，她什麼事都不想做，就連酒館也不想去了，反正有員工幫她開店和營業，她又不是負責倒酒給每一位客人的陪酒女，只要記得去收錢和發薪水就沒什麼問題了。
　　在這樣漫長的人生中，她也不是沒經歷過有幾天都在發呆，一點事情都不去想，就這樣虛度永遠不會結束的光陰。
　　但她在家裡等著塞梅爾維斯，她腦裡心裡都是塞梅爾維斯，她模擬了那樣兇了她之後的塞梅爾維斯回家後會跟她說些什麼，也可能什麼都不說。
　　或許她真的做錯了，對方也需要一句「對不起」，可她光是想到就有些心寒。
　　即使是因為塞梅爾維斯總是用無奈的表情告訴她別跟過來，她仍然會跟過去才導致對方說什麼都無效，但她覺得她完全能接受「這件事真的很重要，妳別跟過來」這樣的理由，而不是突然對她大吼。
　　她錯到需要塞梅爾維斯這麼兇狠才會聽話的地步了嗎？
　　她坐在家裡的吧台望著她自己的收藏品，頓時覺得再無有趣的事物，一手托著臉頰等到世界再無任何聲響，彷彿外邊的蟲鳥也都被這樣的寒心下毒似了的，只有她一個人存活。

　　『喀』

　　她親愛的塞梅爾維斯還是會回家，她聽見開門聲才突然清醒了過來，不知道已經過了幾小時，又猶如還在夢裡，她用了好幾秒才反應，她的愛人回家了，可她忘了站起來，也沒有開口。
　　塞梅爾維斯回來了，她走進來看見獨自坐在吧台邊的瓦倫緹娜，這很習以為常，所以她沒說什麼，她也只是和平常一樣，回家就先去沐浴更衣，洗完澡之後瓦倫緹娜總會看準時機來騷擾她。
　　她就像是忘了今天對瓦倫緹娜做了什麼──也只是她以為她做什麼都會永遠被瓦倫緹娜包容。
　　她一個人回到房間，倒是有些意外瓦倫緹娜沒有在床上，於是她一個人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對她惡作劇的戀人。
　　門外一直沒有動靜，塞梅爾維斯也沒那麼在意，交往前的不信任是一回事，交往後她知道瓦倫緹娜眼裡只有自己，基金會和重塑之手什麼的，好像對方揮揮手都能推翻一樣不在乎，她知道這個人幾乎只想著她，那麼，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於是塞梅爾維斯不自覺地就開始思考她不久前做的那件事了。
　　她們在一起也有幾年了。
　　她還記得正式交往的那天是幾月幾號，即使經歷過「暴雨」，日期因此混沌，她也覺得那就是她們的紀念日，畢竟她又不知道瓦倫緹娜的生日，因為對方也忘了。
　　瓦倫緹娜則是認為如果每年都有紀念日，那這無盡的人生得每天都有日期意識，多麻煩啊？於是她乾脆把每天都當作紀念日，想慶祝不需要有一個特定的日子。
　　這有一個好處，就是她想準備驚喜的話，瓦倫緹娜不會意識到某一天快到了。
　　她決定在今年的紀念日送瓦倫緹娜一個禮物，但又不想被瓦倫緹娜發現，所以意識到自己又被跟蹤的時候，想的只是自己連個驚喜都不能準備嗎？她才會生氣地趕走了瓦倫緹娜。
　　她們無法被照片記錄下來，也無法照鏡子，那麼兩人因為她的任務暫時分離時，將沒有任何可以給瓦倫緹娜思念的物品。
　　她見過一些情侶，或是因為「暴雨」而有變故的基金會職員，至少都還有一張照片──就算因為「暴雨」而變成了不同人──可以記得對方的長相。
　　即使她不認為她們會分離太久，但她覺得瓦倫緹娜無時無刻都想黏在自己身邊的原因應該也有一些這種因素，所以她打算做一個自己的迷你雕塑給瓦倫緹娜。
　　由於她也是血食怪，她無法讓雕塑家拍照後雕塑，她需要有一段時間當模特兒被畫下來，又不能讓瓦倫緹娜跟著，她才趕走了對方。
　　她都開始想像瓦倫緹娜收到這個小驚喜時的表情了，她們好歹是戀人，她也想看見對方因為自己而開心的模樣──卻忽略了現在的瓦倫緹娜。

　　「……」

　　她等得有點久了，瓦倫緹娜還不上床。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床上沒有明確的哪一邊是誰的位置，但總有比較習慣側躺並被抱住的一邊，以及只有自己不在的時候，床會沾染更多瓦倫緹娜的氣味，她轉過去把自己埋在那一塊區域裡，她也不討厭心裡有個人。
　　大概是氣味讓她太安心了，她就這麼睡了過去。
　　瓦倫緹娜一直等到房間沒了動靜她才緩緩進入，看見面向她時常躺的位置睡的塞梅爾維斯，她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卻又很快恢復平靜，她刻意不造成任何動靜上床，從戀人的背後上床，卻沒有抱住對方，只是在寬度相當足夠的雙人床上，平躺看著天花板。
　　她還有點受傷。
　　想來住在一起之後，一百次裡塞梅爾維斯有幾次在回家後主動抱住她？親吻她？難道其實她們在一起，只是她不曉得她威脅到了塞梅爾維斯？在對方心裡是被強迫的？
　　不──她當然不會認為彼此有這麼愚蠢，她只是也希望自己在難過的時候她的戀人能察覺、能更主動。
　　不要總是只有她主動。

　　「呼……」

　　又不能真的嘆氣出來，瓦倫緹娜只是用力呼了一次氣，她就這樣背對塞梅爾維斯轉身閉上眼了。
　　沒有擁抱塞梅爾維斯入睡的日子，那可是多的去了，更何況不是在泡完澡的情況下抱住塞梅爾維斯的話，會把對方冷醒，所以她不是那麼介意，她很快就睡著了。
　　而塞梅爾維斯在一小時後醒來了。

　　「……」

　　她仍然沒有被抱住，她以為瓦倫緹娜也沒回房間，但她明確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睜眼發現瓦倫緹娜躺在她不熟悉的那側，她轉過身，甚至瓦倫緹娜背對了她，是在床的最邊緣。
　　什麼？
　　塞梅爾維斯本來沉重的眼皮頓時都有精神了，她不理解，這是什麼情況？
　　以往的瓦倫緹娜就算體溫再低也不會離她這麼遠，更別說背對她了，還有──她回家後今天還沒說上話，明明回來看見瓦倫緹娜在吧台發呆，為什麼沒有在睡著前來房間？
　　她的手在床上試圖往前伸，在手指差點碰到瓦倫緹娜的時候停了下來，她也有想到這是瓦倫緹娜常用的伎倆，先讓自己習慣後，突然反著來，這樣她就會在意，但那是在她們戀愛初期才有的行為。

　　「……哼。」

　　塞梅爾維斯剛醒來的腦袋終於想起了她們昨天一整天的對話都有些什麼，她叫瓦倫緹娜滾開。
　　由於人會自我美化，她結合了她後面去做的事情，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但她確實叫瓦倫緹娜走開，並且沒有把人叫回來。

　　「……」

　　因為這樣？
　　她不確定，又不能在別人熟睡的時候突然搖醒說可以過來了，她只能自己靠過去，沒有完全貼上對方的背，只有握起來的手指稍微靠上，畢竟那是冰冷的血食怪。
　　其實睡著之後多少都會發熱，以及她又不是沒有被冰冷的瓦倫緹娜抱過，只要不在床上都是那種體溫，她早就習慣了。
　　她的手指最後還是往前，用兩指輕輕夾住瓦倫緹娜的衣服想拉扯，她很快就聽見呼吸聲不一樣了。

　　「……嗯？」

　　瓦倫緹娜背對她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她的臉才往老血食怪的背貼上去。

　　「妳怎麼……睡這麼遠。」

　　瓦倫緹娜沒有立刻轉過來，讓塞梅爾維斯有些猶豫，她的手也沒往前伸去抱住瓦倫緹娜，她感到有些不安。

　　「嗯……」

　　甚至瓦倫緹娜只用應聲來回答更讓她確定了原因，她又往前挪了挪，幾乎是整個人要貼緊瓦倫緹娜的背。
　　她受不了，從自己還沒愛上之前就一直纏過來並對自己疼愛有加的人，明明什麼樣的任性都接受了，給了她好像真的能永遠待在一起的安全感，卻突然冷落自己？

　　「……妳不抱我？」

　　她甚至有些害怕瓦倫緹娜說出來的話語會刺傷自己，問起話來都變得有些脆弱。

　　「哦……」

　　瓦倫緹娜感覺要翻身，她才放了手，接著被瓦倫緹娜輕輕抱住。
　　血食怪不論白天黑夜，視力都極佳，她立刻看清了瓦倫緹娜的表情，手過來抱住她卻沒有面帶微笑，這幾乎是她們在一起後，她第一次看見不笑的瓦倫緹娜。
　　她感覺有什麼往心臟刺了進來，這一刻才理解了當初瓦倫緹娜說自己的言語像是木椿一般插中她的心是什麼感覺。

　　「……妳生氣了？」

　　瓦倫緹娜腦裡瞬間跑過了幾句「報復性」的回答，但這世界上還有幾個人能比她年紀成熟，她忍住了，卻也只是微微張嘴就沒說話了。
　　這對塞梅爾維斯來說真的很難得，難得到她末梢神經都痛了起來，她明明出於愛意要給瓦倫緹娜一個驚喜，卻好像弄巧成拙了。

　　「……瓦倫緹娜。」

　　她雙手往瓦倫緹娜背後纏了過去，主動給瓦倫緹娜一個親吻，就連舌頭也是她先伸出去的，對方只是緩緩回應了她。
　　她不要這樣。
　　她退開和瓦倫緹娜互相凝視，面對那張沒有笑容的臉，又是她先動搖地錯開視線。
　　她知道瓦倫緹娜不是在耍平常的伎倆，完全是因為她今天說錯話了。

　　「我……我承認……我的態度不太好，但妳能不能等我幾天？」

　　她說話都在顫抖，她選擇去愛瓦倫緹娜，她就會認真去愛，她現在很不安。

　　「……當然，我的寶貝。」

　　但瓦倫緹娜沒有吻過來。

　　「我才……二十幾歲，第一次談戀愛……」
　　「……」

　　所以犯了錯的話，希望對方能包容她──塞梅爾維斯沒有真的說出口，她在想要瓦倫緹娜包容自己的一切會不會太自私，但是不包容的話，她們就這樣完了嗎？所以她眼眶都紅了起來。

　　「呵呵……」

　　不過瓦倫緹娜終於笑了，她從來沒想過塞梅爾維斯雖然不會道歉，但說詞很可愛。
　　是啊，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從塞梅爾維斯口中說出的話都會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我愛妳，代表我也有心，塞梅爾維斯……下次別兇我了？」
　　「我就是……有點急……」

　　塞梅爾維斯又往上纏了一點，嘴唇碰著瓦倫緹娜的唇邊，又往下親吻她的脖頸，她努力地想證明她們很親密。
　　然而瓦倫緹娜還是沒有跟之前一樣吻過來，她的雙眼終於積出水，抬頭對上那雙對她的愛意一點都沒減少的眼睛。

　　「……抱歉……」

　　好好看著對方的眼睛道歉後，她就又立刻埋頭縮回了瓦倫緹娜的懷裡，本就冰冷的體溫讓她有一種心也很冷的錯覺。
　　她第一次意識到瓦倫緹娜也是有可能因為受不了自己而離開她的──

　　「……能不能別離開我……」

　　瓦倫緹娜一直都讓她太安心，導致她忘記了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她想要在某個人心裡是最重要的。

　　「噢……塞梅爾維斯，妳再繼續說下去，我可就要忍不住了？」

　　瓦倫緹娜其實從剛剛就想吻過去了，只是她總覺得她的小貓咪還沒把話說完才一直等的，卻越說越讓她一條條理智斷線。

　　「但妳這幾天還是不能跟蹤我，也不要睡得這麼遠……」

　　塞梅爾維斯就在她懷裡含糊出聲，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她都要憋笑憋到顫抖了，她可記得她追求塞梅爾維斯的時候，抱過去都被嫌棄的情況。
　　不過瓦倫緹娜也終於意識到了，塞梅爾維斯或許是在準備一個驚喜，至於是什麼日子她就不去思考了，只知道她的戀人比自己想的還愛她了。

　　「我已經收到小貓咪的道歉了，那麼，妳該接受懲罰了？」
　　「……」

　　塞梅爾維斯再次從瓦倫緹娜懷裡抬起頭，卻沒說什麼，她只是微微張著嘴後闔上，接受了這個懲罰。
　　畢竟她也想不到比這個更能代表她們之間的愛的行為了。

□

　　瓦倫緹娜在塞梅爾維斯好好要求後，確實沒有再跟蹤她，讓她完成了她的迷你雕塑。
　　塞梅爾維斯原本沒有什麼浪漫細胞，但瓦倫緹娜實在是示範太多次了，她知道做什麼能稍微添增情趣，於是她將自己的迷你雕塑放進了精心挑選的盒子裡，再放了一張飽含她心意的小卡片，打了個她最擅長的結。
　　沒有浪漫的燭光晚餐、適合彼此口味的紅酒，或是一道讓人垂涎三尺的料理，只有突兀地遞出禮物盒。

　　「哦？就是這個嗎？不過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雖然瓦倫緹娜不知道塞梅爾維斯在準備什麼，但是那天的坦白已經讓她知道有一份驚喜了，所以她還是不太意外。

　　「交往的五周年……實際上算起來或許不是、也或許超過了，總之，是這個日期。」
　　「嗯？這天是……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日子？我以為從我們見面開始就算了呢，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不過紀念日，但她確實記得是什麼日子。

　　「什麼？最好是……！那天才是我真正接受妳的日子！」
　　「是的、是的……看來前面的好幾次接吻都不算數，不過當然是妳說的算，我的寶貝。」
　　「妳還收不收了？」
　　「收、收，當然收，謝謝妳，塞梅爾維斯，我愛妳。」

　　瓦倫緹娜有些輕浮地抱著盒子湊過來碰了一下塞梅爾維斯的嘴唇，這是交往五年裡來自戀人的第一份禮物，她當然很驚喜，但她平常就很驚喜，所以她沒能再有更驚喜的態度了。
　　她在塞梅爾維斯面前拉開了緞帶，打開盒子後，她實在是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她確實沒想過會收到這樣的禮物，一個精緻的，戀人的雕塑。

　　「這是什麼？跟我的小寶貝一樣可愛……噢，還有卡片呢，這是妳第一次寫給我？」

　　塞梅爾維斯從那個笑聲就沒有說話，她以為瓦倫緹娜還能更驚喜一些，她就看著對方拿起卡片逐字朗讀──

　　「或許這點時間對妳來說不算什麼……但我仍未體會到永生的孤獨，希望妳能陪我度過往後的每一年，讓我永遠也意識不到……愛妳的，貝拉。哦……貝──唔呼、」
　　「被唸出來就已經夠了！還要跟我說感想？」

　　塞梅爾維斯在瓦倫緹娜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用雙手堵住了她的嘴，只有她一個人的雙頰和耳朵是粉紅色的。

　　「總之這是……我出任務的時候，妳可以拿它來想念我，而不是跑到我的任務地點！」

　　塞梅爾維斯直接把雕塑拿出來擺在了桌上，就連她自己都覺得精巧到了是不是用神秘術進行的迷你投影，但確實是她找的工匠過於手巧。

　　「真可愛，我確實很喜歡，塞梅爾維斯，但妳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瓦倫緹娜將小人偶拿了起來，塞梅爾維斯早就想過她可能會這麼做──親了迷你人像，然而當事人就在面前，贈禮的人只是覺得有些無語。

　　「不做一個我的，我只能自己親它了？」
　　「哈……再做一個妳的，妳也是拿兩個人偶互親……」
　　「妳這不是很懂我？」
　　「……」

　　塞梅爾維斯嘆了一口氣，又無奈地笑了，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能預想瓦倫緹娜的反應了。
　　瓦倫緹娜將人偶放回桌上，原本就空著的手過來抱住她的腰攬進懷裡，嘴唇附上後總有意無意地讓獠牙碰到下唇，接著她便無法掙脫。
　　比起不會有反應的迷你雕塑，瓦倫緹娜當然還是更喜歡真人，所以她又一次忍不住笑了出來。
　　塞梅爾維斯確實看見了瓦倫緹娜似乎比以往還要開心的表情，眼睛彎起的角度看起來比什麼時候都還幸福。
　　準備從那雙已經沾濕的唇瓣發出的聲音，用看的就有些魅惑的感覺──

　　「要我幫忙改造成能脫衣服的版本嗎？」
　　「……妳真是夠了！」

　　塞梅爾維斯捏了一下瓦倫緹娜的臀部，只在臉頰上換來了血食怪的兩顆牙。

　　「五周年快樂，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將從今天開始學會慶祝真正的紀念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