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血食怪專家(四)

*瓦倫緹娜教授x塞梅爾維斯助教(TA)
*有些微未開智的(?)薩赫蛋糕組
*本章1.5萬

27

  塞梅爾維斯決定將更深入的血食怪味覺測試延後到她掌握了更多血食怪神秘術的時候。
  她也想知道自己以血食怪的身分使用神秘術,會不會造成消耗導致渴血症,如果真的有必要喝血,也就到了那時候再做實驗。
  不過她在那天到來之前,已經能預判一件事了──由於一些不必要的親密接觸,她喝多了瓦倫緹娜的血,或許不怎麼會引發渴血症。
  當然,她還有備案,就是根本不需要做這項實驗,不如直接拿瓦倫緹娜的血寫下結果就行了,畢竟她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弱點寫得太詳細,對吧?
  所以這些東西她也不能在自己的研究生工位上寫,而是在瓦倫緹娜的辦公室,被瓦倫緹娜盯著看,總比被那些對血食怪好奇的人盯著看好太多了。

  「呵呵……已經是個不錯的報告了,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以教授的視角批改塞梅爾維斯寫到一半的記錄,並不會讓她多高興。

  「我活了這麼久也沒對自己做過這些實驗,挺有意思的。」
  「嗯哼。」

  但是被貨真價實的血食怪來評價,塞梅爾維斯的嘴角倒是鬆懈了一些。

  「不過……妳不覺得這樣下去將很難公開?例如硬化程度,女性血食怪確實在嘴唇、胸部還留有柔軟的觸感,先別說我的隱私好像被揭開了,對照組的男性血食怪呢?」

  面對瓦倫緹娜的提問,塞梅爾維斯只是挑起了眉,她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如此低級的挑釁,她可不接受。

  「……怎麼?我還要去引誘一名男性血食怪妳才滿意?」

  她不曉得,明知道自己只是寫出來給瓦倫緹娜看的,不可能公開,哪裡還需要根本不想接觸的對照組?

  「……我會生氣,塞梅爾維斯。」
  「呵。」

  看著反被自己挑釁成功的瓦倫緹娜,塞梅爾維斯得意地冷笑了一聲。
  她靠近正在檢視文件的瓦倫緹娜,伸出手指用力推了一下肩膀與鎖骨之間,身體湊上前讓瓦倫緹娜沒有閱讀文件的最佳距離,她刻意讓雙唇停在差幾公分就能吻到的位置。

  「妳明明能直接給我答案,卻要用這種低級手段試探我。」

  塞梅爾維斯確信,就算不用真的找上一名男性血食怪,瓦倫緹娜應該也知道血食怪的硬化程度。

  「妳就是想知道我會不會想讓妳吃醋試試。」

  塞梅爾維斯微微張著嘴露出她的尖牙,她沒有吻上也沒有往瓦倫緹娜臉上咬,只是一種示威。

  「讓對方吃醋是想要對方更在意自己,而妳──眼裡分明只有我一個人。」

  塞梅爾維斯收起了點著對方肩膀的手指,張開手掌往她肩膀攀爬,她最後像嬉鬧一樣咬了一口瓦倫緹娜的下顎。

  「呵呵……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聽她說完才終於發出了聲音,在小血食怪貼上自己身體後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讓人無法逃離。

  「妳已經足夠了解我這名血食怪了。」

  如果有插足的第三隻血食怪,瓦倫緹娜認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解決掉對方──塞梅爾維斯只需要研究自己就行了。

  「哼。」

  塞梅爾維斯發出不高興的聲音,嘴角卻背叛了自己,她就要閉上眼迎來瓦倫緹娜的親吻──

  『叩叩』
  「……」

  辦公室門外難得傳來了敲門聲,瓦倫緹娜看見那個嘴角明顯下垂的模樣,本來跟著不高興的她倒是笑了。

  「我以為妳不喜歡在學校談情說愛,塞梅爾維斯。」
  「是、是,沒有下次了。」
  「那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塞梅爾維斯推開了瓦倫緹娜,她確實了解了瓦倫緹娜,知道這樣的一唱一和要說什麼才不會輸,她不再理會教授,起身就要去以助教的名義幫忙開門。
  她就這麼忘了有人敲門的話應該是要由辦公室的主人說一句請進才對。
  於是她打開門,看見了打擾她好事的是誰,被她那雙鮮紅的眼睛盯著只會讓其他學生不自覺後退。

  「咦……」
  「噢,學妹,有什麼事嗎?」

  塞梅爾維斯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在瓦倫緹娜的講座上竊竊私語說被瓦倫緹娜要了租金的學生。

  「我有點事想請教瓦倫緹娜教授……我可以進去嗎?」
  「……瓦倫緹娜在幫我改論文。」

  想起對方根本不是正經來求學,塞梅爾維斯毫不猶豫地回答並繼續擋著門口,她看見了對方稍微挑起眉後,才發現自己的稱呼不大對,沒有跟著稱呼「教授」。

  「不過還是有一點時間可以留給好學的學妹。」

  於是趕緊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下,恢復了笑臉歡迎對方進到辦公室裡。

  「噢,不,我沒有空的,塞梅爾維斯,不然也不是妳去開門了。」

  但就在對方的腳剛踏入,瓦倫緹娜就一副煞有其事一般坐在塞梅爾維斯的一疊資料前,迅速地在紙上寫著些什麼。

  「請用郵件先和我預約時間。」

  這次被教授本人拒絕,對方便沒有再前進的資格,正要踏出去的腳又猶豫地縮了回去,塞梅爾維斯還要忍著不要露出得意的表情。
  能打擾瓦倫緹娜教授的只有她一個被系統寫在案的指導生。

  「噢……好的,抱歉,打擾了……」

  瓦倫緹娜說的也沒有錯,大學部的學生需要找教授得先預約,除非教授已經答應過可以隨時來訪,所以對方只能離開。
  塞梅爾維斯沒說什麼,看見對方離開後她也關上了門,下意識就把門上鎖了,接著回到了桌子前面對瓦倫緹娜。

  「妳鎖了門,塞梅爾維斯。」
  「……嗯哼。」

  瓦倫緹娜不用再假裝看著塞梅爾維斯的報告,她起身繞過桌子,再次摟住了研究生的腰。

  「看來妳想要我繼續剛剛的事。」
  「哼……也就只有這裡沒有監控。」

  所以在塞梅爾維斯的允許範圍內。
  還有,剛剛被打擾了,一件事沒做完會讓她很煩躁。
  反正待會沒課。

28

  如果不去咬人、吸血,或是觀察瓦倫緹娜感染其他人,塞梅爾維斯覺得似乎也沒有更需要寫的報告了。
  因為大眾會更需要的是一般人被血食怪咬了之後的處理方式,如果塞梅爾維斯要做百科,她覺得這點必不可少,這才是有意義的研究──然而,就算是她也不會同意做這種實驗。
  有人同意成為實驗體的情況下,她更不會同意,畢竟她不會讓任何人再得到瓦倫緹娜的血。
  就算她再怎麼喜歡神秘學,她也不會因為對方同意去死就叫人去死,因此,一些更該給其他人知道的情報,她也無法提供了。
  雖然她轉化成功的原因之一是攝取瓦倫緹娜的體液,但是也由瓦倫緹娜證實過,這並非是成功的絕對要素,所以,她不能因為這點機率就想做這種實驗。
  塞梅爾維斯才發現自己能公開的事情真少。

  「要不轉換研究方向……」

  看著自己寫的記錄,塞梅爾維斯呢喃了出來,惹得瓦倫緹娜立刻就湊到了她身邊。

  「妳不研究我了?」
  「……」

  塞梅爾維斯瞥了一眼表情完全是假裝可憐的瓦倫緹娜,然後她嘆了一口氣。

  「研究妳?大部分的時間是研究我自己吧?」

  也就只是抽了瓦倫緹娜幾次血、讓瓦倫緹娜陪同做聽力練習,還有觸覺測試的對照組,還有味覺實驗也是用對方的血──好吧,塞梅爾維斯在心裡承認,但她可不改口。

  「妳對我沒興趣了?」

  瓦倫緹娜的臉簡直要和她的臉頰貼在一起,她立刻往旁邊閃開,瞪著那張絕對是繼續在演戲的臉。
  不過,她內心到是有一句誠實的話,可以讓瓦倫緹娜從演戲變為現實。

  「……我倒也沒有太好奇關於妳本人而不是血食怪的事情。」

  關於瓦倫緹娜幾歲、在哪裡生活過,喜歡的事情是買賣收藏品還是怎麼著,或是說在她們相遇前,她在那個城鎮、森林裡做什麼、為什麼會有那些資格證,關於「瓦倫緹娜」這個人,她確實沒有想探究。
  因為現在頭等大事是了解沒有人能遇到的血食怪,她可是第一發現者,沒有比研究血食怪更能讓她興奮的事情了。
  也有可能,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想逃避更了解之後會不會受傷。

  「噢……親愛的,但是妳喜歡我們的親密?」
  「這個……我無法否認。」

  跟瓦倫緹娜接吻很舒服,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嚐到的血也讓她很興奮,在那種曖昧的場合逐漸升溫的情況,她也很享受,最後是身體上的快感,她一點都不否認她還想再擁有。

  「妳會和別人做嗎?塞梅爾維斯。」
  「不……別問那種愚蠢的問題,雖然我現在很難去好奇妳的事情,但我們正式確定了關係……妳是我的戀人,瓦倫緹娜,除非結束這個關係,不然這個問題並沒有意義。」

  瓦倫緹娜剛剛並沒有因為塞梅爾維斯的直白而傷心,但她會因為對方的承認而再次嘴角上揚,她忍不住想親看似無情的研究生,後者這次並沒有閃躲。
  塞梅爾維斯只是還不確定自己在想些什麼,雖然不是很在意瓦倫緹娜過去的一切,但她會在意瓦倫緹娜屬不屬於自己──她想或許也只是因為認定了「關係」,所以才會在意。

  「呵呵……那我們來探討既屬於我、又與血食怪脫離不了關係的事情?」
  「那都是哪些事情?」

  塞梅爾維斯挑了眉,還有什麼不是瓦倫緹娜這個人就無法成立的血食怪情報──

  「我和其他血食怪的關係。」
  「……」

  她的心臟瞬間用力敲了一下,但那不是什麼舒服的感覺,是她一直想逃避的感覺,在瓦倫緹娜解釋以前,塞梅爾維斯只想狠狠朝對方咬一口。

29

  瓦倫緹娜救過很多血食怪,幾乎是所有知道她名字的人,都會在生存遇見困難時找上她,而她並未收取任何代價,儘管有時候會結果會帶上一些無傷大雅的意外,幾乎沒有她沒救下的血食怪。
  找到她的人,再怎麼急切地想活下去,也從未對她失禮過,所有人都會像乞丐一樣求她,因為他們本能地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只是瓦倫緹娜動動手指的事。
  她並非血食怪的始祖,只不過是自然而然成長為了最強大的血食怪罷了。
  她和其他人沒有什麼不同,首先要「活下去」,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從知道自己無法與別人一樣生活時,瓦倫緹娜的目標便是去掉那個「無法」,她要生活得和別人──那些人類、那些神秘學家一樣。
  她學了很多活下去又不被當作異類的辦法,她當過醫生,即使是為了能夠隨時得到血液,但她也因此學到了各種醫學知識,如果有一個因為陽光而半死不活的血食怪來找她,她並非全依靠神秘術,而是用自己的常識結合神秘術去治療對方。
  單純是要知識的方法對於沒有學過的血食怪,難以理解罷了,所以覺得瓦倫緹娜神通廣大。
  為了做到人類的醫學與血食怪神秘術的結合,她也不得不精進自己的神秘術,她創造了不少獨屬於血食怪也只獨屬於自己的小把戲,既然是提升生存率的,自然比其他血食怪厲害得多。
  她也有過父母,畢竟她的第一口血只會是來自害怕身分被發現的父母,不過早在一兩百年前她就沒有他們的消息了,對她來說也不重要。
  總之瓦倫緹娜回顧起來,她覺得──

  「看來我到現在都過得不錯,遇到妳又更好了。」
  「……」

  塞梅爾維斯斜眼瞥了她。
  不過如果一路走來過得差,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也並不會同情對方,那不如過得好,畢竟她們在一起了,這樣她才有利可圖。

  「怎麼樣?聽完覺得還有沒有什麼能研究的?」
  「……那些神秘術,但我想也不是我該寫下來公開的東西。」

  塞梅爾維斯要的是能交出一份成果,得到畢業門檻,不管怎麼想,她都不再有更深入的情報可以公開了,而她的血食怪研究資料,與她先前做的相比,都不會讓人覺得可以勝任畢業成果。
  從瓦倫緹娜的自述聽來,她知道對方應該掌握了不少血食怪的蹤跡,不過那也不是能拿來公開的情報。

  「我從一開始,研究方向就選錯了嗎……?」

  即使她也沒有打算繼續在學術界往上爬,她對那些職位沒興趣,她只是想揭開更多不為人知的神秘學,但她若是不能畢業──攸關到她得償還所有獎學金。
  她又看了一眼瓦倫緹娜,她知道面前這個人肯定能幫她付清那些要償還的獎學金,可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她不允許自己立下的目標沒有實現。

  「塞梅爾維斯,妳從一開始就說了,最後交出去的結果,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真偽……」
  「要偽造的事情也太多了!萬一突然有第三個血食怪為了能夠得到保護而跳出來指責我呢?」

  若是有其他血食怪看見塞梅爾維斯與瓦倫緹娜能在大學自由活動,還擁有可以不被強制研究的人權,有人以此為交換條件證明她的數據全是錯的來拿到一樣的自由,塞梅爾維斯不認為神秘學系不會答應。

  「哦……這不是有我在嗎?認識我的血食怪不可能與我作對。」
  「認識妳的血食怪……」

  她剛想吐槽又不是所有血食怪都遇到了生命危險去找過瓦倫緹娜,她又收回了說到一半的話──

  「……妳說得對。」
  「嗯?」

  她這次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總是游刃有餘的瓦倫緹娜,她先是露出了敗者一樣的投降笑容,再得意了起來。

  「研究主題改成妳,寫妳的傳記就可以了。」
  「嗯……?」

  瓦倫緹娜愣了一下,這不是她想不到的事情,而是她一開始就打算讓塞梅爾維斯了解自己,只是沒想到對方真的改變心意了。

  「剛剛是否有人說對我的事情不好奇?」
  「我當然對妳有沒有辦法幫助我畢業感到很好奇。」
  「哦……塞梅爾維斯。」

  她可愛的研究生嘴硬的時候,她都沒打算再戳破對方,她只需要湊上前輕輕抱住看起來想掙脫、身體卻很老實的戀人,再親吻被瀏海遮住的額頭。

  「不管是作為妳的伴侶還是妳的教授,我都很樂意協助妳。」

  就算是自己的過往在不久後將被世人一覽無遺。

  「那我們……」

  瓦倫緹娜本以為自己可以聽見塞梅爾維斯難得浪漫一次──

  「可以申請到外出經費嗎?」
  「……嗯?」

  她還是低估了這名好學的研究生對於數字的執著。

30

  馬庫斯有點不習慣來到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後,只有自己和教授獨處的情形。
  至少在這學期之前,她來的話總會遇到另一名好學的學姐塞梅爾維斯,畢竟對方成為研究生後,也成為了霍夫曼教授的指導生。
  而在塞梅爾維斯成為研究生之前,她也總是拉著學姐或是被這名學姐拉著一起前往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全是出自於對神秘學的熱愛,她們沒有什麼閒聊,開口閉口都是學術討論,可以大膽地說出自己的見解、大家再找到新的討論主題,這樣不斷重複,馬庫斯很喜歡那樣的氛圍。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研究主題都穩定了,馬庫斯現在很少在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看見其他指導生,她知道更多的時間,那些指導生都在研究室,而不是在辦公室進行口頭討論。
  由於格蕾塔手底下的研究生至少四名,好學程度皆能媲美塞梅爾維斯,學年不同還可以互相幫助,除非特別有需要教授的權力行使的部分,否則在每一節點的實驗結果確認前,教授只需透過監視器畫面進行安全監督,而她可以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處理大學部的文件作業。
  馬庫斯並非有什麼研究上的需要才會一直來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報到,她和塞梅爾維斯一樣是孤兒出身,沒有平常需要聯絡的人,而她習慣每天來這裡完成作業、報告,再被格蕾塔額外出課題。
  教授對於好學的學生當然總是樂於幫助,她讓馬庫斯找出問題、她們討論問題,或是讓馬庫斯找到值得更深入研究的點,協助她一步一步明確未來的方向。

  「……」

  馬庫斯正在猶豫。
  今天她已經把教授額外出給她的課題完成了,但是她沒能開口呼喚霍夫曼老師,因為對方看起來很認真在批改大學部的作業。
  過於安靜的辦公室只有紙張翻頁的聲音,她有些焦慮了起來,手指開始玩起誰先蓋住誰的遊戲,併攏在一起的腿開始用很小的幅度往左或是往右擺動。
  她腦裡本來在思考該不該出聲,但是她很快就聽見了來自走廊的聲音。
  兩個腳步聲,一個很熟悉,那是跟她相處也算久的塞梅爾維斯學姐,還有一個只能是瓦倫緹娜教授,只是迅速地經過了門前,然後是隔壁辦公室的門打開和關上的聲音。
  她其實有些寂寞,塞梅爾維斯可能不太有機會踏進這間辦公室了,除了是因為指導教授的轉移,還有──

  「……!」

  她腦裡浮現了一些透過閱讀而不小心知道的隱私。
  其實她並非看見了過程,而是她看見了塞梅爾維斯體內有瓦倫緹娜的痕跡、瓦倫緹娜體內也有塞梅爾維斯的痕跡,即使被衣服緊緊包覆,也能讀取到二十四小時內的傷口。
  塞梅爾維斯學姐的胸上、有些不可告人的位置都有過血食怪的咬傷,那是什麼意思?
  瓦倫緹娜教授身上也有不少,她知道那些傷口都立即復原,就算血跡都已經清乾淨了,那只是對肉眼來說──她還能清晰讀取到兩人嘴邊都沾了對方的血液。
  意思是,意思是……?
  她既然通過自己的神秘術和喜歡探險的心閱歷過無數故事,就代表她也不是那麼一無所知,在她發現她侵犯了別人的隱私、並且理解了兩人做了什麼行為後,她的大腦負荷不來,於是才暈了過去。

  「唔……」

  回想起那天,馬庫斯就突然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雙手緊抓著大腿的褲管,不知何時臉頰已經泛紅,抬頭望去是一面書櫃和一面牆,牆的後面是瓦倫緹娜教授的辦公室,她忍不住去思考,她們兩人──

  「……呼……」

  不行、不行,馬庫斯──她腦裡這樣阻止自己,下意識就瞥向了根本沒有察覺異狀的霍夫曼教授,她腦裡又浮出了新的疑問。
  研究生和教授竟然是可以談戀愛的嗎?
  馬庫斯知道另一間辦公室的兩人有避人耳目的想法,其中一個原因是瓦倫緹娜的血食怪身分還不能公開,但到了要公開的時候,也能順便公開她們是戀人嗎?
  她在校園中看過不少情侶,至少大家都很大方,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即使也不是沒有過一些藏不住的三角感情糾紛,但總之藏著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那是她很尊敬的塞梅爾維斯學姐,她希望塞梅爾維斯和瓦倫緹娜目前要保密的情報被公開後,兩人能被祝福。
  但是當事人一定很難詢問其他人的看法吧?畢竟一問就會被懷疑是不是她本人發生的事,而且她感覺塞梅爾維斯不會再有其他人可以提前告知這個秘密了,也就是不會事先詢問看法。

  「……霍夫曼老師。」
  「什麼事?」

  馬庫斯抱著要幫助塞梅爾維斯的心情,沒想那麼多就終於呼喚了埋頭改作業的格蕾塔。

  「妳對研究生和教授談戀愛是怎麼看的……?」
  「……」

  馬庫斯向格蕾塔拋去了非常認真的視線,臉頰帶著剛剛還未消去的紅暈,聽到這個問題的教授像是被按了暫停,只有她手中的文件突然掉回桌面,再因為摩擦力繼續往桌下飛落。
  格蕾塔確實當機了幾秒,她的優質好學生馬庫斯,提出的問題向來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或者是透過了自己的神秘術而有的其他見解,意思就是,她認為馬庫斯提出這個問題肯定別有深意。
  她知道這孩子也不會談論其他人的八卦,那麼,是自身?
  馬庫斯現在是大學三年級,再兩年才會成為研究生,什麼意思?
  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對自己過於真摯的視線,又是什麼意思?

  「會難以接受嗎……?」

  馬庫斯看見了格蕾塔的停頓,但她只認為是這樣,畢竟,她從未想過對方會將問題的主角放到自己身上。
  格蕾塔盯著依舊認真的馬庫斯,她對於這名好學生的問題,總是會好好回答,這次也不該例外。
  所以她的大腦在當機後還是迅速運轉了起來──

  「研究生也不一定都是大學部直升,有些人是離開了大學幾年後,再回來成為研究生,此時的年紀與最年輕的教授並無差距太多,也早已是能對自己負責的成年人……」

  馬庫斯很認真地聽著,還點了點頭,只是格蕾塔看見了她眼裡的擔憂,即使她不知道對方在想的是塞梅爾維斯不屬於這個情況。

  「若是大學部直升,那也無法說是無法對自己負責的成年人……並且有些研究生會成為助教,那麼他們也是大學部學生的老師,在這個層面上,可以說是兩名教師的交往……」

  格蕾塔一邊在腦中整理了邏輯便直接說出,但她很困惑自己現在為什麼在思考這件事。

  「不管是大學生或是研究生,總會畢業脫離學生的身分,在校內只要不被舉報、不造成就算不是這兩個身分也會有的法律問題,我想……沒有影響到其他人的情況,我並無其他特別看法。」

  她看見馬庫斯又點了點頭,表情好像還緩和了一些,不過仍然能看見不安,也實在是沒想過還有下一個問題──

  「那麼老師若是知道了,會祝福她們嗎……?」
  「……」

  格蕾塔正在試圖冷靜,她知道的優秀學生並不會隨意談論別人的八卦,所以她仍然認為馬庫斯說的不是其他的誰,但是問起了是否祝福,那麼話題的主角,就不包含了自己,剛剛的都只是她的一點小誤會。
  然而她沒有很懂。
  馬庫斯準備在大學部畢業後成為研究生,和哪一名教授在一起嗎?就在這名優秀學生每天只往自己的辦公室跑的情況下,原來,還有另一位與她交情更深的教授。
  問自己是否會祝福她們──

  「……我得先知道是誰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是誰?系上還有哪一個教授能保證和馬庫斯交往後,不會對這孩子造成不利?格蕾塔實在是想不出來。

  「什、什麼……唔……那個……老師之後會知道的!我、我把額外課題做好了,對不起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

  然而馬庫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還與往常總是被搶話的情況不一樣,竟然是她找到了話題轉移,格蕾塔有些錯愕地盯著拿了課題來到自己面前的她。
  之後會知道?
  她就這樣抱著受到了刺激的心情接過馬庫斯完成的課題,視線放在那些字上卻無法看進腦中,殊不知面前還有點緊張被追問的好學生,只是害怕自己就這樣暴露了學姐的隱私。
  沉默開始在辦公室蔓延,格蕾塔的視線完全沒有往下一行字移動,直到突然敲響的下課鈴聲。

  「啊……」

  格蕾塔下一節有課,所以她才在辦公室沒有過去研究室。
  馬庫斯在她的下一堂也有課。

  「啊……霍夫曼老師,那我明天再過來了……」
  「好的,明天見,馬庫斯。」

  馬庫斯還是抱著怕被追問的心情,趕緊收拾東西,就離開了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

  「……怎麼會?」

  她把馬庫斯的課題放到了旁邊,一邊收拾待會上課要用的東西,一邊不敢置信地呢喃著。
  這麼勤奮好學的馬庫斯,究竟和誰?
  她的腦裡跑過無數教授的名單,不是已婚就是年紀比她還要大上太多,究竟有誰能給馬庫斯幸福?
  她拿著她要上課的東西開門走出辦公室,完全沒在意旁邊辦公室的門也開了,更沒聽見那聲向她打招呼的「霍夫曼教授」,就這樣轉身準備往樓梯的方向走。

  「……嗯?瓦倫緹娜,難道我聽見的我的聲音,和別人聽見的音量並不相同?」
  「呵呵……不正常的不是妳,塞梅爾維斯。」

  畢竟她們兩人都一起看見了繼續往前走的霍夫曼教授,手裡的東西一個一個往下落,對方又慌慌張張地去撿起。
  在後面看見的塞梅爾維斯因為之前的師生情,她正打算快步上前幫忙,但是回過頭終於發現她們兩人的格蕾塔,卻只先看了瓦倫緹娜。

  「瓦倫緹娜教授……」

  在格蕾塔腦中跑過的名單,並沒有這位最近新入職的教授,她想起來了。

  「哦?」

  瓦倫緹娜察覺了眼神裡的怪異,但她只覺得有點有趣,而且更讓她在意的是塞梅爾維斯在兩邊不斷來回看的視線。

  「……謝謝,塞梅爾維斯,我先去上課了,妳也趕緊。」

  然而格蕾塔並未多說些什麼,她接過了塞梅爾維斯幫忙撿好的物品,不再多看瓦倫緹娜,簡單道謝後她就又走了。

  「妳們兩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做了什麼?」
  「誰知道呢?我和她的交集也只有妳們在我辦公室那一次。」
  「……是嗎?那還真奇怪。」

  塞梅爾維斯也是第一次看見那麼心不在焉的格蕾塔,雖然她依稀想起了,剛剛的時間馬庫斯應該會在格蕾塔的辦公室。
  馬庫斯竟然沒和霍夫曼教授一起離開──不過,那也不是她會特別去在意的事情。

  「總之,我先一步過去點名了。」

  瓦倫緹娜在神秘學系可是只負責了閒職,會和塞梅爾維斯一同出發的情形不是要去研究室就是去她的講座,現在是後者。
  塞梅爾維斯會在剛上課時點名、下課前再點一次,確保這些想要抵銷曠課記錄的學生沒有偷吃步。
  於是她們幾人,就這樣分別隔了一段距離離開了辦公大樓。

31

  霍夫曼教授很快就沒有機會去調查她的好學生馬庫斯和瓦倫緹娜有沒有關係,因為她立刻就聽聞了瓦倫緹娜替塞梅爾維斯申請的一項經費。
  塞梅爾維斯向系上申請,她又找到了一處疑似有血食怪出沒的地方,由於她本人已經是血食怪,所以安危上的顧慮減少了許多,並且她還提出了如果這次真的找到了血食怪,將會嘗試說服對方一同回到學校,成為她的研究對象之一。
  不過此次有負責監督的同行人,就是瓦倫緹娜。
  如果沒有這一欄,神秘學系確實有些顧慮,害怕塞梅爾維斯得到了新生後,也不顧之前學校提供給她的資源,就這麼一走了之,不過如果是學校教授陪同,那麼他們便會稍微放心一些。
  這便是格蕾塔有疑惑卻也讓她安心的地方。
  塞梅爾維斯此前的任何外出研究,都並未申請教授陪同,她知道或許是因為身分變了才只能妥協,不過這件事讓她最安心的──是因為瓦倫緹娜要和塞梅爾維斯單獨外出,似乎還是同住一間房的經費,是否能排除這名新教授和馬庫斯的關係?
  總之,如果她們要外出,格蕾塔也就暫時不能觀察了。

  「……這批準倒是下來挺快?」

  塞梅爾維斯在瓦倫緹娜申請的兩天後得到了批准,忍不住都要懷疑是不是瓦倫緹娜使了什麼手段,畢竟對方確實足夠有能力。

  「哦……我當然和他們多說了幾句,好增加通過的機率。」

  當通過率百分百變成了幾倍後,那就是加速了。

  「例如我索要了一些能抓住血食怪的神秘學道具……向系上呈報我當妳的指導教授時,為了證明虛實,妳不得不讓我知道一些血食怪的弱點,所以我還知道怎麼制伏血食怪?」
  「……前面倒是謊話連篇,但妳也沒說錯就是了。」

  瓦倫緹娜根本是在場最理解血食怪的人,塞梅爾維斯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一年後她要成果發表時,曾經信任瓦倫緹娜的那些上級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我還順便告訴他們,塞梅爾維斯找到的線索可能就是上次那名咬了她的血食怪,對方或許也在關注著我們學校,說不定消息一走漏,又被對方溜了?所以批准得很快。」
  「……我真該向妳學習睜眼說瞎話的本領。」

  畢竟塞梅爾維斯的申請單向來寫得很正經。

  「不過為了縮減經費,竟然不覺得我們住一間房很奇怪?」

  甚至是一張床。

  「呵呵……這難道不是為了監控本校唯一的血食怪?」
  「哈……還真不好說這裡的主語是誰。」

  塞梅爾維斯還怕瓦倫緹娜不守信用,就這麼把她從學校帶走再也不回來了呢。
  總之經費已經下來了,原本她們可以自己再選擇晚幾天出發,不過瓦倫緹娜用了那麼急切的理由申請,塞梅爾維斯決定隔天就出發。
  瓦倫緹娜的講座將臨時停課一周,她們回來會使用返校術式軟盤,所以無須在意返程要消耗的時間。
  不過去程的機票、車票,由於臨時購入,她們沒能省下什麼經費──其實她們根本就不需要這筆經費,瓦倫緹娜完全負擔得起。
  她們也並非要去見瓦倫緹娜之前認識的血食怪,塞梅爾維斯提出來要去的地方,單純只是和瓦倫緹娜舊地重遊而已。
  她要做的更像是去考察歷史,寫下瓦倫緹娜曾經在此地做了些什麼。

  「哎……回來後沒抓到血食怪的報告,妳自己編吧。」

  她原先只是以嘗試說服來申請的,瓦倫緹娜還擅自加戲成了要去抓捕血食怪,她可不收拾這個爛攤子。

  「放心吧,塞梅爾維斯,我當然會做些什麼……我們才能有下次,不是嗎?」
  「我看就是妳的小聰明還被那些救助過的血食怪學到了,難怪很少人找得到血食怪……」

  瓦倫緹娜就這麼大方地在學校裡教書,她都不知道該說是血食怪太聰明,還是其他人夠愚蠢。

  「如果我是血食怪們的導師……能找到我的妳便是這裡最聰明的了,寶貝。」

  瓦倫緹娜從背後搭上了她的肩,這個誇獎她欣然接受,她也沒想過她自己追尋了整個大學生涯找到的線索的盡頭,竟然類似於血食怪的王。

  「所以能成為我伴侶的,也只會是妳,貝拉。」
  「……」

  肩上的手再往下到了腰邊向前抱住,塞梅爾維斯沒有阻止其中一隻手繼續往下,即使她想到了一些反駁的點。
  例如不會再有跟瓦倫緹娜一樣的血食怪家裡有那麼多值錢的收藏品,導致她看起來很可疑──其他血食怪,恐怕光是為了存活就很努力了。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出發去旅行前,她同意和瓦倫緹娜家裡的床再多相處一會。

32

  塞梅爾維斯要給瓦倫緹娜寫的傳記,第一站便是後者出生的地方。
  為什麼這裡曾經有血食怪家族?是什麼因素讓他們決定在這裡扎根?這些問題──除了問瓦倫緹娜,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人可以回答了。
  所以塞梅爾維斯只是來看看。

  「肯定和妳印象中的景色不同了吧?」
  「是的,塞梅爾維斯,人類發展得如此迅速,即使他們有保留古蹟的意識,但如果是因為戰爭被摧毀,那麼誰也無可奈何。」

  據瓦倫緹娜所說,她與她的父母皆是貴族,但凡是貴族都有一個需要管理的領地,能凸顯領主身分的建築便是城堡,不過這裡已經再無城堡。
  只是街景隨處可見的一座城市,水泥建築加上屋子主人自己喜歡的油漆色、統一的道路地磚,固定距離的路燈,為了綠化栽種的路樹,還有必須存在的公園。
  被戰爭摧殘過後,新的政府、新的人民重建家園,又或是沒有戰爭,但仍然因為時代進步而重建的城市,不再有了過去的一切,曾經屬於這一塊土地的傳說也隨著時間,逐漸再無人流傳。

  「血食怪吸血是天性,即使我們當時能互相吸取親屬的血,只要飢餓,人類對我們來說就像行走的食物,但我們也能吃人類的食物填飽肚子,所以當時最重要的仍然是領地的興榮。」
  「難道妳的家人也都是善良的血食怪?」

  塞梅爾維斯在提出這個問題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她也不好說瓦倫緹娜善不善良,咬了自己是個壞事嗎?

  「我還沒和妳說當時的傳說呢。」

  瓦倫緹娜沒有直接回答善不善良,也並非認為邪惡,而是這要由塞梅爾維斯來判斷。

  「畢竟血食怪只要咬人或是交換了體液,都有機率感染人,這就代表著我們的血有特殊能力,因此也不是能一直互相供給的食物。」

  塞梅爾維斯疑惑地歪了頭,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她和瓦倫緹娜互相吸血的情況,不過她知道對方尚未說完。

  「尤其是能力不一的血食怪,若是嘗到了能力更高階的血液,那麼將只有一方受益、另一方會漸漸渴血,而我與妳屬於同一個血脈,沒有這個問題。」
  「嗯哼。」

  沒幾秒就得到了答案,塞梅爾維斯滿意地繼續聽下去。

  「我的父母對於彼此並非這樣的存在,如果我是他們的中和體或是進階體,我更無法成為供血的一方,只能由下級供血給上級,上級無法供血。」

  意即如果三人裡都有強弱之分,供血是一方通行,無法逆行。

  「於是領主捏造了一個傳說,為了讓領地繁榮,每月需有十名成年人各自獻上一杯血,與農作物的肥料混合,成為養分……」
  「……倒也沒有太離譜。」

  如果野生動物死了都會成為土地的養分,人們的血又怎麼不行?

  「當然,由領地居民獻上的血被我們喝掉了,而我們再提供更少量的血液給這片土地,也比人類的血具有價值。」
  「怎麼聽起來是個美談?」

  塞梅爾維斯和瓦倫緹娜逐漸走向安靜的住宅區,離開住宅區就能看見農田,偶有車輛經過,但是相當清幽。

  「事情還是會有敗露的時候,如果我們的領地靠著這個方法就能保持作物的豐收,難免會傳到附近的領地、被效仿……但效果可想而知。」

  塞梅爾維斯聽見了瓦倫緹娜的輕笑,好像有些鄙視的感覺。

  「效果不理想,他們就增加獻血的人數,而我們的領地只需要十名?或許土地原先就有差異,領地戰爭因此爆發。」
  「但妳們是血食怪……」

  已經學了幾個神秘術的塞梅爾維斯,覺得在有戰爭的年代,像瓦倫緹娜這樣的血食怪以一擋百可能都不是問題。

  「我們當然不能丟下領地逃跑,幸虧人們只會認為我們使用了神秘術,而不會認為是血食怪的神秘術。」

  兩人繼續走著,但瓦倫緹娜沒有再往農田的方向前進,被牽著的塞梅爾維斯只能跟著瓦倫緹娜折返。

  「攻打我們的領地反倒成為了我們的領地……接管了以後,用一樣的辦法讓農作物也豐收了起來,不過從我出生到領地戰結束,不過二十年的時間。」
  「竟然這麼短。」

  她們又路過了一次住宅區,走著不同的小路,塞梅爾維斯卻沒發現她根本沒有在乎周遭景色,而是看著瓦倫緹娜時不時往她轉過來的側臉。

  「我可是領地裡條件最好的適婚女人,寄給我的求婚書不斷,於是我率先離開了我們的領地,出去尋找自己的生存之路。」
  「……」

  塞梅爾維斯的腳步差點頓了一下,她還慶幸她被瓦倫緹娜牽著,才不至於真的被發現自己的錯愕。

  「所以我並不知道這裡最後的結局,值得讓妳寫下的,只有這裡曾經有過為了以血養土的問題發動過領地戰罷了。」
  「那麼這是誰提供的情報?」
  「一名看起來就能把我們都殺了的血食怪。」

  所以無法勸說一起前往聖洛夫大學、瓦倫緹娜也無法貿然使用那些攻擊用的神秘學道具。

  「她還挺好心先和我們說故事。」
  「是吧?血食怪就是這麼有意思。」
  「……」

  塞梅爾維斯翻了半個白眼,她知道瓦倫緹娜指的血食怪可不是所有血食怪,而是在說她自己。

  「不過,或許是多虧如此,此處土地特別肥沃……所以不像其他城市,這兒保留的田地較多。」
  「也是。」

  塞梅爾維斯知道她們為什麼沒有往農田繼續走,因為她肉眼看不見盡頭,意思是都是田地,似乎還連接到另一座城市了,也沒必要一直走到底。
  她們穿過住宅區走回了市中心,瓦倫緹娜帶她走進了一座公園,停在了一個殘垣前,旁邊有刻著名字的導覽碑。

  「……剩下了連一個柱子都算不上的殘骸,有必要紀念嗎?」
  「呵呵……那不是因為上面有神秘術痕跡嗎?」
  「什麼?」

  塞梅爾維斯一聽就立刻想觸碰,但她並沒有真的碰,畢竟這不是能隨意觸摸的古蹟,她只是多看了眼導覽碑。

  「斯茵克里切城……」

  塞梅爾維斯只看了幾個字就轉頭瞥了瓦倫緹娜一眼,這是她們來到這座城市的名字,也是過去那座城堡的名字。

  「妳最初的姓?」
  「那是父母隨意取的,我們不需要帶著姓氏活下去,畢竟活得太久,有能留下來的名字,對誰都沒有好處。」

  加上時間久了又要改名換姓,少一個需要想的姓氏更好,他們便只留下了名字。

  「……那麼瓦倫緹娜也只是妳其中一個名字。」
  「這倒是真名,不過不同場合我確實用不同名字。」
  「嗯哼。」

  塞梅爾維斯早就見識過了,例如瓦倫緹娜掏出的那些資格證,就沒有一張寫著瓦倫緹娜。
  不過因為不能再靠近了,塞梅爾維斯無法感受殘骸上的神秘術,導覽碑則寫著這是最後一塊受到神秘術保護的磚牆,所以沒有被摧毀。

  「為什麼就這塊有神秘術保護?」
  「我想,大概是大範圍神秘術的施術起點,由此處往其他地方分散,所以這裡自然最為堅固。」

  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不過誰也不會想到這一角會是施術起點,即使也看不出這是城堡的什麼地方。

  「那麼,該看的就看完了。」

  瓦倫緹娜動了動她們牽在一起的手,塞梅爾維斯轉頭看她,這趟行程,她可不知道每一個目的地,但她覺得下一個行程很明顯不是再去看什麼古蹟。

  「該去享用個晚餐,和我們的房間了。」
  「……我就知道。」

  她們在下午抵達了這座城市,天色越黑、血食怪的精力越旺盛,顯然瓦倫緹娜打算把這個精力耗在其他地方。

  「但我確實餓了。」

  年輕的研究生甩了甩她們牽在一起的手,她不知道,她每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她的指導教授都會少一分理智。

33

  瓦倫緹娜沒有為了私慾浪費七天公費,她們隔天便出發前往下一座城市,也就是她離開故鄉後第一個生活的地方。
  更是她取得現在已經無法使用的醫療執照的地方,醫院重新翻修過很多次,也被摧毀過、再重建過,卻仍然留著最初的名字。

  「我說,有哪個正常人會在醫院裡閒逛?」
  「或許是來陪床但反正也沒有要回家的家屬?」
  「那我們哪裡看起來像?」

  塞梅爾維斯刻意壓低了音量,她們沒有在醫院裡牽手,但還是為了說話貼著肩膀──她自己都忘了血食怪聽力好。

  「呵呵……那我們要不要試試血食怪的逛法?」
  「……好主意。」

  即使塞梅爾維斯還是沒有明白她們來逛醫院做什麼,但她答應了瓦倫緹娜的提議,她們走到了幾乎沒人的逃生間,跟著瓦倫緹娜的只是變成了吸附在天花板上的黑霧,塞梅爾維斯就跟著她移動。
  瓦倫緹娜沒有欣賞病人或是去偷血的特殊興趣,她帶塞梅爾維斯前往的是醫院的封存檔案室,如果沒有特殊活動,這裡平常並不會有人,只是一般民眾也不可能隨意前往。
  她們無須開燈,就這樣在檔案室恢復了原型,瓦倫緹娜開始幫忙找出能夠將醫院歷史一覽無遺的檔案夾,而塞梅爾維斯被特殊病例的櫃子吸引住了。
  上面還特地分類出來了人類與神秘學家,後者會有的特殊病例,便是人類醫學無法治好的,神秘學造成的疾病,對於不同的神秘學家來說,有時也難以分析。

  「或許能成為下次研究的方向……」

  她沒有打算從最早的紀錄開始翻,因為或許以前的病在現代已經能被解析並治療,她當然要看最新的。

  「哦……塞梅爾維斯,我不知道妳有這樣的興趣,偷看死人的隱私。」
  「……我們都偷偷闖進來了,還需要更有道德嗎?」

  反正她不可能在交上去的報告寫自己是毫無許可得到這些情報的。

  「不過……如果都是這樣一看就知道無法研究的疾病,我確實不大有興趣。」

  塞梅爾維斯翻開了檔案,最新的特殊病例,是某個神秘學家族的遺傳疾病,而此人是家族的最後一個傳人,所以他死了,也就再無研究機會。
  報告上明確寫著這個神秘學家族後繼無人了。

  「好了,妳過來看吧,我幫妳翻到了。」
  「我本來還不相信會有妳在的時候的記錄……」

  能從瓦倫緹娜所在的年代一直保存到現在的記錄,塞梅爾維斯不禁懷疑,那不送去博物館?或是當古董拍賣?

  「哦,當然不是那樣的東西,是過一段時間,就會請抄寫員將過去的資料再抄寫一遍。畢竟越靠近現代,越需要過去的不可解的醫學失敗案例來佐證醫學進步,所以理論上來說,這些紙張年紀還算輕。」

  只不過是瓦倫緹娜手中的並非病例檔案,是為了讚揚先人偉業留下來的醫院歷史,塞梅爾維斯湊到她身邊,順著瓦倫緹娜手指的指示看過去。

  「醫院成立第十七年,瓦倫緹娜、a、b、c……等醫師正式投入……瓦倫緹娜?」

  塞梅爾維斯雖然昨天知道了瓦倫緹娜是本名,但是她已經失效的醫療執照上,沒有寫這個名字,更何況還是來自這間醫院。

  「呵呵……畢竟離領地不遠,或許有人認識我……不過由於有神秘術鑑定,所以在醫師執照上同意我使用其他名字。」
  「嗯哼……證明瓦倫緹娜是血食怪的證據之一。」

  塞梅爾維斯拿出可以證明照片絕非偽照的拍攝用神秘學道具,將文件拍攝了下來,以及後面幾頁,提到瓦倫緹娜對於醫院貢獻的幾條。
  瓦倫緹娜只在這裡待了十年,她得在任何人說她「看起來一點都沒變」之前離開這裡,更不能回到自己的故鄉,於是離開這裡後,她便去到了更遠的地方。
  瓦倫緹娜生活的第三座城市,並不在塞梅爾維斯這次公費外出的行程中,因為以路徑計算非常不划算。
  偷偷記錄完醫院的文件後,她們就再次以黑霧型態離開了醫院。

  「所以後來,瓦倫緹娜醫生去了哪裡?」

  她們再次踏上嘈雜的街道,聊些什麼都無人在意,塞梅爾維斯沒意識到進過醫院再出來後,她都貼緊了瓦倫緹娜的手臂,只為了和對方說話。

  「寶貝,妳是忘記我們聽覺被強化過了,還是這是妳想跟我親密一點的暗示?不管是哪種,我都覺得妳真可愛。」

  瓦倫緹娜為了不讓塞梅爾維斯聽完這番話就往旁邊躲開,她提早牽住了對方的手。

  「別轉移話題,那重要嗎?」

  但被挑逗的人只是稍微皺了眉頭,意思是瓦倫緹娜說的兩種都有,她可不要再提。

  「呵呵……後來,我以我醫師執照上的名義,用斯茵克里切的領主夫婦給我寄的資金,開了一間自己的醫院,我便可以正大光明拿走血庫的血。」
  「妳年紀輕輕的時候也挺認真生活。」
  「正是因為有無盡的時間,我們才要認真生活。」

  瓦倫緹娜深情地看向她,她們對視了幾秒後,無法深情的那一方因為耳朵發熱而避開了視線。

  「我將血食怪才理解的神秘術原理當作醫院廣告散播了出去,吸引來了不少要買血的血食怪。二十年後,我又將那間醫院傳給其他醫生,並告知了我的血食怪身分,那間醫院之後便持續提供我與其他血食怪生存食糧,或是以醫院的名字與其他醫院合作,對擁有特殊通行證的人販售血液。」

  瓦倫緹娜又看向前方,她嘴裡說著,腦裡倒是想著剛剛看見的表情,對她來說還是身邊的塞梅爾維斯才值得在意。

  「我也不再回到斯茵克里切,醫院忙碌的生活讓我記不得是什麼時候開始沒了書信往來,而我藉著醫院存下來的基金,又展開了新的生意。」
  「這麼一數已經過了半世紀,妳就沒有和妳父母一樣……」

  塞梅爾維斯沒有繼續說下去,現在瓦倫緹娜是她的伴侶,要她問出那種事情,還是有些折磨她的內心。

  「噢,他們生下我的時候也一百多歲了,所以我當然不會像他們一樣。」
  「……那一百多歲的時候。」

  即使塞梅爾維斯早已知道答案,也知道瓦倫緹娜會怎麼回答,或許她期待的是那二分之一能傷害自己的機率?

  「親愛的,只有妳是唯一一人,在我親口說出我是血食怪以前,就發現我身分的人,我這一生只在乎過妳。」

  但顯然對於瓦倫緹娜來說,答案百分之百只有一種。
  她再次深情地凝視塞梅爾維斯,這次對方多看了幾秒也沒有避開視線,而是握緊了牽在一起的手。

  「以後也只會在乎我?」
  「當然,血食怪的常識與一般人不共通,我們並不會願意在找到一個安穩的對象後,為了新的刺激放棄會和自己度過一生自己的伴侶。」
  「……如果有另一個比我更有趣的血食怪呢?」
  「妳忘了我們能夠互相吸血也不造成影響,那不成立,塞梅爾維斯。」

  即使如此,塞梅爾維斯還是不安地繼續追問──

  「如果對方能力也與妳相當?」
  「還是感染種更美味,我才需要怕妳被搶走,我的寶貝。」
  「哈……還真是和一般人常識不同。」

  擇偶條件之一是誰的血更美味。

  「不過我以為……」

  塞梅爾維斯一瞬的握緊暴露了她的糾結,她其實以為瓦倫緹娜不會用常理說服她,而是更浪漫的話語──想到自己期待聽見,她側頭對著道路另一邊無奈地笑了。

  「嗯?」

  瓦倫緹娜沒有刻意將脖子往前伸去查看戀人的表情,只是將頭靠了過去,兩人的髮絲碰在了一起。

  「……」

  塞梅爾維斯將頭側了回去,她們的臉頰先碰到了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時候才意識到,瓦倫緹娜是一個活了很久的人,並不是虛度光陰,而是經歷過了許多。
  那樣的人,怎麼會對她沒有魅力?

  「……以為妳會想趁機讓我更心動。」

  瓦倫緹娜停下了腳步,沒能預測到這一步的塞梅爾維斯先向前又被拉了回來,她們在人行道上來了一場毫無預警的擁吻,塞梅爾維斯用來遮陽的帽子被瓦倫緹娜壓下,她們在無人會想盯著看仔細的嘴中交換血液。
  原本預計明日就動身前去拜訪一名也經營著醫院的血食怪老友,瓦倫緹娜現在認為,再晚個兩天也沒問題。
  她的小血食怪,可是好不容易才想著研究以外的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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