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血食怪專家(三)

*瓦倫緹娜教授x塞梅爾維斯助教(TA)
*本章1.4萬

18

  「所以,妳仍然可以繼續完成妳的學業,是吧?」
  「當然。」

  為了應證馬庫斯說的是真的,塞梅爾維斯和馬庫斯一同向格蕾塔解釋了她已轉化成功的消息,在她肯定了這個問題之後,格蕾塔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那太好了,我們以為如果找到那名感染妳的血食怪,或許能問問減緩病症的方法,不過妳自己克服了,真的是太好了。」
  「可能我生來就有想要追尋血食怪的意志,所以……」

  面對前指導教授的真心,塞梅爾維斯的視線倒是有些心虛地瞥向了一旁,但很快又好好盯著對方的雙眼說話,假裝沒有任何蹊蹺。

  「需要我和瓦倫緹娜教授商議,將妳換回我的指導名下嗎?」
  「哦……謝謝妳,教授,不過我發現如果瓦倫緹娜的指導生只有我一個人,她申請的研究室也是我一人使用,所以……」

  塞梅爾維斯又心虛了一次,在瓦倫緹娜之前,她確實很欣賞格蕾塔的學識和認真,非常希望自己能在對方手下完成研究,交出一份最為嚴謹、無人懷疑的論文,不過更了解血食怪的,只能是血食怪。

  「嗯,那樣也很好,聽說瓦倫緹娜教授也是學識淵博,我們不在的期間,她似乎頗受好評。」
  「……」

  塞梅爾維斯對於這句沒有特別意思的評價,挑起了眉角。
  她隨了瓦倫緹娜的好幾堂課,雖然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大學生們很喜歡瓦倫緹娜來代課,但是名聲好到連外出剛回來的人都知道嗎?

  「呵……我可不希望她因為人氣高,又有幾個研究生要轉到她手下。」
  「的確有人提出申請。」
  「……什麼?」

  塞梅爾維斯發現自己不小心露出驚訝的表情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神情,但馬庫斯在一旁覺得學姐的笑容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
  作為一個研究生和暫時的隨堂助教,塞梅爾維斯確實不會知道那麼多事情,畢竟那些行政工作又不是她負責、也不是她能負責的。
  有人申請將指導教授換成瓦倫緹娜?她可是第一次聽說。

  「瓦倫緹娜教授並沒有同意,也和行政人員說了拒絕接受申請,所以,她指導得如何?」
  「噢……對我很有幫助……」

  塞梅爾維斯腦裡不禁閃過了昨晚的歡愉,但如果沒有發生,她今天還不是轉化成功的感染種,導致她下意識就看了眼馬庫斯,對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開始飄移。

  「那就好。我也該去和她打招呼了,交接一下我的優秀門生。」
  「……好。」

  瓦倫緹娜在今天早上並沒有答應馬庫斯公布自己是血食怪、塞梅爾維斯也逃避了這個話題,但她並沒有擔心瓦倫緹娜跟人接觸就會暴露身分,而是有些擔心對方對於彼此的關係毫不遮掩。
  於是她和馬庫斯一樣戰戰兢兢地離開了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來到了隔壁。
  敲門後很快就有了瓦倫緹娜的應聲,格蕾塔走在最前方帶領兩名學生走入,而瓦倫緹娜很好客似地站起來要招呼,由她的手勢指引,格蕾塔很自然地入座,馬庫斯也跟著手勢坐在了格蕾塔旁邊,這讓她很輕易地就把塞梅爾維斯的左右都空下來,差點沒忍住伸手往腰上搭,剛轉化成功的血食怪立刻就注意到而往旁邊站了一步。
  她想瞪人,可面前有另一個師長。

  「這段時間學校和塞梅爾維斯都受妳照顧了。」
  「哦,我很樂意做這些事,畢竟很有趣。」
  「……」

  塞梅爾維斯還是想瞪老血食怪。

  「不過,塞梅爾維斯的研究主題是血食怪。瓦倫緹娜教授,妳對血食怪的了解多嗎?是妳將她轉到了妳的手下,僅僅是因為塞梅爾維斯是妳的助教?」
  「……!」

  格蕾塔猶如發現了什麼的問句,讓塞梅爾維斯心裡震了一下,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綻,所以她不看格蕾塔,而是轉過頭看瓦倫緹娜,就像是表現她也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當然,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想知道瓦倫緹娜會怎麼回答──

  「呵呵,我就是咬了塞梅爾維斯的血食怪,現在,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嗯!?」
  「……什麼?」

  塞梅爾維斯震驚地盯著瓦倫緹娜、馬庫斯慌張地兩邊來回看,因為她們等於被瓦倫緹娜揭穿了剛剛試圖隱瞞什麼,但格蕾塔也只是睜大了雙眼。

  「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在自白過後往旁邊一靠,伸手就將還未冷靜的塞梅爾維斯攬了過來,後者才發現自己現在無處可逃,震驚的眼神只能轉至格蕾塔。

  「我會幫助她完成研究、公開血食怪的秘密,只要妳們在她答辯以前隱瞞我的身分。」

  辦公室裡在瓦倫緹娜說完這句話後似乎就連呼吸聲都沒聽見,不過塞梅爾維斯很快就確定了格蕾塔的眼神並不是壞消息。

  「這似乎……是很好的一件事,我知道了。」

  格蕾塔雖然對眼前的畫面甚是疑惑,但是既然塞梅爾維斯沒有掙脫出瓦倫緹娜的懷抱、以學術角度來說這個條件也不差、最後是這個辦公室裡沒有人受到傷害,她沒什麼理由拒絕。

  「所以,不需要去醫院檢查,能由妳判斷塞梅爾維斯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嗎?」
  「當然,看在妳這麼關心學生的份上,我就告訴妳──塞梅爾維斯這之後肯定會有些渴血,不過我會讓她喝我的血,這麼一來她就不會渴望我以外的血,而我作為指導教授還能在學校隨時把握她的狀態。」

  塞梅爾維斯感受到自己的腰被瓦倫緹娜握緊了,還有那張直盯著格蕾塔的雙眼,就像是在宣示主權一樣,她有點想解釋她沒有對霍夫曼教授有學術上以外的情感,不過她為什麼要解釋?
  所以塞梅爾維斯只是用一張尷尬的臉看她們三人以外的地方。

  「我明白了,瓦倫緹娜教授。我很期待看見塞梅爾維斯的研究完成的那一天。」

  格蕾塔並沒有意識到來自瓦倫緹娜的主權宣告,因為她本就沒什麼想法,真心期待著自己教出來的學生能為神秘學界做出一個巨大貢獻,她作為學者,也非常想知道塞梅爾維斯將來要完成的「百科全書」,會是什麼樣子。

  「那麼,我還有課……馬庫斯,妳也有課不是嗎?」
  「我……啊……!那節課的教室很遠!我要遲到了……!」
  「……馬庫斯,妳這麼著急會──唉……」

  塞梅爾維斯就看著格蕾塔起身幫馬庫斯撿起從手中落到地上的紙張,還抱著她的瓦倫緹娜向門口揮了揮手,她也只是揮了揮手目送兩人離開瓦倫緹娜的辦公室。

  「……」

  門被關上後,室內又沉默了。
  塞梅爾維斯嘗試撥開瓦倫緹娜也環抱上來的另一隻手,但越是掙扎、只是越讓自己陷入懷抱之中。

  「哎……算了。」

  於是她乾脆就這樣任憑瓦倫緹娜抱著。

  「妳為什麼表明了身分?」

  畢竟她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先問。

  「這麼做才能讓對方理解我和妳為什麼形影不離。」
  「……什麼?」

  塞梅爾維斯挑起了眉角,她不是因為瓦倫緹娜過於明顯的佔有慾皺眉,而是對方竟然打算從這之後在學校和自己形影不離?

  「別拒絕我,塞梅爾維斯。妳不習慣血食怪的生活,而我擔心妳因為一些小失誤受到不可恢復的傷害,至少在妳徹底了解自己以前……」
  「哈……」

  瓦倫緹娜的臉頰碰到了她的,她知道瓦倫緹娜這番話沒有問題,但她就是覺得心情很浮躁,卻還是往瓦倫緹娜在的那一面側過頭,她們如此自然地在下一刻接吻。
  她喜不喜歡瓦倫緹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身體認為這些行為很舒服。

19

  由於瓦倫緹娜是因為人力不足而被臨時招聘進來代課的教授,當原本的講師都能回到崗位上工作後,學期已經開始的現在,也無法再給她開課。
  於是神秘學系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瓦倫緹娜的課程並不被歸類在學分裡,讓瓦倫緹娜辦了幾個特殊講座──完整參與講座的學生,可以抵消一節曠課,最多抵銷三節,來避免有人更想上瓦倫緹娜的課而刻意翹課。
  沒有曠課記錄的學生也是最多參與三堂,集齊三堂可以兌換一件系上提供的神秘學物品──多半也與課業有關。
  塞梅爾維斯也輕鬆了不少,她原本頂替的那些學長姐也回到了學校,她只剩下了瓦倫緹娜的助教工作,而瓦倫緹娜現在是一周兩堂的講座。
  關於她轉化成功的消息,格蕾塔為了讓她還能多享受幾天的清閒,決定一周後才藉由馬庫斯的報告向上級傳遞。
  今天處理了這些事項,塞梅爾維斯轉化成功的第一天就結束了。
  由於早上馬庫斯暈過去的騷動和行政工作交接、後面和格蕾塔的商量,她今天甚至只是抽了一管血,都還未寫下紀錄。
  瓦倫緹娜本來因為塞梅爾維斯也和她一樣有了無盡的時間,想說出「不急」,又想到了她急著讓塞梅爾維斯早點畢業,她忍住了這句話。

  「……我的寶貝,妳具體想要研究到什麼程度?讓世人連血食怪的弱點都知道?」

  於是,她作為指導教授需要和自己的研究生決定研究方向。

  「噢……弱點這種東西,我本人總得知道的,不過公不公開嗎……」

  塞梅爾維斯在真正接觸到血食怪以前,做出的報告都是非常傑出的,幾乎是把每一個研究的神秘學生物,如開腸剖肚般寫出了被稱作「百科全書」的研究報告。
  那是因為她相當喜歡神秘學,想徹底了解這些東西,最重要的是能給自己換來一個好成績跟獎學金。
  她從未想過如果公開的報告會影響到自己,她還該不該公開?畢竟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研究對象會是自己。
  瓦倫緹娜將身分隱瞞至今,如果自己因為成為了血食怪就將血食怪的情報公開,會不會波及到無辜的血食怪?
  她之前研究的那些生物,又不是被人類害怕或忌諱的對象。

  「其實只是我特別想知道神秘學的奧妙……所以,我想了解我不知道的東西,但……沒有人說我不能作假,對吧?」

  塞梅爾維斯思考過後,她轉頭對瓦倫緹娜露出了營業模式的笑容。

  「呵呵……妳確實不會讓我失望,塞梅爾維斯。」

  整個聖洛夫大學、又或是到時會來幫忙評審研究成果的他校教授,瓦倫緹娜肯定,沒有人比她們兩人更了解血食怪。
  所以是真是假,全由她們說得算。

  「那麼,我想……妳是否願意先從不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去了解自己?」

  瓦倫緹娜向前拉起了塞梅爾維斯的手放到唇前,年輕的研究生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思索了是否要將手往前給在暗示的教授一拳。
  塞梅爾維斯當然聽得懂──不傷害自己的方式就是不對自己做一些會見血的研究,可她也想問,瓦倫緹娜的暗指就不會讓彼此見血嗎?
  至少昨晚她不曉得牙癢了幾次。

  「哈……!」

  接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預設所謂的了解自己就是上床?

  「塞梅爾維斯?」

  塞梅爾維斯抽出了手,看見瓦倫緹娜一臉看破一切的表情,她有些不高興,卻無法讓自己的臉頰立刻降溫。

  「要不要從研究生宿舍搬過來?」
  「……我的好處是什麼?」

  研究生宿舍,她從學校用走的都能回去,想休息絕對是首選研究生宿舍。

  「給妳的零用錢比獎學金多幾倍,雖然要和我睡,但妳仍然可以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塞梅爾維斯愣了一下,她腦裡有了迅速的運轉,不是多一塊錢的那種狡詐的「多」,而是「倍」,更何況她親眼見過瓦倫緹娜的高價收藏品,她自動忽略了後面兩句。

  「妳幫我搬家?」
  「我給妳買全新的。」
  「……」

  腦裡的數字終於停下了運轉。

  「成交。」

  她都忘了今天衣服底下穿的是什麼內衣了。

20

  塞梅爾維斯享受了最後一周的清閒,格蕾塔準時向上級公布了她已轉化成功的消息。
  由於新生血食怪不同意做檢查、且無人可強迫她,她一時造成了轟動,每天都能看見來勸說她的其他師長、還有因為好奇血食怪而在她上課教室外圍觀的學長姐、學弟妹,大家最好奇的當然是她不用吸血嗎?
  馬庫斯的神秘術又發揮了一些作用,她可以證明塞梅爾維斯不吸食人血也能保持理性,並將轉化成功的原因歸在塞梅爾維斯擁有很強韌的克制力,這也能順便證明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吸血。
  不過血食怪最大的特性如此被塞梅爾維斯否定的話,也有不少人會懷疑她們是不是串通好了,或許塞梅爾維斯根本就沒有轉化成功──於是被學校記錄在案無法使用神秘術的塞梅爾維斯,用神秘術證明了自己。
  光是她從無法使用神秘術到能使用,就已經打破了傳統神秘學的認知,所以上級並沒有人會懷疑她轉化的真偽。
  但總會有些人不曉得自己的玩笑惡劣,藉著能修復小型傷口的神秘術,會故意在塞梅爾維斯經過的地方讓自己出血,來試探她的反應。

  「哈……」

  塞梅爾維斯能聞到血的方向,她當然對此等行為嗤之以鼻,只是她不會因為變成了血食怪就和以前態度不一樣。

  「怎麼了?難道你是希望被我攻擊嗎?你是覬覦我的獎學金、還是……你個人有什麼特別想讓我被學校取消資格的理由?」

  塞梅爾維斯大方地走到惡作劇的學生面前,用她早已變成腥紅的雙眼,雙手抱胸盯著對方,刻意微笑露出了尖牙,惡作劇的人和其同夥就會自知無趣地趕緊溜走。

  「噢,我的塞梅爾維斯,妳被欺負了?」

  另一個路過的人就會湊近她表示虛假的同情。

  「……請注意言詞,瓦倫緹娜教授。」
  「呵呵……我會記住他們的。」

  塞梅爾維斯只能慶幸自己趕走了那群人,否則就要被聽見了。

  「……妳記住他們要做什麼?」

  她可不相信在暗中咬了她一口的血食怪會有什麼好點子,有些不安地壓低音量和瓦倫緹娜靠近一點說話。

  「或許是禁止進入我的課堂?」
  「哈……真是這麼不要緊的事就好了。」

  當然,瓦倫緹娜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她只在乎塞梅爾維斯此時為了說悄悄話而靠她多近,然後被路過的學生注意到。

  「……」

  塞梅爾維斯花了幾秒意識到了瓦倫緹娜的詭計,用不變的表情往旁邊挪動了幾公分。

  「真是一秒鐘都無法掉以輕心。」

  在會被人看見的角度,塞梅爾維斯甚至無法瞪瓦倫緹娜,她就是嘴角抽了一下後趕緊往原本要走的方向加速前進。

  「呵呵……我喜歡這麼聰明的學生。」

  塞梅爾維斯已經向前走了三步,她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發現瓦倫緹娜並不是用正常聲量,這又讓她腳步頓了頓。
  成為血食怪連聽力都變好了?那她之前──在課堂上的呢喃不就被聽見了?

  「我──」
  「……!」

  她回頭盯著的瓦倫緹娜要用唇語和她說些什麼,她趕緊在第二個字就轉回前方,接著加速走掉。
  肯定是成為血食怪後造成的──她對著自己過於明顯的心跳聲下了結論,絕對不是因為差點聽到那句「我愛妳」造成的心跳加速。
  絕對不是。

21

  血液裡的數據或許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塞梅爾維斯覺得更需要用到血液的地方或許是對敏感物測試。
  那些被她歸類在中期研究,初期她需要先了解血食怪的身體和人類、神秘學家有什麼不一樣。
  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沒了影子、無法被映照,擁有了夜視力、更好的聽覺,嗅覺倒是只對血液起作用,味覺也是。
  不過她有一個問題。

  「……難怪妳沒有被發現。」

  塞梅爾維斯拿著相機對準瓦倫緹娜,她不管怎麼拍都能拍出瓦倫緹娜的模樣,但是自己不行。
  她知道這不是因為純血或是感染種的差異,因為她記得瓦倫緹娜說過自己不會被研究室的監視器照出來,才會那麼大膽地在研究室裡親她。
  那麼,這肯定是神秘術。

  「哦……這很簡單,就是我和妳說過的,如果妳真的想看自己今天的妝容……」
  「妳是隨時製作了一個分身覆蓋自己?」
  「不,現在當然是故意做給妳看的,塞梅爾維斯。」

  塞梅爾維斯知道自己在問廢話,所以只是撇個嘴就轉身去把相機收起來了。

  「呵呵……等妳準備發表的時候,我就不用再做這麼麻煩的事了。」
  「那還真是辛苦妳了。」

  即使語氣一點都聽不出在安慰。
  塞梅爾維斯不需要向瓦倫緹娜學習這個能讓自己被映照的方法,因為她已經公開自己是血食怪了,或許其他血食怪也和瓦倫緹娜一樣有辦法不被人用映照來發現身分,所以校方也沒有採取她之前想過的,讓每個人都去照一遍鏡子的措施。
  首先學校內部並沒有發生過咬人事件,所以若是有人因為塞梅爾維斯提供的特性而進行大規模測試,就是不相信安分上學的學生。
  那麼她還有一個問題,既然瓦倫緹娜篤定了研究室的監視器無法拍到自己,不就暴露了?

  「……妳該不會還會偷偷潛入學校的保安中心刪除或更換監視畫面這種事吧?」
  「呵呵……」

  瓦倫緹娜沒有正面回答,她就知道了答案,她反而沒有要指責瓦倫緹娜──

  「怎麼潛入的?」

  塞梅爾維斯笑著靠近了瓦倫緹娜,這讓後者驚奇地稍微睜大雙眼,然後才想起了她可愛的研究生對於神秘學的著迷。

  「親我一下我就──唔?」

  塞梅爾維斯像是早就料到了瓦倫緹娜會這麼說,對方還沒說完她就扯住了瓦倫緹娜的領子吻了上去,放開後還是笑著。

  「該說了。」

  都已經習慣了被迫上床,區區接吻,新生血食怪早就不在意了。

  「……塞梅爾維斯,妳是否把自己的身體貶為了一種交易手段?」
  「哈,這是誰先提的?還有別逃避話題了,我想知道!」

  瓦倫緹娜難得也會有無奈的表情,雖然她喜歡看塞梅爾維斯不得不屈服於慾望的模樣,但她也不能說她不想要塞梅爾維斯如此進攻一般的氣勢,垂頭回以對方一個臉頰的親吻,她恢復了笑容。

  「我的孩子,這並非什麼需要特別學習的神秘術,是血食怪的專長。」

  瓦倫緹娜本來還摸著塞梅爾維斯的手,聰明的研究生立刻就知道要往手看過去,那已經不是人的觸感,而是逐漸化作空氣。

  「黑色的霧……?」

  面前的人頓時變為了一團霧氣,迅速地在研究室裡移動,不管是天花板又或是地面,最後來到了她背後,瓦倫緹娜神不知鬼不覺地變回了雙手搭上她的肩。

  「該妳了,我求知慾旺盛的研究生。」

  瓦倫緹娜打從生來就會的技能,她無法向塞梅爾維斯講解,不過,她知道對方一定看了就已經明白了。

  「原來如此……」

  如同鏡中那團霧氣,成為血食怪後的本體根本就是那團霧,塞梅爾維斯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奧秘──

  「很好、很好……」

  她在瓦倫緹娜面前化作黑霧、嘗試移動,模仿剛剛的瓦倫緹娜飛天走地,甚至自己嘗試了穿過儀器,最後回到了瓦倫緹娜面前。
  五秒過去她仍然是一團黑霧。

  「嗯?」

  瓦倫緹娜像是觀察貓咪一樣一手撐在另一手的手背托著自己的臉頰,面前的黑霧左右晃了一下,又稍微靠近了她一點,她刻意假裝不知道。

  「怎麼了?塞梅爾維斯,妳要和我說什麼?」

  黑霧沒有說話,這是這種神秘術唯一的缺陷、也是保護機制,畢竟血食怪會變成這副模樣的時候,代表他們需要藏身,所以無法出聲。
  於是黑霧這次又更激動地上下左右晃了。

  「我聰明的研究生,不會是不知道……怎麼變回來吧?」

  瓦倫緹娜明知故問,惹得黑霧要直接撲上瓦倫緹娜攻擊一樣,但那瞬間瓦倫緹娜伸出雙手,下一秒塞梅爾維斯已經被抱住。

  「……」

  塞梅爾維斯就這樣莫名其妙在研究室裡和瓦倫緹娜相擁,比起她們的姿勢,她更在乎是什麼因素讓她變回來──她並沒有感受到瓦倫緹娜的神秘術波動,那肯定不是對方幫她的。

  「我懂的、我懂的,變不回來很緊張,所以想來個擁抱。」
  「……最好是!」

  塞梅爾維斯趕緊推開了瓦倫緹娜,因為知道對方完全是在胡說,所以也沒有要再爭什麼,只是不滿地瞪著對方。

  「呵呵……給妳一點提示吧,塞梅爾維斯。妳已經不是無法使用神秘術的『普通人』了,妳是人人畏懼的血食怪……從潛伏亮出獠牙,需要的是氣勢。」

  就是她剛剛氣得想給瓦倫緹娜來一拳的氣勢。

  「……真是謝謝妳喔,教授。」

  塞梅爾維斯最後在自己的記錄裡寫下了新的不用公開給世人的一條情報。

22

  現在已經沒有人不知道瓦倫緹娜的助教是塞梅爾維斯──因為想要上瓦倫緹娜的講座,必須和塞梅爾維斯報名。
  如果要核銷曠課或是三堂集滿兌換神秘學系贈送的禮物,也是經由塞梅爾維斯之手。
  當然,瓦倫緹娜的講座不可能在第一周就有人集滿三堂,畢竟一周只有兩堂。
  下周她就要開始準備發放禮物了,身為助教,塞梅爾維斯當然靠著權力關係已經自己拿走了一個。
  即使不少人好奇轉化成功的塞梅爾維斯,但她本身就不是很好惹,這周會來上瓦倫緹娜講座的學生,也並非衝著塞梅爾維斯來,因為前一周報名時,她轉化成功的消息尚未放出。
  於是來上講座的人,幾乎還是為了瓦倫緹娜而來。
  畢竟想要抵銷曠課的人,肯定不會在第一周就來補上。
  瓦倫緹娜在神秘學系的部分人力前往抓捕血食怪時,代了許多課,那些課就足以讓大學生們知道瓦倫緹娜的教學魅力,所以就算最後面有個紅色眼睛的塞梅爾維斯坐在那盯著所有人,也無人在意。
  那是其他學生不在意。

  「……」

  瓦倫緹娜時不時將視線拋向教室最後座的她,她都要拿起講義遮住自己的臉了。
  因為她感覺再多看一秒,瓦倫緹娜就會給她拋來媚眼了。

  「瓦倫緹娜教授……一直在看我耶。」
  「……?」

  只是塞梅爾維斯沒想到,她會聽見前兩排的人如此竊竊私語。

  「是看我吧?哎……被她看一下,心跳就好快。」

  還是兩個女孩子在討論瓦倫緹娜視線的對象,她就差下意識吐槽明明是在看我。

  「妳亂說,妳跟教授說過話嗎?我可是進過她辦公室的。」
  「嗯……?」

  塞梅爾維斯沒有要故意聽的,但她還是忍不住挑起了眉角。

  「什麼?妳去做什麼?為什麼沒帶我去?」
  「我故意在神秘學商店買了假的很罕見的魔精羽毛,用請她幫我辨別真偽的理由去找她……」
  「結果呢?」

  塞梅爾維斯也豎起了耳朵,怎麼她也就幾堂課沒被瓦倫緹娜纏著,還有人能剛好碰到瓦倫緹娜的空檔?

  「她說她有真品,我就按照她說的時間又去找她借了真品,然後去敲詐賣給我的商人……」
  「什麼?這也太酷了吧?妳怎麼現在才說?」
  「……」

  塞梅爾維斯聽著很無語,瓦倫緹娜人還怪好的呢。

  「因為她跟我要了租金,我感覺說出來太毀形象了,卻又很合理……那畢竟是真品。」
  「……哈。」

  偷聽的人在最後一排忍不住發出了冷笑,又換來了瓦倫緹娜深情的一瞥,她這次決定對瓦倫緹娜吐個舌頭,她確定瓦倫緹娜笑了。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這像什麼趁老師不注意,在課堂間眉目傳情的小學生,又立刻把頭別過去了。
  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瓦倫緹娜明明是在看她,卻被別人誤會是在看自己──是因為這個不滋味的嗎?
  還是明明也就只有幾堂課沒在瓦倫緹娜的辦公室或是研究室,怎麼剛好自己不在就發生了這種小插曲?而且沒被告知。
  可她也知道教授沒有要向助教報告辦公室裡來訪人員的義務,就算來訪的人對教授有其他意圖。
  但她們之間──

  「噢……」

  塞梅爾維斯終於想起來了。
  說要考慮的可是她自己,就算她們把所有親密行為都做了,沒有承認那種關係的可是她自己。
  塞梅爾維斯默默舉起了講義遮住自己的鼻子以下,她盯著正在講解的瓦倫緹娜,在對方拿起筆準備在白板上寫什麼的時候──

  「……妳是我的,瓦倫緹娜。」

  用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在紙張後面動著嘴唇。
  所有人都因為瓦倫緹娜手中的筆突然掉到白板溝槽而從桌面抬起頭,只有塞梅爾維斯聽見了來自背影、來自血食怪的回答。

  「永遠都是妳的。」

  這下她們真的像是趁老師不注意在台下眉目傳情的青少年了,只是職業是反過來的。

23

  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需要反省一下,瓦倫緹娜的講座教的也都是她第一次聽到的知識,可她卻沒有認真聽──但助教的職責本來就不是去上課而是去幫忙管理課堂。
  不過內心更喜歡神秘學的她,還是欣然地接受了回到瓦倫緹娜的辦公室後被對方抱著騷擾的情況。

  「塞梅爾維斯,妳剛剛在課堂上說什麼?」

  她沒有立刻就回答,而是把臉別過去,接著被瓦倫緹娜戳臉頰。

  「我的助教,怎麼打擾我上課呢?」
  「……不是都聽到了嗎?」

  就那點就算坐在她旁邊的人都聽不見的聲音,被說成是「打擾上課」,塞梅爾維斯可不相信瓦倫緹娜沒聽清楚。

  「呵呵……塞梅爾維斯,要試試血食怪的聽力最遠可以到什麼距離嗎?」
  「哦?這我倒是很有興趣。」

  塞梅爾維斯的表情立刻就從不情願變成了非常有精神,她可沒有忘記自己的研究主題。

  「不過我可以先告訴妳,有障礙物肯定不行,所以我們去運動場吧。」
  「我想也是……」

  如果隔牆都能聽清楚,塞梅爾維斯不明白血食怪至今都沒有統治世界的原因了。
  但塞梅爾維斯仍然要對中間有障礙物的情況進行研究,於是她們戴著口罩,只有塞梅爾維斯拿著傘,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在同樣的路徑,讓瓦倫緹娜和自己相差三十公尺──她有些後悔把瓦倫緹娜安排在後面了。

  「寶貝,聽得見嗎?」
  「……」

  她怎麼就沒事先決定只能說些什麼?而她還要回應這些來自三十公尺遠的騷擾,甚至只有開始聽不見的時候要舉起手。

  「塞梅爾維斯,等妳畢業後,妳想先去哪個城市生活?」
  「哈……」

  她還以為瓦倫緹娜會繼續情話騷擾,結果突然來了一個要她思考的問題,然而現在這個測試,分明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

  「我去過不少國家、不少城市,或許有的住不到一年,或許我住了十年……我至今沒有給這些城市評價。」
  「為什麼?」

  難道住了十年的不是比只住一年的更喜歡的意思嗎?

  「能聽到我的評價而前往那座城市的人,已經和我不是一個時代了,所以我的評價毫無意義。」
  「……」

  其實她還以為瓦倫緹娜會說什麼「因為沒有和妳一起」,所以至今無法評價什麼的──她差點冷笑出來,覺得自己更會想情話。

  「有些美景或許還在、有些美食的手藝或許被保存了下來,但那不是居住的必要條件,而是旅遊注重的部分。」
  「哦……」

  塞梅爾維斯在內心肯定,她才反過來思考她在遇到瓦倫緹娜前,並沒有特別想過要在哪裡生活,而是她想研究什麼、她就會前往那裡。
  比起旅行者會考慮的部分,她更考慮研究的價值。

  「看看研究完血食怪之後,我下一個想研究什麼再決定前往哪裡吧。」

  於是她認真回答了瓦倫緹娜。

  「呵呵……相信我,沒什麼比血食怪更值得研究的神秘學生物了,因為只有我們要刻意躲藏。」
  「即使如此,也不會減少我對一切未知的好奇心。」

  更何況她現在有了無盡的時間,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了不是嗎?

  「……當妳知曉了我的一切之後,妳會離我而去嗎?塞梅爾維斯。」

  塞梅爾維斯行走的步伐頓了一下,她就是失神了那麼一瞬間,才發現血食怪並非一定距離內聽覺會被放大,而是取決於自己想聽見誰的聲音。
  周圍的喧囂不斷進入她的耳蝸,她只能回頭再鎖定一遍瓦倫緹娜,然後嘆了一口氣。

  「那是我才想問的。」

  她還以為從交易完成後,她就不再有選擇權,原來在瓦倫緹娜心裡,她是能一走了之的。
  她當時沒能思考那麼多,也不知道瓦倫緹娜對自己索要的是愛情,如果成為了永生的同類,必然只能選擇對方,她倒是不後悔和瓦倫緹娜交易。
  但如果告訴她有其他選擇,是否,瓦倫緹娜的愛也並非永恆──

  「呵呵……塞梅爾維斯,妳知道長生種最需要保持的心態是什麼嗎?」
  「淡然?」

  人類的一生是有限的,所以才有各種安排,但是當時間無限了之後,原本是普通人的她,其實沒辦法想那麼多,只知道未來的自己如果不會瘋掉都還算好的了。

  「不……是追求樂趣。所以,我不會讓妳感到無聊的,塞梅爾維斯。」
  「……」

  塞梅爾維斯感到耳朵一熱的時候,她已經能看見運動場了。
  從辦公室一路走到這裡,只要她想聽瓦倫緹娜的聲音,她就能聽見,她並有聽見周圍的人在聊什麼、也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她稍微解答了血食怪為什麼沒有統治世界。
  瓦倫緹娜到了操場以後不再繼續行走,而是由塞梅爾維斯拉開距離,從三十公尺變成五十公尺、再來一百、兩百──她幾乎聽不見了,對瓦倫緹娜揮揮手,也沒有任何回音。
  她們也並非一直氣音交談,在距離塞梅爾維斯一百公尺時,身邊沒人的瓦倫緹娜用的正常音量,再來如果大喊的話,那就是正常人類都能聽見了,所以不需要這種研究。
  塞梅爾維斯稍微試想了或許哪天會遇見自己被綁架,距離瓦倫緹娜超過兩百公尺,那她確實要大叫才會被發現──但她可以變成黑霧,血食怪不需要考慮會不會被綁架。
  在塞梅爾維斯往瓦倫緹娜的方向走回去時,她終於又聽見了清晰的聲音。

  「妳什麼都不做也能讓我感到十足的樂趣,所以妳不需要想那麼多,我的寶貝。」

  塞梅爾維斯愣了一下,想到這是瓦倫緹娜在說情話,她就收回了「妳是把我當玩具嗎」的吐槽。
  比起玩具,什麼都不做的她更像用來欣賞的藝術品。

24

  血食怪的聽力測試,完成。
  下一項是血食怪的嗅覺測試。
  不做別的嗅覺測驗,塞梅爾維斯只針對血液,畢竟給血食怪做血液以外的氣味測試有些偏題了。
  又是聽力好、又是嗅覺好的話,她都要覺得血食怪不如去當警犬了。
  不過,她知道的,都是血食怪了,只會對特定物質有反應,例如聽覺也是需要特別針對,才能聽見遠距離的聲音。
  塞梅爾維斯讓瓦倫緹娜在系辦公大樓各處藏匿裝了血的試管,瓶口只用保鮮膜封起,由她來確認是否能全部找出來、並辨別是什麼生物的血液。
  樣本有她與瓦倫緹娜、神秘學系可供研究的神秘學生物們,以及瓦倫緹娜用私人方式買下的不同血型血液。
  這個實驗再次讓塞梅爾維斯確信,瓦倫緹娜的血液對她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在藏匿了各種血液的大樓裡,她率先找出了瓦倫緹娜的血。
  她心裡還怕這管血被其他的什麼人找到,可不能有人拿到這東西──不僅僅只是因為血食怪的獨家情報只能屬於她,以及瓦倫緹娜也屬於她。
  不過由於瓦倫緹娜血液的干預,她無法辦別自己是不是因為能認知最具有誘惑力的血,而不對其他血液感到飢渴。

  「這只代表妳很有品味,塞梅爾維斯。」
  「……換個說詞我都不會覺得無語。」

  比如這樣她就能夠不會輕易被其他人的血液影響什麼的,瓦倫緹娜偏偏選擇了誇獎自己味道的方式。
  但這確實是好事,她辨別了那些血,並因為手中有瓦倫緹娜的血而感到抗拒,代表她明明是血食怪卻反本能地想遠離這些血,完全能證明她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

  「呵呵……妳不明白我的血多珍貴。」
  「……我知道。」
  「哦?」

  即使再怎麼不情願,塞梅爾維斯也只能承認瓦倫緹娜的價值,至少這些血讓她成為了能使用神秘術的血食怪。
  多少人夢寐以求,但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願望,她在如此年輕的二十三歲就實現了,甚至附帶了無窮無盡的時間。

  「不過,肯定不是任何人喝下妳的血都能轉化成功吧……?」

  不然瓦倫緹娜為什麼不製造更多的同族?

  「我不是早就說了嗎?在轉化的過程中會飽受折磨,我的體液不過就是加速這個過程……而不是解答。」

  瓦倫緹娜用一副對塞梅爾維斯表現出極大興趣的模樣盯著她,她倒是沒有渾身不自在,而是再次意識到了命運。
  至少不是誰強吻瓦倫緹娜都能轉化成功。

  「至於珍貴的點在於……如果是被我感染的,那麼即使不如我強大,也比其他血食怪強大了許多。」
  「……妳究竟是血食怪的什麼存在?」
  「活得更久的那一類罷了。」

  對不明確的答案,塞梅爾維斯不滿地鼓起了嘴唇,但她也沒有再追問。
  瓦倫緹娜不怕陽光的這點,對她來說就已經能證明對方的強大了。

  「好了,那麼我親愛的研究生,該來味覺測試了吧?」
  「呃……」

  塞梅爾維斯對瓦倫緹娜突然掏出的血袋直覺地發出了婉拒的聲音,雖然她知道總要做到味覺測試,對她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我們不能……從更簡單的開始?例如,至古流傳的血食怪不喜歡的食物……」

  塞梅爾維斯退後了一步,但她發現瓦倫緹娜臉上的燦笑僵住了,於是她又前進了一步。

  「好比說……大蒜?」
  「……」

  瓦倫緹娜保持著那張笑到一半的臉提著血袋,試圖說出最沒有信服力的話──

  「塞梅爾維斯,妳知道的,血袋拿出來後必須幾小時內使用完畢,不然就浪費了。」
  「妳完全可以冰回去?瞧,研究室的冰箱在那。」

  地位突然交換的感覺,塞梅爾維斯不得不在內心讚嘆真愉快。

  「瓦倫緹娜,妳不能吃大蒜嗎?」
  「哦……寶貝,我當然可以吃。」

  塞梅爾維斯發現瓦倫緹娜的語調明顯降了兩度,導致她的嘴角提高了兩度。

  「我親愛的教授,妳的研究生親自下廚,妳願意品嘗嗎?」
  「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本想以這個味覺測試應該不包含自己來拒絕,但是,塞梅爾維斯親自下廚,她怎麼可能拒絕?

  「我當然不會拒絕,我親愛的研究生。」

  畢竟她也沒見過塞梅爾維斯的表情如此得意。

25

  血食怪的味覺測試,塞梅爾維斯認為要更好對照感染前後的差異,就該針對過去的吃食做研究,而不是立刻開始嘗試喝血。
  再怎麼說除了最近咬了瓦倫緹娜,她以前也沒喝過血,要怎麼做對比?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等她心理接受度高了,她就必須為了自己的研究報告而喝下那些血液樣本,而那也不會是單純的味覺測試。
  不過她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做準備,現在她要體驗人生的第一次下廚。

  「……塞梅爾維斯,妳拿過菜刀嗎?」
  「噢……瓦倫緹娜,在一些魔精解剖課,我還是拿過的。」
  「……」

  瓦倫緹娜遲疑了兩秒後,還是決定搶過塞梅爾維斯手中的菜刀。
  她早該在和塞梅爾維斯逛超市的時候就意識到這是不會煮飯的人在購物。

  「塞梅爾維斯,我們可以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瓦倫緹娜將菜刀放到了一旁,她直接拿起了還沒剝開的大蒜,交到了塞梅爾維斯手中。

  「妳可以直接聞它,能接受就剝開,願意生吃就生吃,如果不生吃我們可以只料理它。」

  塞梅爾維斯卻是盯著難得認真起來的瓦倫緹娜,她們一邊對視,她一邊抬起手準備嗅嗅手掌心的大蒜。
  就只是普通大蒜,她沒有感到特別不一樣。

  「和我感染前沒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那是當然的。」
  「嗯?所以血食怪並不怕大蒜,是嗎?」

  塞梅爾維斯問出口後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問廢話,血食怪的弱點如果這麼簡單,別說什麼統治世界,應該非常容易被趕盡殺絕?

  「單純是我個人口味。」
  「……」

  塞梅爾維斯停頓了一下,如果所有的血食怪只有瓦倫緹娜不喜歡大蒜,那麼自古以來關於血食怪討厭大蒜的謠言,不就是出自瓦倫緹娜?
  但她並不想去思考瓦倫緹娜的年紀,所以點到為止。

  「那麼……我們晚餐吃?」
  「我煮。」

  年輕的血食怪發現了,瓦倫緹娜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要開玩笑的意思,好像非常堅決否定由她來煮晚餐。

  「妳嫌棄我?」
  「……怎麼會呢,塞梅爾維斯,我也可以從背後抱著妳,細心指導妳如何料理。」
  「那還是妳煮吧。」
  「妳嫌棄我?」

  塞梅爾維斯決定用笑容回答這個問題,沒錯,她就是嫌棄瓦倫緹娜的教學方式。

  「呵呵……妳等一會吧。」

  瓦倫緹娜不忘在準備開始下廚前沒收塞梅爾維斯手中的大蒜,至少這個植物今天別想出現在她的料理中。
  即使沒有從背後抱住瓦倫緹娜打擾人做飯,塞梅爾維斯還是為了學習在旁邊仔細端倪瓦倫緹娜的每一個步驟,再由她幫忙將料理端上桌、布置她們的餐桌。
  於是血食怪的味覺測試,塞梅爾維斯在後面寫下了「一」,血以外的食物,與感染前後並無任何差別。
  但是「二」或許還要一段時間她才能去完成了。

26

  血食怪的視覺測試,塞梅爾維斯認為已經無須特地去做實驗了,所以直接以獲得了夜視力這個結論告終。
  所以她最後一項要測試的,就是血食怪的觸覺測試。
  用瓦倫緹娜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做比較。
  雖然她因為和瓦倫緹娜有過親密行為,早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體溫和肌膚摸起來的感覺,但是自己和對方差距太多了,這點她不太明白。
  不過如果她躺在瓦倫緹娜胸口,她又有些明白了。

  「妳的心跳數簡直和烏龜差不多。」
  「哦……那是因為妳躺在我胸口,我有些興奮。」
  「什麼?」

  塞梅爾維斯立刻就爬起來了,要不是因為其他方式都摸不到瓦倫緹娜的心跳,她也不必躺在胸口。
  但她也無法否認她因為剛剛那句話,心跳加快了一些,然而她是很正常的心跳數,一分鐘還有六十下。
  因為心跳數減少、血液循環慢,導致的身體冰冷,連帶著僵硬,塞梅爾維斯到這一步還能算理解,唯一不理解的是她正觸摸著的地方還是軟的。

  「……」

  她隔著衣服揉了揉瓦倫緹娜的胸,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摸了,還是覺得軟得不可思議,就不該也稍微硬化嗎?
  ──這麼想的時候倒是有個點硬了起來,那又是正常現象。

  「塞梅爾維斯,妳再這麼摸,我就要當妳在邀請我了。」
  「妳不能好好在下面嗎?」
  「那我就更興奮了,寶貝……」

  塞梅爾維斯瞇起了眼睛,她甚至不是不能理解瓦倫緹娜性慾旺盛的原因──就算不去想對方的真實年齡,活了那麼久才接觸到這種快感,誰不上癮?
  不過她不顧瓦倫緹娜的興奮,她繼續將手覆蓋在對方胸上,過了一會才拿開,確認了只有胸口和被她坐著的部分變得溫暖。

  「妳這樣和變溫動物有什麼不一樣?」
  「那當然還是不一樣的,我沒它們那麼冷血。」
  「請問這是冷笑話嗎?」
  「哦……不管是不是,我看見妳總是想笑,塞梅爾維斯。」
  「……」

  塞梅爾維斯咬住了自己唇內的肉,避免自己被逗笑,雖然她其實想說她很無語。
  她還要繼續觸覺測試,這項測試她已經確定了無法在自己身上實施,因為她還是和轉化前沒有太大改變,她認為或許要至少活上幾十年或一世紀才有變化。
  但她一想到要做硬度測試,又有些不忍心。

  「哎……」

  她也不是沒抓過瓦倫緹娜的背,但是等到她們的激烈行為結束後,她也已經看不見瓦倫緹娜背上曾經的傷口了。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抓撓對方的時候多大力──倒是記得手指有點痛。
  所以不忍心應該是對自己不忍心。

  「觸覺測試還是算了吧。」
  「哦?妳如果要寫下我們的親密行為,我也不會批准的。」
  「……誰說要寫那個了。」

  只是她實驗的過程有點親密罷了。

  「不過作為妳的教授,我倒是可以建議妳別的觸覺測試,例如陽光的適應度……但我也不希望妳寫在要交上去的研究裡。」
  「血食怪的弱點,是吧?我看妳根本就不怕陽光……」

  以及塞梅爾維斯其實知道太陽的傷害,她才會在聽覺測試的時候撐傘,她並不是很想燒傷。

  「當然,等妳的皮膚和我一樣硬,曬幾小時太陽也是沒關係的。」
  「呵……所以不是因為什麼神秘術,單純是妳皮膚硬。」
  「是的,如此簡單。」

  塞梅爾維斯真沒想過如此簡單,單純是因為硬化而受到了保護──但她已經決定也不會把這件事寫下來了。
  她只會寫血食怪並不會因為照射日光而死,真正痛苦的是日光造成的燒傷,畢竟一般人的燒傷到了一定面積也無法存活,不過如果恢復速度大於燒傷速度,那將會是另一種折磨。
  現在,她有另一個疑問。
  瓦倫緹娜還有沒硬化的部分。

  「……妳的嘴唇,還有那些……」

  她的手又在瓦倫緹娜胸上輕輕動了一下。

  「……很容易燒傷?」

  為了不讓別人覺得奇怪,她們做聽覺測試的時候戴了口罩,所以瓦倫緹娜柔軟的嘴唇並沒有被陽光照射,因此她現在不知道正確答案。

  「哦?妳想要試試看嗎?畢竟我說了妳不一定相信。」
  「嗯哼……」

  塞梅爾維斯想了一下,看見瓦倫緹娜被燒傷她會不會心疼,或許會,但是為了她的研究,她也想知道結果。

  「那麼我們訂一個有天窗的房間?」
  「……嗯?」

  塞梅爾維斯沒有立刻意會到瓦倫緹娜在說什麼。

  「那麼妳更喜歡我們在荒郊野外脫光嗎?塞梅爾維斯。」
  「天啊!妳閉嘴吧!這個測試我不做了!」

  她摀住了瓦倫緹娜的嘴,不管幾次都沒能學到教訓,就這樣被舔了手心。
  她差點都要因為一句話想像兩人在荒郊野外纏綿的模樣了,不過她也不要在有天窗的房間做,畢竟更容易被陽光影響的是自己──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思考,想到脫衣服就是上床。

  「……燒傷很痛的。」
  「妳在心疼我,真好。」

  塞梅爾維斯收回了她的手,她沒有回答,她只是在心疼自己。
  不過當她換成用自己的嘴唇摀住瓦倫緹娜的嘴,大概也就只有前一秒的自己還相信了。
  血食怪的觸覺測試,未寫下的部分──該敏感的地方很敏感,到老都不會遲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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