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血食怪專家(二)

*瓦倫緹娜教授x塞梅爾維斯助教(TA)
*本章1.6萬

09

  「哈……啊……!」

  塞梅爾維斯在牙齒神經疼痛到無法承受時用力推開了瓦倫緹娜,她甚至沒有心力去管她們剛剛做了些什麼,只能痛苦地捉著自己的衣領,從桌子上滑了下去,她又一次跪在瓦倫緹娜面前。
  就如瓦倫緹娜所說,再多給塞梅爾維斯一些體液,就會加速她的轉化進行,全身的血液彷彿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對方那時又沸騰了起來,但她覺得──這更像中毒。

  「哈、哈……哈……」

  神秘學生物也有不少關於毒素的記載,塞梅爾維斯就算沒有真的遭遇過,她也背過那些症狀。
  最基本的發熱、噁心、呼吸困難、好像肢體要溶解,就像每一種想致人於死地的毒素,但她因為和瓦倫緹娜有交易,她知道她不會死在這裡,只是,就連瓦倫緹娜也無法緩解她的痛苦。

  「該、死……哈……」

  她跪在地上,像是想摳起大理石地板般地握著拳用指甲抵住微乎其微的縫隙。
  瓦倫緹娜緩緩蹲下,她盯著不是刻意要瞪她的塞梅爾維斯,伸手撫上對方的臉頰,身體發熱的塞梅爾維斯甚至因為她手掌的冰冷還好受了一點。

  「要不要趁現在再抽一管?塞梅爾維斯。」
  「哈……!對……快、點……!」

  塞梅爾維斯的神秘學靈魂忽然就被喚起,但她無力站起,她只能抖著伸出自己的胳膊,這副模樣讓瓦倫緹娜不曉得該心疼還是發自內心笑出來。
  血食怪若無其事地起身去替她拿了第二根抽血針筒,再回來蹲下時捉住了她的手掌,強迫張開後再和她扣緊手指,針管在兩人的注視下插入了塞梅爾維斯的另一隻手臂,鮮紅的血湧出時,本就痛苦的研究生更是覺得視線越來越昏暗。
  血裝滿的同時瓦倫緹娜立刻抽出,塞梅爾維斯則應聲倒地,繼續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悲鳴。

  「呵呵……我親愛的研究生,要我幫忙嗎?」
  「幫我……記錄……」
  「……哦。」

  接吻過後,瓦倫緹娜依舊繼續在調情上失敗,但她永遠不會氣餒,她確實在塞梅爾維斯倒地的時候做了些教授該做的事。
  在塞梅爾維斯無法看見的時候,她按照剛剛的「交易」,也給自己抽了一管血,同樣放入儀器之中。
  最後,她才終於去將塞梅爾維斯扶了起來。

  「看來我得定時去消除這間研究室的監控了。」
  「哈……還知道做了虧心事……」
  「真不錯,看來即使如此妳也還有體力,不愧是我想咬的人。」
  「所以說……哈……」

  ──自己身上究竟有沒有因為「神秘學」導致的讓血食怪想咬的因素?
  塞梅爾維斯只在乎這點,卻無法得到解答。
  她開始適應了身體的疼痛,視線也慢慢清晰,她的雙手都抱著自己的身體,瓦倫緹娜憑藉著和外觀不符的力氣將她抱起,移動到了另一張空桌上,她又繼續側躺蜷縮。
  畢竟為了讓過於勤勞的研究生們記得回家休息,這裡幾乎沒有適合休息的設備。

  「噢……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的視線一瞬間瞥向別處,塞梅爾維斯能聽出她語氣裡的一絲絲憐憫,可是她覺得對方絕對不是在現在才在可憐自己。

  「真可惜。」
  「什麼……?」

  瓦倫緹娜走去拿起了另一張桌上的玻璃瓶,手持著擺在塞梅爾維斯面前。

  「妳……什麼意思?」

  瓶子裡什麼也沒有,塞梅爾維斯腦裡跑過了許多會讓她不太愉快的行為,不過似乎每一個都不會發生。

  「呵呵……妳的眼睛變成了我最喜歡的顏色,可惜,以後妳再也看不見了。」
  「……?」

  塞梅爾維斯愣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現在視力很好,所以絕對不是不久後會失明的意思。
  她想到了別的,一秒比一秒變得還要震驚,才睜大瞳孔盯著瓦倫緹娜拿著的玻璃瓶。

  「妳的轉化正在順利進行,我的寶貝。」

  她甚至沒能聽進瓦倫緹娜的那個稱呼,她只注意到玻璃瓶上,沒有她與瓦倫緹娜的身影,有的是她抬起頭也絕對不會看見的黑色霧氣。
  她一時還沒能判斷,這究竟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10

  十分鐘過去,塞梅爾維斯已經不再喘氣,她躺在桌子上盯著面前的實驗道具,心思卻在自己的舌頭上。
  她舔著和平常不一樣的牙齒,嘴裡有東西改變了,這不是幾分鐘就能習慣的事情,所以她不如繼續張著嘴呼吸。
  她慢慢起身要從桌上下來,後面兩管血的數據也已經分析完成了,瓦倫緹娜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盯著她。

  「呵,我該感謝妳讓我的對照組多了一個嗎?」

  塞梅爾維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走到瓦倫緹娜旁邊確認數據,能夠研究血食怪她當然很開心,但如果是用自己的痛苦換來的,她還真希望數據好看點。
  她突然都想誇獎所謂的「人道主義」了,若是沒有這種規範,她怕不是也要被神秘學系的各種教授逼著成為實驗體,經過剛剛那一遭,她確定她永遠不會答應任何人。
  被瓦倫緹娜第二次抽血的傷口也消失了,她盯著每一管血不同的數據,本該興奮的時刻,她卻沒什麼心情。
  她還沒消化掉剛剛自己無法被映照的情況,她轉身又走到了研究室裡的洗手台前,那裡一片能照進半身的鏡面,可是沒有自己的模樣,她不明白,她怎麼從頭到尾就沒注意過?
  不久前,瓦倫緹娜說的「監視器拍不到她」,她現在才終於理解是什麼意思。
  永遠?
  雖然她垂頭還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和手腳,但是無法看見臉的話,那就無法張嘴看見獠牙,對於研究記錄也是一種損失吧?

  「……真的沒辦法看見自己的臉?」

  瓦倫緹娜緩緩靠近她背後,她也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身影湊了過來,這種感覺她還有點無法形容,總之很怪異。

  「呵呵,妳要是會用神秘術了,可以做個殘影,那就能看見前一秒的自己。」
  「我又不……等等。」

  塞梅爾維斯正要因此喪氣的時候,她又想起了瓦倫緹娜之前說過的,她成功轉化之後就能使用血食怪神秘術。
  一定要在徹底轉化之後才能使用嗎?
  她曾經熟記過許多神秘術咒語,只因為她體內也流著少許神秘學家的血,她夢想過自己也能像那些神秘學家一樣使出神秘術。
  或許只是自己不夠熟練、不夠理解,才無法使用神秘術──所以她一路走到今天,即使比不上那些教授,但她也敢抬頭挺胸向其他人說她非常理解神秘學。
  她知道既然做了交易,瓦倫緹娜就不會騙她,她是否也能施展出神秘術了?

  「……」
  「塞梅爾維斯?」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夢裡的自己,有無數次用這雙手發出了屬於神秘術的光輝,而她最熟記、也是最簡單的一個咒語,在她的每一次實地考察裡,她都希望能在手電筒電池用盡時,自己也能使出來的咒語。

  「魯米……納斯。」

  瓦倫緹娜就在她背後,她小聲地在鏡前呢喃,她當然知道還是會被對方聽見,然而最糗的只有說了也沒有成功的情況。
  不過她沒有聽見瓦倫緹娜的笑聲。

  「哦,塞梅爾維斯,妳知道的,這個神秘術並不是這麼用的。」
  「……什麼?」

  塞梅爾維斯轉頭過去看見的是瓦倫緹娜認真的模樣,就像是教授真的要給她講課似的,瓦倫緹娜突然朝某方向走起,她本來要跟上去。
  但是她發現瓦倫緹娜只是走去拉上窗簾、也給門上的方型玻璃窗貼了塊黑布,再走到了電燈開關旁,她確定下一秒瓦倫緹娜按下了開關,研究室應該要如她預想的變暗,在她眼裡卻成了另一種樣貌。
  習慣黑暗的速度比以往都還快,再多適應十秒,她甚至能看清白板上的文字,這讓她又一次驚訝地回頭看向瓦倫緹娜。

  「即使妳以後再也不需要使用這個神秘術了。」

  她第一次覺得瓦倫緹娜臉上的微笑是真心的,可下一秒她就被走過來的瓦倫緹娜握住手,又一次給對方打出了「不正經」的評價──心裡這麼做卻也沒甩開手。

  「妳必須知道咒語不是為了『發動神秘術』,而是妳要照亮這個空間……讓光在我們手心之間產生。」

  瓦倫緹娜的教授姿態又回來了,塞梅爾維斯一句都沒能反駁,她只能看著她們交疊的手,而瓦倫緹娜正在緩緩鬆開。
  她要讓彼此的手心間產生光亮、要因此照亮這個空間,咒語不是只為了讓她「使用神秘術」,而是去做一件更明確的事──

  「……魯米納斯!」

  什麼都沒發生。

  「……還不是失敗了。」

  不過是獠牙長出來了、不再能被映照,以及變成自己看不見的紅眼睛,哪有那麼快就能使用神秘術?或許還是永遠不能使用,塞梅爾維斯的表情下意識擺出了有些氣餒的表情。
  她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笑臉和認真以外的表情,她現在就是難過得都沒心力管理情緒。

  「不,塞梅爾維斯。」

  她正要收回手,被瓦倫緹娜輕輕握住又放開,她才不禁慢慢睜大眼,看著她們手心之間發出光亮,從縫隙逐漸溢出光芒,她本來以為是瓦倫緹娜的把戲,但對方很快就收回了手,而她手心有著一團正在散開的光。
  過不了許久,那團光就消失了,而她愣著握住了手心,又慢慢放開,剛剛發生的事情猶如在做夢。
  不再是人類科技讓她使出來的技術,而是於她自己手中,靠著自己發動的,貨真價實卻又虛幻的現象。

  「看來妳確實是第一次使用神秘術,心情如何?」
  「我……」

  她無法無視那顆因為興奮而加快跳動的心臟,她確實很開心,可她暫時無法思考,這是偶然還是必然。
  她一直在追尋能夠讓自己使出神秘術的辦法,她也早就忘記為什麼自己的第一研究對象是血食怪,難道體內屬於神秘學家的血統,指引了她要她去做這件事?
  她仍舊搞不清楚自己此前無法使用神秘術,但是她自身有沒有受到任何神秘學因素影響,她很想有人告訴她答案。
  所以在不知道答案的情況下,她也沒能那麼直率地開心。
  她只知道,現在她還不會死,她還可以繼續研究,因為瓦倫緹娜的交易答應過她會讓她活下來。

  「呼……」

  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還沒轉化成功,對吧?」

  她只是能使出神秘術了,如果接個吻就能成為血食怪,她的報告交上去,真不曉得有多少人要強吻瓦倫緹娜。
  她只要靜下來就完全能感受到神經遊走的痛苦,有什麼順著血液流動正在侵蝕她的細胞。

  「沒錯,妳現在只不過是感染症加重了。」

  很符合預期的答案,塞梅爾維斯沒有對此哼一聲,倒是越來越想知道,瓦倫緹娜所謂的辦法是什麼?
  畢竟這名來路不明的血食怪一開始就說了,塞梅爾維斯還沒長出獠牙的話,她就還沒辦法插手。

  「所以……?」

  什麼時候要快進到幫助自己完成轉化?塞梅爾維斯知道感染症加速了,並不是什麼好事,只要沒有通過轉化,那麼她只是在蛹裡被溶解並且沒有成為蝴蝶的失敗品。

  「妳介意去我家嗎?」

  聽起來像是個陷阱,可是塞梅爾維斯卻在心裡給瓦倫緹娜的邀請做出了諸多解釋──這是為了保密、可以的話她也不希望在校內轉化,她又不知道轉化成功後會發生什麼。

  「好吧。」

  於是她選擇落入這個陷阱。

11

  做完了血液分析、結束了自從自己被咬了之後在學校被多分派的行政工作──包含瓦倫緹娜與其他教授的隨堂教學助理、幫瓦倫緹娜批改大學生的作業、幫瓦倫緹娜在各辦公室間跑腿、幫瓦倫緹娜買飯,晚間七點半,她才終於被瓦倫緹娜領著去了大學的停車場。

  「塞梅爾維斯,妳體力真好。」
  「……分明是有人想看我累得半死,不過我懶得跟妳說那麼多。」

  塞梅爾維斯無法否認,幫助自己的指導教授做這些事情確實是理所當然,更何況她還是瓦倫緹娜的助教,其他研究生也都是被這麼使喚的。
  只是她依然沒發覺,她還是沒把瓦倫緹娜當教授,語氣一點都不尊重,當然,瓦倫緹娜不會在意。
  作為看上塞梅爾維斯的人,瓦倫緹娜當然更喜歡看見那個與其說是木頭不如說是岩石的研究生,前一秒笑著應付其他師長,後一秒轉頭面對自己的時候擺出的是「等我報告寫好就給你們好看」的不爽模樣,而且還沒發現只在自己面前暴露出來,多可愛。
  更可愛的是塞梅爾維斯非常主動地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並坐下,她簡直是掛著和新月隔天一樣的月亮彎度在微笑。

  「塞梅爾維斯,妳想知道我幾歲嗎?」

  瓦倫緹娜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學校後的第一個聊天主題,是她想知道塞梅爾維斯究竟有沒有把自己當長者看待。

  「感覺我不如不知道。」

  塞梅爾維斯知道自己不管聽見什麼數字都不該驚訝,但她並不想因為那個數字而對瓦倫緹娜有奇怪的印象。
  即使她就算聽見一千歲也不會特別尊敬對方,只會覺得這是個怪人,怎麼可能千年來真的沒咬過人?可信度越來越低。
  所以她想相信瓦倫緹娜嗎?她一想到自己有這種心思又皺起了眉頭。
  難道自己不該相信瓦倫緹娜?

  「哦……妳在想什麼?表情這麼有趣。」
  「妳是在看路還是在看我?」

  塞梅爾維斯一點也不想轉頭確認。

  「我閉著眼睛都能開回家,當然是在看妳。」
  「血食怪可能有什麼不死屬性,我可不是……!好好看路!」

  她嚇得再把已經繫好的安全帶握緊了一點,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怕死的感覺,不安造成的心跳讓人很不舒服,特別是她感染症正在加重。

  「噢,別擔心,妳知道我開的玩笑都無傷大雅。」
  「那叫自以為很有趣的騙子。」

  她捏緊安全帶的手還是因為瓦倫緹娜的澄清稍微放鬆了一些。

  「塞梅爾維斯,妳對我的態度為什麼不像對其他師長呢?」

  瓦倫緹娜不在意塞梅爾維斯把自己不一樣的一面給她看,她只是想要塞梅爾維斯意識到她在自己心目中似乎有特殊地位。
  就怕這顆岩石到了她家都還沒辦法意識到。

  「呵……真要說起來,我又不知道妳有什麼成就,不過就是有一些資格證,還是過期的。」

  塞梅爾維斯是研究生,她當然會敬重那些一看就相當厲害的師長,但瓦倫緹娜給她的感覺只是因為活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還長,理所當然要比別人知道得多。
  還有,交易還沒完成,她還不能完全信任對方,至少要等到自己真的成功轉化再說。

  「噢……但是妳對同學也不這樣。」
  「妳是想要我一直笑著跟妳說話嗎?」

  塞梅爾維斯往駕駛座瞥了一眼,她才確定瓦倫緹娜確實好好看著前方開車。
  所以她從側臉看不見瓦倫緹娜的無奈。

  「不,妳對我毫無保留的態度很好。」
  「……哼。」

  她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因為她的確被瓦倫緹娜這一句強迫反思了一下。
  她實在是沒辦法用對其他人的態度對瓦倫緹娜,第一點肯定是因為對方是造成學校現在人力不足的血食怪,導致她多了很多工作,都無法再申請公費外出探索──但研究對象也是瓦倫緹娜,她倒也不需要外出。
  既然不是這點,那肯定是因為對方說著沒咬過人卻咬了自己,還給不出一個正經的答案──但凡瓦倫緹娜說那天剛好餓了她都會相信,所以她現在還無法評斷對方到底是不是騙子。
  再來就是自己感染症發作緩慢和加速都是對方造成的,造成緩慢的原因究竟是玩笑還是真的?又為什麼更多體液還加速了?
  體液。

  「……」

  忙碌的一整天都快結束了,她才想起了在研究室發生的事情,雙腿不禁就靠緊了一些。
  她被瓦倫緹娜按到桌上,大腿好像還卡進了她的雙腿中間,嘴唇是軟的,腰上的手變得沒那麼冰冷,那個幾乎要讓人失去意識的舌尖在她嘴裡撥弄,她還回應了──

  「哈……!」

  想把這個思緒趕出腦中,塞梅爾維斯下意識發出了冷笑聲。

  「哦?想到了什麼?」

  她真討厭這時候在一個無法逃離的環境。
  她好像有點討厭瓦倫緹娜,可是討厭的原因是她覺得那個吻很舒服,因此她也不是真的想「逃」,而是感到不對勁而想要「躲」。
  那麼她只能找個話題。

  「我還沒問妳,如果保證我能轉化成功的前提是等我長出獠牙,那麼是要我做些什麼?」

  已經在瓦倫緹娜自己的車上了,她感覺也不用保密到進入家中吧?

  「答案難道不是顯而易見?需要妳咬我一口。」
  「什……麼?」

  她的頭完全轉了過去,盯著只是回瞥了她一眼又繼續笑著開車的瓦倫緹娜。
  她不能突然大聲責備瓦倫緹娜沒事先告訴她,因為答案確實過於顯而易見了,是她自己沒想到。

  「難道只需要我給妳更多的體液?那我倒是很樂意。」
  「不……等等,妳給我跟我咬妳有什麼不一樣?」

  不都是得到了瓦倫緹娜的體液?按照感染過程來說的話,瓦倫緹娜明明也跟她說了感染的原因是獠牙刺破皮膚後,體液滲透了進去,所以有什麼不一樣?

  「呵呵……如果妳覺得沒有不一樣,我們可以先來一次非常濃情蜜意的體液交換試試,畢竟我也沒跟人做過。」
  「……」

  塞梅爾維斯張著嘴不動就是差一句粗口了。
  這豈不是她咬不了瓦倫緹娜的話,她們就要用別的方式?也就是對方口中「濃情密意的體液交換」,她都二十三歲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對方在指什麼。
  但塞梅爾維斯更氣自己這時候無法說出一句「掉頭、我要回宿舍」。

  「怎麼了?塞梅爾維斯,我考量到妳不是特別想嘗到血,所以我們還有做愛這個選項。」
  「噢!妳真是夠了……!」

  怎麼還被直接說出來了,塞梅爾維斯的耳朵都擅自發熱了。

  「不管如何,塞梅爾維斯,妳必須攝入我的血液或體液約一百毫升左右,還是接吻更好?」
  「……哈!」

  一百毫升,接吻,她感覺她不如直接打開車門跳出去算了。

  「當然也能有我切開手腕餵妳的選項,長出獠牙只是一個分界點。」
  「到妳家前,妳先讓我靜一靜吧……!」

  瓦倫緹娜越說越讓她難以想像,塞梅爾維斯的臉上已經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了。

  「真可惜,我們已經到了。」
  「……」

  可憐的研究生不曉得今天在心裡念了第幾次真該死。

12

  塞梅爾維斯在踏進瓦倫緹娜家前猶豫了五秒左右,為了不要造成附近鄰居的疑惑,她還是選擇了走進去。
  她唯一能慶幸的就是瓦倫緹娜開了燈,裝成了正常人。
  畢竟是離大學也只有二十分鐘車程的位置,瓦倫緹娜已經沒辦法像住在森林那樣沒有任何鄰居,她以教授身分住在了一個社區,這樣才能得到薪資補助──即使她沒有很需要這筆錢,但總會有用途的不是嗎?
  塞梅爾維斯進房後又踏上了那塊讓她在森林裡有些為難的地毯,屋內擺設有些她還有印象,讓她有點訝異瓦倫緹娜搬家還真有效率,那麼原本的那間小屋呢?

  「怎麼了,我可愛的研究生,往後妳有無盡的時間可以問我問題,要不要先辦正事?」
  「哈……」

  「正事」還能先從瓦倫緹娜嘴中說出,塞梅爾維斯忍不住又冷笑了一聲。
  但她又不能怎麼辦,今天會跟著過來就是因為完成轉化很重要──要不是瓦倫緹娜給她的感染症加速了。

  「放心吧,選擇權在妳,不過我建議妳選擇最簡單又快速的方式。」

  瓦倫緹娜忽然回身向她伸出手作出邀請,她不搭上那隻手又有什麼能去的地方?她又不是來這裡探險的,所以她只能用無奈的表情搭上。
  塞梅爾維斯被瓦倫緹娜帶到了餐桌邊,手被放開後,她就看著瓦倫緹娜雙腳還在地上,臀部微微坐上了餐桌,她頭上差點要冒出問號。

  「用餐當然在桌上。」
  「……」

  但她頭上現在是沉默的幾個點。

  「塞梅爾維斯,相信我,我也對轉化成功的妳感興趣,迫不及待看見感染種的誕生,妳得知道……我至今從未看見存活的感染種。」
  「那妳到底為什麼那麼有自信我能活下來?」

  她因為瓦倫緹娜這一句話突然就不安了起來,但又是因為講這種話的人,用著一副她不會死的模樣說話,她也沒有太過動搖。

  「哦……妳第一次在學校見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妳很不一樣。」
  「例如?」

  塞梅爾維斯還皺著眉頭,她知道現在分秒必爭,可她就是沒有急著想吸血或是什麼交換體液。
  她畢竟是個嚴謹的研究生,她需要有證明才能相信一件事。

  「……要不,妳先開始行動?塞梅爾維斯,在這個過程中,妳便會知道答案,倘若想不透,我也會告訴妳的。」
  「……」

  她實在不能說瓦倫緹娜給了一個壞提議,更何況,她又不是真的能立刻接受自己咬人吸血。
  因此,她也注意到了,瓦倫緹娜只是叫她「行動」起來,而不是要她直接開始吸血。
  她看著瓦倫緹娜開始解開衣領,露出了依然只能用「蒼白」形容的肩膀,脖頸上的血管越發明顯,她甚至好像知道自己該咬下哪裡,牙齦正在腫痛。
  眼下瓦倫緹娜就只提供了兩種辦法,按照邏輯也是最合理的辦法,血食怪吸血是天經地義,還不是別人的血,而是感染了她的人的血,塞梅爾維斯就算硬著頭皮,她也伸出了手,站在瓦倫緹娜面前,被對方夾入兩腿中間,她的臉只能慢慢靠近血食怪最喜歡的地方。

  「……」

  呼吸吹到瓦倫緹娜的脖頸又反過來撲上自己的臉,只剩下幾毫米的距離,每縮減一毫米,就讓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又拖著巨石移動了十步。

  「呵……」

  瓦倫緹娜很快就打破了沉默,塞梅爾維斯以為這是對她的挑釁,並不打算回應,可她也無法再縮減距離了。

  「能活下去的感染種之所以稀少的原因,妳想到了嗎?」
  「哈……」

  她都忘了,剛剛瓦倫緹娜說她在這個過程中就會得到答案,只是不曉得對方指的過程是到哪一步。

  「第一,大部分的血食怪吸血是出於飢餓……況且,也不是每個都像我一樣活了這麼久。」
  「……?」

  塞梅爾維斯總感覺瓦倫緹娜要說的話不短,她下意識就從頸邊抬頭,不再嘗試張嘴靠近誘人也無法讓她咬下去的血管。

  「病源不強大,又何以完全感染人?被那些年輕血食怪感染了的人們,直到死前,身體都在與侵入的血統對抗。即使轉化成功,在這個過程早已飽受折磨。」
  「哦……」

  塞梅爾維斯就像在聽課一樣,是她不知道的知識,她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當然,攝入血食怪的血液或體液就成轉化成功並不是一個假說。我剛才說了,他們吸血大部分是因為餓了,不是他們特別挑選過的對象,那麼,妳覺得有多少血食怪會給這些可憐蟲提供血液?」

  瓦倫緹娜說著就繼續解開了扣子,視線不禁跟著手移動的塞梅爾維斯一驚,衣領已經開到了能看見內衣以下的位置。

  「當然,如果被感染的人都像妳一樣理智,肯定也有人願意……不過,像妳這般理智的人,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瓦倫緹娜沒有再多解開扣子,她的雙手從塞梅爾維斯的手臂慢慢往肩上移動,最後像是要抱住她的肩膀一樣在她背後扣住。

  「對你們來說,喝血可不是什麼能立刻接受的常理。」

  她再繼續被瓦倫緹娜的手按著,她們的額頭就要碰上了。

  「而妳,是最理智的那一個。」

  瓦倫緹娜還在繼續靠近她,提高了下顎,她們的唇即將貼在一起。
  塞梅爾維斯並不是瓦倫緹娜說什麼她都要反駁,所以她當然承認自己特別有理智,於是她趕緊伸手擋在了彼此的嘴唇之間,但無法釐清是瓦倫緹娜吻上了她的手指,還是她碰上了瓦倫緹娜的嘴唇。
  突然的沉默才讓塞梅爾維斯意識到自己的心跳聲是多麼惱人,她對瓦倫緹娜一點都沒有教授的尊敬,不就是因為這張臉?

  「哈……!」

  瓦倫緹娜在她差點恍神的時候伸舌舔了她的手指,她嚇得一抽開,唇瓣就失守了。

  「唔……!」

  她根本沒有努力閉緊嘴讓瓦倫緹娜不要闖入,但是對方一進入,她就能感受到柔軟的舌頭正在往哪處襲來,她反射性要推開瓦倫緹娜,不過瓦倫緹娜早就扣在她背後的手可沒讓她得逞。

  「唔呼……!」

  闖入的舌尖被她的獠牙刺破,血腥味在嘴中散開,她猛地睜開眼,全身又一次經歷了燃燒的感覺,本要推開瓦倫緹娜的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捏緊對方的雙臂。

  「哼、嗯……呼……唔!」

  她的喘息開始加劇,雙手在瓦倫緹娜雙臂上抓撓了起來,她不曉得臉頰上的溫度是因為轉化造成的,還是她現在這個難以言喻的心情。
  瓦倫緹娜的舌尖並沒有在她的兩顆獠牙間來回,她只嘗到了剛剛那點血,她們就像白天在研究室內那般糾纏不清地激吻,她無法克制地不斷嚥下分泌的口水,抓著瓦倫緹娜雙臂的手都不自覺地鬆了開來。
  她從瓦倫緹娜的胸口向上輕撫袒露的肩膀和脖頸,就像本能一樣,雙手從肩膀往後伸入背後,她們的吻不知是誰先放開,但她如此自然地在分開後用雙唇擦過對方的臉頰、接著貼上她剛剛怎麼都沒碰到的脖頸。
  她想要、她太想要了,胸口有個慾望不斷催促她,她的身體向前蹭,心臟是多麼地想貼上瓦倫緹娜的肌膚,耳裡聽見的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視線裡的血液流動聲。

  「擁有我,貝拉。」

  被輕喚學校裡沒有人會直呼的名字,那種一點都不適應的感覺,只能找個目標發洩,她張嘴就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呼、」
  「呵呵……」

  塞梅爾維斯的獠牙刺穿了瓦倫緹娜的肌膚、血管,第一次吸血的她不知道如何做得「乾淨」些,血湧進了她的嘴裡、也順著瓦倫緹娜的輪廓從肩上往下流,不用抬頭她都能用嘴唇感受到,她才趕緊讓唇瓣貼緊。
  她對血的印象在剛剛被嘴對嘴餵食時就已被改寫,鐵鏽味仍然存在,明明成分也沒有因此改變,但就像是多了什麼,可以讓她一口又一口毫無抗拒地吞下,彷彿餓到極點後的第一口飯,她每一次的吞嚥都讓呼吸更大聲。

  「呼唔……呼……」

  她就像在夢裡被餵奶的嬰兒,閉著眼睛自動吸入,甜美的感覺讓她真的要閉眼失去意識──

  「……!」

  她再次猛然睜開眼,嚇得立刻鬆口,推開瓦倫緹娜後才意識到血會噴出,但總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塞梅爾維斯,喝得還過癮嗎?」

  瓦倫緹娜從桌上下來,她被抱住後,她只記得自己發出了一記吃痛的哀號。

  「啊……!」

  這是她第二次被血食怪咬住脖子。

13

  塞梅爾維斯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她會躺在瓦倫緹娜的床上──當然她也不是真的不知道事發過程,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淪落至此?
  感覺自己在一晚失去了所有重要的東西,她現在只能茫然地盯著天花板,還要一次又一次撥開瓦倫緹娜往她身上放的手,不過還是她先累了,她只能忍受被對方抱住。
  她們貼在一起的肌膚毫無布料阻隔的感覺,瓦倫緹娜除了嘴唇還有其他地方是軟的,在棉被裡跟自己待久了也會發熱,還有瓦倫緹娜的棉被和床實在是太舒服了,這是她一動也不想動的原因之一。
  她不能再往回想了,她對瓦倫緹娜有些不滿,沒有提前告知吸血還會有什麼副作用──也或許不是吸血造成而是氛圍使然,她不想問。
  全身發熱,理所當然就會慾火焚身嗎?
  她只要稍微想到,慾望產生的部位就會又一次開始渴望,昨晚或許比她想像中還美好。
  其實她必須完全接受現在這種情況,因為根據交易內容,她們的交易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昨晚她確實完成了轉化。
  她還記得瓦倫緹娜的要求是畢業後跟她走,這個定義即使模糊,她也無法否認這是要求她和瓦倫緹娜在一起。

  「哎……」

  為了自己的學術生涯怎麼就賠上了後半人生?而且這個人生似乎沒有盡頭了。
  都這樣了。

  「我要抽血。」

  塞梅爾維斯拉著棉被在胸口就直接坐了起來。

  「哦……塞梅爾維斯,都已經是血食怪了,應該有更想先做的事吧。」
  「……血食怪就是我的研究主題,搞不好還能提早畢業。」
  「……」

  其實根本不喜歡白天起床的瓦倫緹娜也突然坐了起來。
  塞梅爾維斯如果能提早畢業,就是她們的交易能提早履行,以及她可以立刻辭去教授一職,不用再忍受早起了。

  「……妳會一直把自己的血食怪身分藏下去嗎?」

  塞梅爾維斯轉頭詢問瓦倫緹娜,看見袒露的肌膚,皺著眉將一些棉被分給了她。

  「哦……妳說現在神秘學系人力短缺就是為了抓捕我,不過,如果要一份有可信度的論文,妳需要我的血食怪身分。」
  「妳倒是有自知之明。」

  這對瓦倫緹娜來說並不難解決,就像原先有「人權」的塞梅爾維斯一樣,被感染後,簽下的同意書只有當自己失控、快死之時以及死亡後,願意將自己提供做為研究材料,那麼在她活著並且完全有理智的現在,誰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瓦倫緹娜只要被判定為擁有「人性」,那麼她就可以擁有人權,她每天在學校做的事情,完全能證明。

  「呵呵……這場鬧劇也快結束了。」

  瓦倫緹娜在那座森林並沒有留下太多線索,屋子在她走後放火燒了,這就和她以前的每一個短居的據點一樣,並沒有什麼需要留著的特殊意義。
  所以,被派去探索的人差不多該回來了。

  「不過考慮到樂趣,論文要發表的前一天我再公開,才會是最精彩的一齣戲。」
  「那也不是不行,反正現在妳是我的指導教授,暫時不會有其他人看見我的研究。」

  塞梅爾維斯只要知道瓦倫緹娜願不願意公開身分就行了,否則她的成果將沒有人願意承認。

  「那麼,這也是只有我能看見的嗎?」

  瓦倫緹娜的手從她背後抱了過去,柔軟的部位貼上她的手臂,嘴唇就要貼上臉頰。

  「哎……」

  塞梅爾維斯雖然往另一邊稍微避開,還是讓瓦倫緹娜親到了,因為她還有什麼能回答?

  「我也已經沒得選了吧。」

  她得到了永生、也沒遇過其他血食怪,倘若她們要分開,那也只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不,我會給妳很多選擇。」
  「……」

  唯獨瓦倫緹娜得這句話她沒料到,她有些錯愕地轉過頭,就又被襲擊了雙唇。

  「而妳不管選了什麼,我都會死纏爛打,塞梅爾維斯。」
  「哈……有說跟沒說一樣。」

  但她的嘴角卻稍微上提了一些。
  塞梅爾維斯意識到自己笑了,接著她用了更燦爛的笑容面對瓦倫緹娜,下一秒,她抽回遮住身體的棉被,拖著這條被子走下床,留下裸身的瓦倫緹娜一個人在床上看著她沒遮到的背影。

  「妳這樣我更喜歡,塞梅爾維斯。」
  「有病!」

  塞梅爾維斯將棉被丟在浴室門口,砰地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14

  水珠從髮絲不斷落到白瓷的洗手台上,塞梅爾維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鏡中的黑色霧氣,不管將鏡面上因為熱水導致的白霧擦去幾次,她都無法再看見自己的臉了。
  昨晚因為氛圍使然──她還是有點想說那是被迫的──在床上翻雲覆雨,自然沒有時間讓瓦倫緹娜先教自己如何使用殘影看見自己的樣貌。
  不過,比起因為不能再看見自己而落寞,她更在乎的是既然血食怪無法被映照,瓦倫緹娜真能撐到她把論文寫完那天嗎?不會在更早之前,就被別人識破身分?
  如果之前就有人發現照不出瓦倫緹娜,那也不至於直接聯想到「血食怪」,只會覺得是某種有代代相傳的詛咒的神秘學家族之人。
  然而現在連她自己都無法被映照了,而學校裡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知道她被什麼咬了,萬一那些人發現血食怪有這個特徵,那麼就算不是為了抓住瓦倫緹娜,神秘學系恐怕也會想讓校內所有人員照一次鏡子。

  「哎……」

  她不要她的心血又被搶走一次,這個獨家情報只能她占有。
  但這也不是什麼很難解決的問題,她知道她只要走出這間浴室,和瓦倫緹娜商量後,就會得到方法──問題是她現在難以走出。

  「該死的東西……」

  她照不了鏡子,可她可以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她伸手摸了脖頸上昨晚被咬了數次的位置,明明一個坑洞都沒有,她還又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也確定傷口會立刻復原。
  那胸部上的紅點為什麼沒有恢復?
  她當然不會認為這是瓦倫緹娜的床上有蟲,就算要說有蟲,那也肯定是瓦倫緹娜的嘴。
  這怎麼就不能像傷口一樣復原了?
  因為這是血液滲出並凝結──破裂的微血管確實已經修復,她現在又知道了再生能力並不包含吸收多餘的東西。
  不過塞梅爾維斯真正不踏出浴室的原因也不是這些,而是她根本沒有拿衣服或毛巾進來,她忘了這不是她家。

  「寶貝,妳在裡面遇到什麼困難了?」
  「哈……」

  瓦倫緹娜明知故問,她有些討厭又有些原諒了對方。

  「我要毛巾和衣服!」
  「當然、當然,我已經拿在手上了,妳可以開門跟我拿。」
  「……」

  雖然不管怎麼樣都得開門,但這句話從瓦倫緹娜口中說出,塞梅爾維斯想開門的意願下降了不少。

  「教授。」
  「……哦?」

  塞梅爾維斯的手握在門把上,她隔著門對瓦倫緹娜說出了最冰冷的稱呼。

  「請給我衣服和毛巾。」

  還特別彬彬有禮。

  「當然,我親愛的研究生。」

  塞梅爾維斯打開了門,停留在她的手能伸出去的寬度,她躲在門後只伸出了一隻手,感受到有什麼交上來後她就迅速收了回來並關門。

  「不過,塞梅爾維斯,只要妳是助教,我們也沒違背什麼倫理道德。」
  「……」

  塞梅爾維斯的意圖被看穿了,她是想告知瓦倫緹娜這種事情可不光采,但她又處在一個奇妙的位置裡,嚴格說起來這比她和大學生上床更正常了一些。
  即使她只是個研究生,大學生稱呼她為助教,就不是同個等級了,她更類似於老師的地位,所以和瓦倫緹娜有關係反而更沒關係。

  「哼……」

  就算被提醒了,她也稍微滿意瓦倫緹娜沒有在她開門的時候亂來,她把手上拿到的毛巾和衣服放到了架子上,先擦乾了身體,再穿上衣服──

  「噢!妳真是個混帳──!」

  瓦倫緹娜拿來了一套看著很正經的正裝,還有只恰巧遮住了三點的情趣內衣。

  「謝謝誇獎,我的寶貝。」

  瓦倫緹娜教授今晚可是也沒有要讓研究生回宿舍的意思。

15

  反正誰也不會突然在學校把她的衣服扒了,沒有換洗衣物的塞梅爾維斯還是穿著瓦倫緹娜給的整套衣服去了大學。
  穿上後還得由對方來幫她整理衣襟跟頭髮,她不是很明白,怎麼瓦倫緹娜看著又乾淨又整齊?今天有空了之後她一定要對方教她。
  就算不能照鏡子,她也不得不承認,即使遞來的衣服和她平時的穿衣風格不太一樣,但布料非常舒適,品味也似乎將她帶離了僅僅只是「研究生」的層級。

  「塞梅爾維斯,我覺得妳還可以戴條項鍊,再配上耳飾……若不是在教室裡戴帽子很奇怪──呵嗯。」
  「給我住嘴,也給我住手……!」

  跟著瓦倫緹娜先來到了辦公室的塞梅爾維斯一手堵著瓦倫緹娜的嘴,一手箝制著對方拿著飾品的手,她很快就又要忘記教訓了。

  「哈……!」

  瓦倫緹娜伸舌舔到她的手心,她又因為那種微妙的感覺立刻鬆手,接著雙唇失手。

  「……瓦倫緹娜教授!」

  這回塞梅爾維斯真的是生氣地推開了對方,瓦倫緹娜沒有刻意用力量壓制她,所以這次她成功推開了人。

  「我可沒有說我接受妳在學校這樣的行為,況且……」

  她退後了兩步,稍微整理了根本沒有因此被弄皺的衣服,下垂的臉閃過了一瞬的陰暗,但她又不願意把話說完,抬頭就瞥向了其他地方。

  「嗯?」

  瓦倫緹娜將她拿出的飾品放到了桌上,也沒貿然靠近塞梅爾維斯,她看得出來這顆小岩石正在鬧彆扭,那麼或許已經快可以雕刻了。

  「……不知道妳什麼意思。」

  塞梅爾維斯最後只是呢喃似地吐出了這句,就立刻轉身將資料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在桌上用力地將文件整理整齊。
  瓦倫緹娜愣了三秒,她在思考塞梅爾維斯是否已經開竅,還是單純不理解,但從似乎有點生氣的模樣來看,肯定是前者。
  如果前一天還是岩石的塞梅爾維斯,後一天就會因為她們沒有說明白的關係而鬧彆扭,那她要開心壞了。

  「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靠近,還想將手往塞梅爾維斯的腰上放,不過她只讓手停在空中,要是對方後退才會碰上,她先讓自己的臉靠近了不願意看她的人的耳邊。

  「我並非在玩弄妳。」

  她說完才將手放上了塞梅爾維斯的腰,但對方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也沒有肢體反抗。

  「在我成為這裡的教授之前,妳就已經是在我家裡勾起我興趣的女人。」
  「……」

  塞梅爾維斯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她也是現在才意識到,她真正不把瓦倫緹娜當教授的原因,是因為她們在擁有學校的這層關係前就已經有非比尋常的接觸了。

  「唯一一個。」
  「……哼。」

  塞梅爾維斯是真的不高興地哼出了聲,這不是她要的答案,於是她將文件整理好就直接往旁邊走開,脫離了瓦倫緹娜的懷抱。
  不過老血食怪看懂了,這是她的小血食怪真的開竅了。

  「貝拉──」

  瓦倫緹娜愉快地跟在後面,在塞梅爾維斯要開門前伸手按住了門不讓對方打開。

  「妳是否願意成為我的愛人?」

  瓦倫緹娜沒漏看塞梅爾維斯一瞬間的動搖,還有那張微微打開又闔上的嘴,視線從門把往她臉上瞥過來的時候,她都覺得勝券在握了──

  「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接著塞梅爾維斯拿開了瓦倫緹娜堵著門的手,她開門就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暫時不能給其他人看見的瓦倫緹娜。
  那是一張參雜著震驚的笑臉。
  閱歷豐富但不等於戀愛經驗豐富的教授一方面高興塞梅爾維斯終於願意開始往戀愛上思考,另一方面──她有些錯愕,塞梅爾維斯會和不喜歡的人接吻做愛?

16

  前去塞梅爾維斯被血食怪襲擊的森林偵查的所有人都回來了。
  塞梅爾維斯沒有想到還有大學部的人會被叫去,但是她想到了對方的神秘術,似乎也不是那麼奇怪了。

  「啊……塞、塞梅爾維斯學姐。」
  「馬庫斯,這麼久沒見到妳,原來是妳也去了?」

  塞梅爾維斯在人力短缺的期間幫助了不少學長姐的助教工作,因為她這星期也都專注於血食怪研究,更何況自己的指導教授還被換成了瓦倫緹娜,沒見到霍夫曼教授自然就沒見到這名學妹。

  「是的,那個……我聽說了,但是……?」

  塞梅爾維斯想都不用想,馬庫斯肯定是霍夫曼帶去的,那麼,告訴關係好的學生實情,也在她的接受範圍內──畢竟如果不讓馬庫斯知道真相,那又為什麼允許她去那裡「閱讀」?
  不過塞梅爾維斯知道馬庫斯的態度顯然是在現場或是自己身上察覺了什麼。

  「請問……塞梅爾維斯學姐,我可以『閱讀』妳嗎?」
  「哦……那我們做個交易吧。」

  馬庫斯的神秘術在神秘學系走研究路線的話絕對是王牌,所以塞梅爾維斯當然樂意被閱讀,而她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開始和瓦倫緹娜相似。
  更沒有人注意到瓦倫緹娜也離開了辦公室從後面靠近。

  「呵呵……那是什麼?要不要算上我一份?沒見過的同學。」
  「……!」

  瓦倫緹娜將手搭在了塞梅爾維斯肩上,這種情況加上塞梅爾維斯似乎有點不高興的表情,馬庫斯直覺地退後了一步。

  「如果是那樣,『閱讀』的結果要鉅細靡遺告訴我,馬庫斯。」
  「嗯、嗯……?」
  「她是新來的瓦倫緹娜教授,我的指導教授已經從霍夫曼教授被換成她了。」
  「嗯、嗯……嗯?」

  馬庫斯表示理解,又不太理解,她確實聽到了「教授」這個稱呼,但是那個不管對誰都很親切的塞梅爾維斯學姐,此時的態度並不像是對待師長。
  是因為感染症的關係嗎?那個和藹可親的學姐的精神狀況受到影響了──馬庫斯決定要好好在塞梅爾維斯剩下的日子幫助她。

  「……!」

  接著,她遲來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被塞梅爾維斯稱作教授的瓦倫緹娜,那副身姿,她不久前才閱讀到,在森林裡、在蝙蝠洞哭、在燒毀痕跡還算是很新的小屋殘骸上──

  「馬庫斯,妳現在有時間嗎?我想整個神秘學系只有妳是瞞不住的。」
  「我……當然有!非常有!」

  她的視線從瓦倫緹娜的奇妙微笑移回了塞梅爾維斯臉上,還順便看見了她的學姐一點也不敬重地把教授的手從肩上拍掉。

  「是嗎?我以為會在這條走廊碰到妳是因為妳要去找霍夫曼教授。」

  畢竟某兩位教授的辦公室是靠著的。

  「就在剛剛,想在塞梅爾維斯學姐所剩不多的時間裡幫助妳,已經凌駕於其他事情之上了……!」
  「噢……」

  瓦倫緹娜正在忍著不笑,塞梅爾維斯又一次捏了那隻準備光明正大放上腰的手。

  「……先來我的專用研究室吧。」

  雖然她就怕瓦倫緹娜的肖像早已透過馬庫斯傳遞出去了──不過從瓦倫緹娜現在還在她背後亂來的情況,她相信或許是沒有。

17

  又是一次的白天在研究室,馬庫斯走進來的時候已經開始好奇為什麼門上的玻璃窗被貼了黑布,可她因為覺得瓦倫緹娜不好惹,並沒有發問。

  「嗯……該從哪裡開始說起?總之,馬庫斯,妳在現場看到這傢伙遺留的線索了嗎?」
  「這……傢伙……?不好意思,塞梅爾維斯學姐是指……瓦倫緹娜教授嗎?」

  馬庫斯有些震驚,她剛剛還只是疑惑,沒想到塞梅爾維斯的態度是真的不好,她都要不敢看瓦倫緹娜了。

  「她可不是什麼正經的人,所以,妳看見了嗎?」
  「……」

  馬庫斯有些膽怯地將視線緩緩移動到瓦倫緹娜臉上,她先嚥下了口水後,又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不確定是不是,但是又好像是……學校的調查團找到了一處燒毀的建築,從殘骸判斷還不過十天,我確實看見了身高和……瓦倫緹娜教授相似的人影在小屋尚未被燒毀時生活在裡面,如、如果不介意被我閱讀……」
  「哦?這可怎麼辦?我沒想到聖洛夫大學裡有這樣的神秘學家。」

  瓦倫緹娜立刻就意識到了馬庫斯的神秘術可以做到什麼事情。

  「妳少說些會嚇到馬庫斯的話了,馬庫斯,我想請妳保密,妳會幫我保密嗎?不管是妳之前看到的一切,還是之後。」
  「唔……如果我的保密,不會加速塞梅爾維斯學姐感染症的發作,我願意幫忙保密。」

  馬庫斯會跟來的原因,就和她剛剛說的一樣,她認為要在塞梅爾維斯已經被限定的壽命裡,盡可能地幫助對方。

  「噢……那麼妳放心吧,我已經是血食怪了,擁有無盡的壽命。」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放……什麼──!?」

  瓦倫緹娜在一旁隨意玩弄著實驗道具,看著眼前這一齣好戲,並如她預期,臨時演員的震驚視線瞬間往她這裡看來。
  她真不明白,為什麼她從來沒有咬過人,除了塞梅爾維斯以外的人,聽見血食怪卻這麼戒備。

  「別愣著了,我就是咬了塞梅爾維斯的血食怪,你們追尋的目標。告訴我,他們放棄了嗎?」
  「塞梅爾維斯學姐,這……」

  馬庫斯不敢直接回答瓦倫緹娜,轉而向塞梅爾維斯求救,不過後者只是嘆氣並聳了聳肩。

  「只要妳不說,我和她都沒事,大家也不會有事……」
  「嗯?塞梅爾維斯,我可沒有拿別人的安危威脅過妳。」
  「噢,她只是來幫我完成研究的,而我希望獨佔血食怪的研究權。」
  「這……」

  兩人一唱一和,馬庫斯有些不明白,血食怪不是危險生物嗎?塞梅爾維斯究竟有沒有因為感染症導致精神錯亂?

  「馬庫斯,那些大人可是想拿我的犧牲換他們自己的成果……噢,不包含霍夫曼教授,我知道她在學校的階級,她也只能聽令行事。明明和我一樣無法使用神秘術,我猜,她帶著妳去,是因為妳們負責第一線?」
  「……」

  塞梅爾維斯繼續試圖說服馬庫斯,對方抱著自己的背包,手指都扭捏了起來。

  「是的,我和老師……負責幫大家確認前方的安危……不過,返校術式軟盤定位的地點是一個很小的蝙蝠洞窟,我從一隻蝙蝠身上閱讀到了塞梅爾維斯學姐被一名女性抱到那裡,幫妳在地上舖了些什麼後讓妳躺著,接著手伸進妳的衣服發動了返校術式軟盤……我不明白為什麼她沒有一起被傳送。」

  蝙蝠洞窟,蝙蝠的視角,馬庫斯並沒有看得很清楚,但因為沒有看見對方傷害塞梅爾維斯,她沒有立刻指認對方是兇手。

  「真有意思,還能看到這些。」
  「……」

  塞梅爾維斯也不敢相信,馬庫斯今天第一次見到瓦倫緹娜,那麼應該沒有串通的時間,卻替瓦倫緹娜證明了當初所說,就是有個問題。

  「那我在哪裡擦傷的?」
  「可能妳在我的屋子裡過度驚嚇而摔倒,或是,傳送回來是摔下來的。」

  又是這種不確定的語氣,塞梅爾維斯瞪了一下瓦倫緹娜,不過她選擇了後者。
  所以馬庫斯也接著傷口繼續說。

  「我當時不確定……對方的這種舉動似乎沒有打算傷害塞梅爾維斯學姐,我們派出這麼多人追捕她是不是對的……或許她也只是一般民眾,卻要被我們審問,所以,我向老師提出,希望看到更多線索。」

  馬庫斯沒有看著誰的眼睛說話,她看著自己抱著背包的手,她到今天也還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得正確,而她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抬頭便能知曉。

  「從小屋殘骸也確認到一樣的身影後,我們到了最近的鎮上,發現沒有人願意提供關於那棟木屋的主人的情報……卻沒有人露出害怕的神色,所以,我也沒有提供……我怕她不是該被我們帶著戰鬥人員去面對的人。」
  「……看來我必須感謝妳了,馬庫斯。」

  塞梅爾維斯不用再聽下去也知道她的學妹做了什麼選擇。

  「我本來打算先去找霍夫曼老師,再和她一起去找塞梅爾維斯學姐……」
  「如妳所見,妳看到的人是瓦倫緹娜,她因為感染了我,讓我……能夠使用神秘術了,而我也成為了血食怪,所以……並沒有人被傷害。」

  塞梅爾維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說謊,她確實痛過、也在醫院煎熬了幾天,還要應付這些本不屬於她的工作,她的心靈絕對受到了傷害,可她為了不讓瓦倫緹娜的身分被更多人知道,她忍住了。

  「那真是……恭喜妳,塞梅爾維斯學姐,妳沒事真的太好了。我也相信了……瓦倫緹娜教授沒有傷害妳。」
  「謝謝。」

  塞梅爾維斯知道馬庫斯是發自內心的,並且不用提什麼要求就會繼續幫她保密,不過,那不符合她的原則。

  「所以,馬庫斯,妳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事情?」

  馬庫斯在進到這間研究室談話前本來是沒有想的,但是現在她有不得不提出的事項了。

  「如果我幫妳們隱瞞,霍夫曼老師的辛苦就白費了……我……我想至少,幫上她的忙。」
  「哦……」

  塞梅爾維斯確實沒有想到這點,而瓦倫緹娜依舊只是在旁邊聽著她們的對話,眉毛倒是有了不同彎度,像是看著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麼,就由妳透過『閱讀』來公布我轉化成功的消息吧?並且可以證明一下,我是個精神穩定、不會攻擊人,不需要靠吸食人類血液生活的血食怪。」

  塞梅爾維斯非常有自信地說著,而馬庫斯盯著她那紅色瞳孔,一點迷茫逐漸變成了堅定,學妹決定相信這三年來和自己相處的優秀學姐。

  「所以,妳可以閱讀我來證明我現在說的是對的,馬庫斯。」

  如果沒有經過同意將會是一個相當侵犯隱私的神秘術,而塞梅爾維斯同意了,這也讓馬庫斯更願意相信她,於是準備發動神秘術──

  「哦……親愛的,雖然我不知道她會閱讀到什麼,但是忘了自己如何轉化的話,我想她待會也會很困擾。」
  「哈……!」

  神秘術的輝光已經從馬庫斯身上發出,塞梅爾維斯的理智在零點零幾秒內猶豫了是否要大叫暫停。

  「……!」

  幾秒過後,定格的塞梅爾維斯與滿臉通紅的馬庫斯互相望著對方,旁邊則有差點拍手叫好的瓦倫緹娜。
  馬庫斯,一邊慶幸自己成年了。
  另一邊,由於資訊量過大,那天她在校醫中心昏迷了一會,在霍夫曼教授去關心她之後,她又因為想起了什麼而語無倫次,令人不禁懷疑跟著出發調查的她也患上了超自然者感染症。

TBC.

跳過的部分老樣子如果出本的話(?)會補上

但也有很大的機率是後面幾章寫著就突然想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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