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血食怪專家(一)

*瓦倫緹娜教授x塞梅爾維斯助教
*本章1.8萬
*(血食不拆)未來會不會有其他CP詳細描寫不知道,但總之目前出場只有霍夫曼和馬庫斯

01

  塞梅爾維斯從小就對神秘學很有興趣,不只是其中一個類別,而是所有與神秘學牽扯上關係的事物,她都很想一探究竟。
  神秘學包括了神秘術、神秘學物品、神秘學家、神秘學族群、神秘學生物,以及沒有被冠上「神秘學」之名的超自然者和意識喚醒者,但全部都在神秘學下的分類下,因此神秘學家也能介於人與生物之間,在人道主義的現在,她不能研究人,但她可以研究被歸類在人與生物之間的物種,以及不是人的意識喚醒種。
  她從聖洛夫大學的神秘學系畢業後,繼續成為了研究生,這並不是她特別喜愛讀書,而是成為研究生後不僅有生活上的補助津貼、還能公費探險,她覺得沒有比這條路更適合研究神秘學了。
  由於她的能力過於優異,每次撰寫的報告都快要能成為百科全書,因此她申請的外出研究幾乎沒有被駁回過。
  就算她打算去尋找最危險的物種也一樣。
  在學術界的認知裡,塞梅爾維斯打算去尋找的「血食怪」,並沒有人真正見過,也幾乎沒有情報,但上級仍然批准了她的外出經費,因為他們認為或許塞梅爾維斯有機會帶回誰也不曉得的情報。
  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學校都喜愛優等生,不會希望她遭遇危險,而讓他們失去一名未來的教授。
  先不管塞梅爾維斯有沒有背叛他們的期待,她至少沒背叛自己的期待,她為了公費外出順便旅遊,她可是從入學前就在追尋血食怪的情報,她向各種情報機關又或是報章雜誌,用各種不同的名義徵集血食怪的目擊資訊或是流言,花了四年,她早就定位出來了。
  她確信這次能找到血食怪的蹤跡,既然名間流傳過血食怪的弱點,她也會帶上──大蒜、十字架、木樁,以及銀子彈,她特地跨國來到了某座森林。
  即使沒有關於「吸血」的受害者或是目擊情報,塞梅爾維斯根據居民描述確認了這座森林裡住著一名皮膚蒼白、不會在白天見到的女人。
  這種條件的人並不少,所以繼續往下篩選的條件便是鎮上任何一間牙科都沒有聽過這個人,以及這名女性單身,曾有人在那座森林誤打誤撞路過女人的家,建築物外雖然看不出來,但除了牆壁,能看見的所有物品都像是高級品。
  還有一點,她並非足不出戶,也會上街購入食物或一些藝術品,明明沒有在工作、容貌年輕,卻有無盡的財產,只住在森林裡的這種小屋,令人懷疑她有什麼無法融入小鎮的原因。
  據說她是十年前搬來,似乎從十年前就這樣生活持續至今,即使許多和她交易過的店家好奇這個人的背景,卻也未曾問出口。
  他們會不約而同地說:我還想跟她做生意。
  大概是氣氛使然,所有人一致認為一旦詢問就會失去這一名總是特別大方的客人,也或許這就是她給的封口費。
  即使如此,消息還是傳到塞梅爾維斯這裡了。
  除了與「血」有關的情報一條都沒有之外,各種方面還是挺可疑了。
  她也不是這次就非得找到血食怪,或許她可以認識一名新的怕光的神秘學家,多認識一種神秘學,只要能寫在報告上,都不會造成她的損失。
  所以她非常大膽地在抵達這座城鎮後,立刻前往了旁邊的森林,找到了那間小屋。

  『叩叩』

  塞梅爾維斯還是很有禮貌的,她首先敲了門。
  現在是傍晚,太陽還沒完全下山,不過因為樹木的高度,陽光已經照不進來,幸好門上有壁燈照亮著門口,讓這裡有生活的氣息,只是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叩叩』

  塞梅爾維斯等了足足兩分鐘,門後毫無動靜,所以她又敲了一次門。

  『嘎──嘰──』
  「……什麼?」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門自動打開了,卻沒有開門的人。
  門前明明有壁燈照亮地板,門內卻是一片黑暗,要不是門開了之後門上的光也能稍微照進裡面,塞梅爾維斯差點要以為裡面是黑洞。
  不過,就如她從鎮民那裡得到的情報一樣,目光所及的物品,看著都很高貴,她都不敢輕易踩下門後的地毯。

  「您好……?」

  畢竟門開了,塞梅爾維斯就算是無法使用神秘術的混血神秘學家,她也知道這肯定是神秘術的操作。
  總之,對方應該沒有不歡迎自己,所以才開了門。
  她先嚥下了一口水後,才決定向前踩上那張地毯。

  「那個,請問──」
  『咻──』
  「嗯……!?」

  她剛開口,後面就有一股涼風拂過她的脖子,她是被搔癢的感覺嚇到了,下意識多前進了一步。

  『嘎──砰!』

  接著門就趁她前進的時候關上了。
  塞梅爾維斯倒是不會害怕,她手上還有照明工具,她立刻對著前方照射,由於家具擺設和看起來的感覺一塵不染,還有一股親切的花香,有些溫馨的感覺讓她沒那麼緊張。

  「……我是聖洛夫大學神秘學系的研究生,我有點事想採訪您。」

  塞梅爾維斯仍然覺得沒看見人就走進門內算是不太禮貌,於是她決定先自報家門。
  這個決定卻沒有換來相應的結果,屋內鴉雀無聲,她另一手在口袋裡握緊了學校為了保證學生安全所配給的返校術式軟盤,她想著要是真有什麼萬一,就立刻回去。

  「……我喜愛神秘學,所以想記錄各種不一樣的神秘術,這裡有我之前的成果,您有興趣可以確認一下。」

  比起不得不返校,塞梅爾維斯更希望見到本人,根據居民的描述,他們都能見到本人,所以她判斷是因為自己是外來者,尚無信用可言──她只好努力取得信任,便從包裡把自己之前的學術研究複印件向前放到了一張桌上。

  「如果您還是不願意見我卻又關上了門,那我就當您允許我在屋裡走動。」

  塞梅爾維斯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她誠意都交出去了,如果對方真的是血食怪還是什麼危險生物,早在她報出她只是個研究生的時候就該知道她手無寸鐵。
  不過──塞梅爾維斯為了探尋各地的神秘學相關事物,她的防身術也是一流的,只是屋主現在不需要知道。
  這次開口後依舊沒有得到回應,塞梅爾維斯就當自己確實得到了允許,她開始查看家中物品。
  奇怪的是,門外有壁燈,屋內卻不見任何燈具,明明已經是通電的時代了,她只有找到燭台。
  能擅自點火嗎?旁邊就放著火柴,豈不是在邀請她點火?

  「若是這麼暗,我怕我會因為跌倒而弄壞您家中的物品……」

  即使知道不會有人回應,塞梅爾維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有禮貌一點,她繼續報備。
  她拿起了火柴盒,「唰」地點燃了火焰後再點燃燭心,周遭亮起來後她就關掉手電筒,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就想看看有沒有最符合「血食怪」的物品。
  然而,能部分看清楚後,她再次深深感悟自己是個拿獎學金的孤兒,她可不敢隨意觸碰那些好像很高價的物品,她也不是沒想過對方躲起來就是為了隨時盯著能索要賠償。
  或許這女人的財富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塞梅爾維斯決定靠近她最能賠得起的東西──桌上的花。
  沒有插進花瓶、還跟購買來的花束一同橫躺在桌上的玫瑰花,花束旁邊還放著一本筆記,塞梅爾維斯再次打開手電筒往字跡照射。

  「十月十二──嗯?今天……下午四點購入的『致意亞琛』,哦……這個我知道,果然有這些家具擺飾的人做什麼都很有品味。」

  但是現在不過五點,塞梅爾維斯有些納悶,人呢?外面也沒有栽種蔬果的小庭園。
  她決定不要翻頁探究隱私,她拿著手電筒向後轉──

  「呵呵……」
  「……」

  燈光由下往上照著那張蒼白的臉。

  「……」

  一秒、兩秒……塞梅爾維斯此生沒有遇過為了準備大叫而進行的深呼吸。

  「哈──啊……!」

  她還沒能叫出來,那張臉就從自己視線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她失去聲音的疼痛。
  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脖頸好像快要被撕成兩半,那雙過於有力的手正緊緊纏繞在她身上。

  「不……」

  她無法動彈,也無法去觸碰口袋裡的術式軟盤,她的眼珠轉得很厲害,冷汗隨著疼痛迅速冒了出來。

  「不要……!」

  她確實賭贏了,可是從來沒想過自己真的把命賭進去了。
  發出最後一個音,她痛昏了過去。

02

  塞梅爾維斯在聖洛夫的大學醫院裡醒來了,由於她為得到神秘學病患的數據,也沒有少來過這裡,她立刻就知道自己在醫院了。
  但是,怎麼會?
  她身邊沒有人看照,她立刻按了床頭的呼叫鈴,緊接著一群醫護人員來到了她的病房,還有她熟悉的大學教授。

  「妳知道自己是誰嗎?」

  醫生首先發話,塞梅爾維斯知道這是在確認自己意識清不清晰,所以沒有人先稱呼她,她也不是那麼在意。

  「我是聖洛夫大學神秘學系的研究生,塞梅爾維斯……醫生旁邊的是霍夫曼教授。」

  基本情況確認完畢,塞梅爾維斯沒能和她所指的格蕾塔‧霍夫曼說上話,她就又被帶去做精密檢查了。
  這些檢查並沒有需要照到鏡子的時候,塞梅爾維斯的內傷也檢查好了之後便是醫生的問診,醫生必須向她確認在哪裡受傷──

  「塞梅爾維斯小姐,妳知道自己被什麼咬了嗎?」
  「什麼?」

  沒有說到「咬」之前,塞梅爾維斯還沒有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醫院。
  剛剛為了做檢查,護士幫她拆下了繃帶,她除了脖子,手腳也有些許擦傷,因為四肢都有傷,她沒意識到脖子並沒有戴護具,還以為自己動作大點可能就會半身不遂,所以一直沒感觸碰脖子。
  她的手頓時有些顫抖,她緩緩抬起來,觸碰到傷口之前就開始感受到疼痛,那個幾乎要將她脖頸撕裂的痛──

  「哈……!哈、哈……哈……」

  從醒來到現在都沒有精神異常的她到這一刻覺得頭昏眼花,她的手指在顫抖中碰到了摸脈搏會摸的位置,接著她更是暈眩。

  「什……什麼……!」
  「塞梅爾維斯小姐?妳還好嗎?」

  她根本沒能聽進醫生的關心,而是手指反覆摸著自己脖頸上的坑洞,她想起了被咬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以及那張臉。
  但是,她又是怎麼進醫院的?

  「我、我是從哪裡被送來的……?」

  她不是直接痛暈在那棟屋子裡了嗎?

  「從聖洛夫大學,妳想起什麼了嗎?關於妳脖子上的傷口。」

  塞梅爾維斯的眉毛挑了一下後她冷靜了不少,手不再觸碰所謂的傷口,心跳聲越來越明顯,她有些緊張、害怕,但更期待答案。

  「……是剛剛在一旁的教授把我送來的嗎?我想先向她確認一下……」

  塞梅爾維斯請求後,在病房等待她檢查完畢的霍夫曼便被邀請到了診間,需要詢問的事情也很簡單。

  「……教授,我什麼時候回到大學的?」
  「前天,也就是十月十二日下午五點半,妳使用的術式軟盤分析後也有記錄時間。」
  「……」

  是她被咬的那天沒錯,而且距離她被咬並沒有超過一小時,只是塞梅爾維斯不太明白,她有醒過來嗎?雖然如果醒了過來,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應該要脫離現場回到學校,而將手伸入口袋發動術式軟盤,也都是非常符合行為邏輯的。

  「那麼……返校術式軟盤,會記錄自己使用的地點嗎?」
  「確實記錄下來了,校方一直在等妳醒過來,再判斷是否需要派一些人手過去調查,塞梅爾維斯,妳遇到了嗎?」
  「我……」

  那棟小屋的位置被記錄下來了──不過,也或許不是,因為霍夫曼沒有跟她說出記錄的座標是哪裡,塞梅爾維斯認為她暈過去的時間,對方完全有能力將自己移動到別處,接著好不容易醒過來的自己再下意識返校。
  她遇到了嗎?被血食怪咬了以後,會被感染,那麼她被感染了嗎?只要能診斷出她確實被血食怪感染了,那麼她就能回答這個問題。

  「醫生,請問我……是否患上了感染症?」

  這世上並非真的沒有人遇過血食怪,否則也不會將血食怪貼上「危險」的標籤。
  遇過血食怪還沒死的人,沒有一個不是真的瘋了,所以也無法提供有效情報,只知道這些還能正常對話的人會成為「感染種」,不用太久便會因為嚴重的精神疾病喪命。
  但是,學術界也有另一個說法,就是這些感染種精神不正常,因此也沒有人可以判斷他們真的是被「血食怪」咬了,還是其他的物種,只能將症狀命名為「超自然者感染症」,而不是「血食怪感染症」。
  塞梅爾維斯若是被感染了,她只能面臨自己快死的結果,此時此刻,為了她的研究,她希望自己遇到了真的血食怪,但為了活下來,她又不希望她遇到──

  「很不幸地告知妳,是的。塞梅爾維斯小姐,妳身上的超自然者感染症正在發作中,細胞正在病變,我們對細胞做了實驗,有畏光和靠近血的傾向,如果正好有鮮血在一旁,妳的細胞移動速度會加快。妳需要親自實驗嗎?」
  「哈……」

  是她要的答案,她找到了血食怪,可如果她是在那名血食怪的眼皮底下用軟盤傳送走的,她覺得只有兩種結果,一是對方已經換據點了、二是對方正在等著自己帶上其他人再次闖入,享用鮮血大餐。
  她真的找到血食怪了。
  這讓她很興奮,卻又有點虛幻,她看著自己還沒有顯現出病變的雙手,用力呼吸了幾次。

  「不用了……」

  她不太確定自己現在看到血會有什麼反應,至少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做實驗。

  「不過,這些反應……格……霍夫曼教授,我這次可以不用寫報告嗎?」

  她總覺得自己該在醫生面前避開「血食怪」這個名詞。

  「……可以,妳好好休息,塞梅爾維斯,我們大人會看著辦的。」

  但是審批過她的外出申請的教授一定知道是被什麼咬了。

  「……」

  除此之外,她又能得到什麼樣的話語呢?已經二十三歲的她都不算大人的話,究竟誰才算是?
  她追尋的成果最後還是要被那些早已在這個學界立足的教授們奪走,只因為她已經不適合外出了。
  她也不是不能諒解,既然被血食怪咬到會有生命危險,由專家討論如何應對並控管該生物,才是最佳解。

  「……我知道了。」

  不過,她也可以耍點小任性,例如不告訴那些「專家」,血食怪的面貌。
  塞梅爾維斯又留院觀察了三天,由檢查得出細胞病變的速度不快,從速度推算,病變還要三個月才會完成,因此她最多還有三個月的壽命,於是,她又回到了學校,而她被咬的事情並沒有傳入學生耳中。

03

  塞梅爾維斯細數自己到現在的人生,由於她是孤兒,又是不太和人深交的類型,所以如果列一個死前願望清單,她並沒有特別想與誰做的事情。
  她確定她最想看見的還是活生生的血食怪,經由她的調查,準確鎖定到的那名血食怪,然後讓那名血食怪填上血食怪百科。
  這種心願有可能完成嗎?
  塞梅爾維斯所在的神秘學系因為她的調查結果,不管是系內系外的教授都有些忙碌,他們正在討論如何活捉那隻血食怪,所以她甚至得以助教身分幫忙帶幾堂課,而如果這時候有能夠替補上的人力,聖洛夫神秘學系可是大歡迎。

  「塞梅爾維斯同學,雖然妳……」
  「我是生病還住院了,但並不妨礙我出院就開始工作。」

  塞梅爾維斯被什麼咬的消息並沒有傳開,但她住院請假是已知事實,系上的行政人員見到她就欲言又止的模樣,會讓她受不了,所以她自己直接讓人別顧慮。

  「咳咳……那麼是這樣的,由於現在人力短缺,但我們招募到了一名新教授,妳能成為她的助教嗎?」

  簡單來說就是把人招募進來了,不過不管是教學還是熟悉環境等雜項,都要交給塞梅爾維斯這個等死的研究生。

  「……當然。」

  她還有拒絕的選項嗎?
  她拿著獎學金過生活,並不會因為被血食怪咬了一口快死了,學校就讓她休學去完成死前願望。
  只會在她的感染症發作到引響他人時,將她關起來隔離,進行最後的研究,作為熱愛神秘學的人,她其實早已簽過這種契約。

  「那麼,新來的瓦倫緹娜教授已經在她的辦公室等妳,就在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隔壁。」
  「好的。」

  格蕾塔‧霍夫曼,是塞梅爾維斯從大學一年級開始就最常叨擾的教授,因為對方明顯比這系上其他教授都還要認真,她想到的研究方向,只要經由霍夫曼再稍微指導一下,便能通過補助金申請。
  這是因為對方也非常看好她的研究,兩人對於神秘學的認真程度非常相似,所以塞梅爾維斯在大學期間最常出入的不是某一堂課或是某一間教室,而是霍夫曼的辦公室。
  她有時候也會幫忙協助教授的論文,不過這間辦公室的常客並不止她一人,任何認真想研究神秘學的學生,都會理解霍夫曼的好。
  由於塞梅爾維斯經常有自主研究,所以更常跟在霍夫曼身邊的是小她兩屆的學妹馬庫斯。
  霍夫曼的辦公室今天沒有人,除了大部分人都都去忙那隻「血食怪」的抓捕事宜,她也是需要授課的教授,現在是課堂時間。
  塞梅爾維斯從樓梯走上來,路過了霍夫曼的辦公室後,來到了走廊最後一間辦公室,上面已經掛上了名牌「瓦倫緹娜」,門外並沒有換成「外出」,所以裡面應該要有人。

  『叩叩』

  她敲了敲門,然後用力呼出了一口氣,她上一次在其他地方敲門並沒有得到回應,如果這次也沒有,她感覺自己要有些心理陰影了。

  「請進。」

  不過這次門內傳來了人聲,她放心了許多,於是她按下門把,毫無戒心地推開──

  「……」

  辦公室內確實有人,一個站在百葉窗前只用手指稍微撐開縫隙,背對著她的長髮女人。
  辦公室唯一的光亮就是透過百葉窗的那點縫隙照進來的陽光,這一抹光剛好照到了辦公桌上的一朵花,塞梅爾維斯沒有多在意。
  因為她更在意不開燈的情形,這讓塞梅爾維斯有了點心理陰影,她下意識就將手放上牆壁,按下了電燈開關。

  「塞梅爾維斯,我等妳很久了。」

  開燈並沒被指責,只是瓦倫緹娜的手不再弄著百葉窗,塞梅爾維斯一邊關門一邊更朝內走入。

  「瓦倫緹娜教授,妳為什麼不開……」

  她回頭確認門關上了才又轉正看向前方正在往她慢慢轉身的教授──

  「燈……」

  她發出了那句話的最後一個音節,雙眼便睜大盯著前方的女人,被燈光照亮依然晶瑩的紅眸,還有那副彎起來的嘴角,在她心裡與某個人影重疊之後,她的心臟無法克制地快速跳動,耳邊瞬間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視野在那女人的臉、桌上的花來回移動,她想起了那是什麼,是那本筆記裡寫的「致意亞琛」。
  她又一次,經歷了準備大叫前的深呼吸,可她並沒有真的叫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憤怒、還有疼痛,她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瞬間就燃燒了起來,本該害怕的她卻生氣地大步向前,牙齒神經的疼痛讓她不得不開口。

  「妳……!妳這該死的血食怪──!妳憑什麼在那個位置──!」

  她幾乎失去理性地一邊怒罵一邊向前,甚至隨手抓了東西丟過去,可連教授的桌子都還沒碰到,她就突然跪地。

  「不……等等……我並不是……」

  她的情緒失控了,她沒想到感染症發作得這麼快,就算面前站著的教授是血食怪,她也沒想過要把人殺了,畢竟那可是活生生的研究材料,她還希望對方能幫她填上百科全書。
  所以她有些錯愕地抬頭,看著自己剛剛丟過去的東西宛如棒球一般好好落在對方掌心,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心跳還沒緩下來,而瓦倫緹娜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繞過桌子靠近她,接著向她彎腰。

  「真有意思,塞梅爾維斯。」
  「什麼……?」

  她才發現瓦倫緹娜的眼睛已經不是那般鮮紅,這下她知道對方首先是怎麼通過人才招募的了。

  「妳的感染進行得很慢,甚至妳能在見到我的時候壓抑衝動,那麼這樣呢?」
  「……!」

  塞梅爾維斯眼睜睜看著瓦倫緹娜向她伸手接著刺破了掌心,鮮紅色的血珠從掌心慢慢冒了出來,她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變化,彷彿眼球上微血管的紅都能見到,她又一次大口喘氣,接著急忙退後。

  「哦?」

  塞梅爾維斯選擇遠離見到的血液,讓瓦倫緹娜很是驚奇,雙眼都稍微睜大了半秒。

  「該死的……前幾天在醫院又不是沒見過血……!」

  塞梅爾維斯知道她被血食怪感染的話會渴求血液,但是原本是普通人的她,並不會立刻認為血液是食物,反而在心理上有點噁心,所以她絕對不會被自己的慾望控制。

  「很好……妳完全引起了我的興趣,看來我沒有白來。」
  「妳到底是……!」

  塞梅爾維斯繼續摀著胸口,她扶著牆站了起來,對於面前這名血食怪,她實在是湧出了太多問題。

  「呵呵……我們做個交易吧,塞梅爾維斯。」
  「妳說什麼?」

  瓦倫緹娜又一次靠近她,掌心的血與傷口早已消失不見,她還是忍不住繼續吞嚥,隨後那張根本看不出是「教授」年齡的芳顏貼到了她眼前。

  「我可以幫助妳轉化成功並且不會併發其他疾病,像我一樣活下去,還能順便在這裡協助妳的研究到畢業,而妳畢業後,要和我走。」
  「……」

  轉化?這對塞梅爾維斯來說是很新穎的名詞,她作為努力在神秘學系打拼第五年的神秘學熱愛者,前者的誘惑遠遠大於了後一句「和我走」的利弊衡量。
  血食怪。
  只要能讓她活下去、讓她繼續探索神秘學,眼下這個條件絕對是最好的,問題是,她本來希望過瓦倫緹娜幫忙,卻覺得現在的瓦倫緹娜像個騙子──

  「哦……我還會手把手教妳血食怪的所有知識,包括獨屬於血食怪的神秘術,妳很想記錄下來吧?我看過妳放在我桌上的那堆研究報告了。」
  「嗯……?」

  她很快就放棄去思考瓦倫緹娜是不是在騙她。

  「雖然我沒見過轉化成功的感染種,但在我看來妳完全能轉化成功,成為血食怪後,理所當然能自己使用血食怪神秘術,妳可以當自己的研究對象。」

  瓦倫緹娜其實並不知道,她這句話對塞梅爾維斯最大的誘因是什麼,她只是透過那些報告,知道塞梅爾維斯很喜歡探索神秘學。
  但她極佳的聽力完全能集中在塞梅爾維斯的血液上,聽著對方逐漸增快的心跳,她知道她即將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答應妳。」

  就算是騙局,塞梅爾維斯也想試過每一個能讓自己使出神秘術的辦法。

04

  塞梅爾維斯雖然也很想揪著瓦倫緹娜的衣領把自己好奇的一百條事項先問過,但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學校教給她的「助教」工作。
  瓦倫緹娜在半小時後即將迎來第一堂代課,即使塞梅爾維斯首先懷疑了瓦倫緹娜的教學資格,沒想到對方拿出的資格證或許比這所學校任一名教授都還多。

  「血食怪畢竟也能使用神秘術,任何一張與神秘學有關的證書,皆會透過本人的神秘術波長來防止造假,妳知道吧?」
  「這……」

  她無法反駁,瓦倫緹娜拿出的證書即使有不同名字,但正是因為神秘學家能透過神秘術來鑑定,姓名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塞梅爾維斯其實只是不想承認面前這名咬了她的血食怪竟然真的有學術資格,像個人一樣,而不是單純的研究材料。

  「妳……活了多久?」

  雖然有些證書到現代已經不能使用了,但瓦倫緹娜只要留著就是古董,塞梅爾維斯可沒有錯看有一張紙上寫的是一百年前了。

  「呵呵……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大概會永遠記得與妳相遇的年份,塞梅爾維斯。」
  「……」

  塞梅爾維斯有些尷尬的微微張嘴,她不曉得如何應付瓦倫緹娜,她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就得先幫忙對方備課。
  瓦倫緹娜得幫忙代幾堂課,直到抓捕血食怪的行動結束──

  「等一下?」

  咬了塞梅爾維斯的血食怪不就在這裡?她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事情矛盾了。

  「如果妳就在這裡,那群人在忙什麼!?」

  不就是因為神秘學系想要抓捕血食怪,興師動眾後缺乏人手,害她要幫忙代幾堂應該是學長姐負責的實習課,現在又要當助教,可是罪魁禍首就在這裡?

  「哦?」

  瓦倫緹娜對突然大聲起來的塞梅爾維斯歪了頭,她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先前有覺得聖洛夫大學的應徵過程真簡單。

  「整個神秘學系都在為了抓捕妳而手忙腳亂……!妳又是怎麼混進來的!?」

  她不明白,瓦倫緹娜拿出幾乎是古董的文件時,就沒有人懷疑嗎?

  「提交神秘學相關領域文件、口頭面試,不就應徵上了嗎?」
  「……妳也講得太理所當然了!」

  雖然事實就是這樣,這更讓塞梅爾維斯困惑了。
  神秘學系負責招募新教授的教授們,就沒有人看得出瓦倫緹娜是血食怪?蒼白的肌膚──以及一點都不紅的眼眸,確實無人能看出。
  但是,不是有獠牙嗎?

  「妳笑一個?」
  「嗯?」

  瓦倫緹娜對她露出了上排牙齒的微笑,獠牙確實明顯,那又為什麼?難道除了她,整個神秘學系,包括教授,就沒有人知道血食怪的特徵嗎?即使說話也有可能完全不露出牙齒就是了。
  只是,還有其他辨別方式吧?她竟然是最了解血食怪的那一個?那些不顧她死活想要搶她功勞的人,現在正在白忙一場,而她依然會是最了解血食怪的人。

  「唉……那我到底該……」

  她該不該向上級通報血食怪已經進到學校準備教課了?

  「好吧、好吧,塞梅爾維斯,我還是知道的。妳暈倒後我將妳移動到了蝙蝠的洞窟前,替妳發動了妳口袋裡的術式軟盤。」
  「什、什麼……?」

  塞梅爾維斯眨了眨眼,張開的嘴想再說些什麼,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她有些想笑,但還是無奈佔據更多。

  「這樣他們會花上好多時間調查蝙蝠洞窟,首先寫下的記錄就是血食怪能操控蝙蝠。」
  「呵呵……我也沒有說不能。」
  「……噢,那麼,那將是唯一的研究結果。」

  塞梅爾維斯最後還是笑了,即使她並不希望那些她曾經望塵莫及的教授們浪費時間在不會有結果的事上,但自己研究了這麼多年的成果不會被搶走,她還是很開心。

  「妳真有趣,塞梅爾維斯。」
  「沒錯,現在感染中還有可能成為血食怪的我,真有趣,我也想研究。所以我們可以快點去準備上課嗎?教授。」
  「……」

  瓦倫緹娜第一次吃了癟,不過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經驗,作為塞梅爾維斯的教授,她將開始研究如何挑逗這名女人。

05

  神秘學生物課。
  塞梅爾維斯作為助教,在上課前二十分鐘就帶瓦倫緹娜來教室熟悉了設備並指導使用,了解後的瓦倫緹娜沒有指示她上課時間在台前協助,而是讓她去教室最後聽課和注意課堂動靜。
  由於塞梅爾維斯對於那張臉不是好印象,她沒有多想什麼,所以她一瞬間還無法理解走進教室的大學生們看見在坐在講桌等人入座的瓦倫緹娜後,為什麼會發出驚嘆聲或是露出看見寶物一樣的表情。
  難道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瓦倫緹娜是神秘學界最想研究的血食怪?
  她挑起眉,不太高興,她可不希望瓦倫緹娜立刻就讓人知道自己是血食怪,這個研究資料只能暫時屬於她。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那些大學生是什麼意思了,因為她戴著帽子坐在最後排,不是很多人注意她,不知道後面坐著一個助教,大學生們當然一點也不避諱地討論了起來,而她能很容易聽見那些討論聲──她還不知道自己受到感染症影響了。

  「那就是新來的教授嗎?又年輕又好看……」
  「天哪,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神秘氣息,這才是神秘學系該有的教授吧?」
  「她還代了哪些課?能不能去偷偷旁聽一下?」
  「不知道她幾歲,看起來好年輕……有對象嗎?下課我們要不要去問問她?」

  塞梅爾維斯本來只是挑眉,現在她變成坐在後面瞪著說話的人。
  哪有人把腦筋動到教授頭上的?
  不過很快這些討論聲就因為上課鐘響而自動停下來了,瓦倫緹娜起身,笑著轉向背後的白板,長髮跟著飄逸的同時塞梅爾維斯感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她都忍不住盯著那道修長的背影。

  「我們開始上課。」

  瓦倫緹娜沒有介紹自己,她立刻開始用工整的字跡寫下今天教學的主題。

  「你們今天的進度是中型神秘學生物,這些隨處可見和不太常見的魔精,以及特定條件才會產生的魔精,還有在這些條件之下又變異的魔精……呵。」
  「……?」

  瓦倫緹娜前幾句看著還有模有樣的,塞梅爾維斯和其他學生們不解她這突然的冷笑是什麼意思。

  「翻到你們教科書的第八十九頁,此種特定條件才會產生的魔精──布莫爾,看看它的條件,需要這一稀有的神秘學族群所使用的神秘術,但是這個族群在今年一月已經徹底滅亡,所以它應該要被歸類在已滅絕物種。」
  「嗯……?」

  先發出疑惑聲的是塞梅爾維斯,這是她第一次聽說,但她也不能舉手發言要對方舉證,畢竟瓦倫緹娜再怎麼說都是教授。

  「如果不相信的話,我建議你們的專案課題,可以選擇調查這個神秘學族群是否還存在,滅亡了調查滅亡原因,肯定會得到不錯的成績。」

  塞梅爾維斯都差點想拍桌站起來了,有這麼好的研究題材竟然直接公布而不先告訴做了交易的自己?
  但是她也因為想到血食怪更稀有,她忍下來了。
  台下的其他人開始有了些聲音,有些是討論瓦倫緹娜說的是不是真的、有些是確實感到了興趣,不用自己苦思半天要選什麼專案,不過瓦倫緹娜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討論,她又自顧自地講起課來。
  因為她是代課,她根據塞梅爾維斯課前給她快速講解的範圍,還有原教授留下的講義,按照教科書進行了基本教學、以及只有她這名壽命悠長的血食怪,才能補充上的冷知識。

  「……還挺有模有樣。」

  塞梅爾維斯在後面聽課,本來要注意課堂動靜,沒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得只集中在瓦倫緹娜身上,還不禁呢喃出口。
  瓦倫緹娜擁有的冷知識太多了,本來好奇她這個人的大學生們,在課堂過半後都只好奇起了那些神秘學生物,導致問答環節沒有一個人不舉手,瓦倫緹娜只能按照名單一個一個點起來發言──順便確定了誰缺席,由塞梅爾維斯記錄。

  「……意外地上課很正經。」

  導致塞梅爾維斯都要忘了,血食怪是喝人血的。
  一堂課就這麼結束了,瓦倫緹娜就像是不給其他學生發問時間,鐘響就立刻關閉了所有設備,說完「下課」她就迅速走向了門口,誰都沒反應過來。

  「呵……」

  塞梅爾維斯想起了那些想在下課問瓦倫緹娜私事的學弟妹們,她感覺瓦倫緹娜已經猜想到了,所以溜得這麼快,反而她慢慢收拾了助教的東西,再緩緩從教室的後門離開了。

06

  塞梅爾維斯只能回到瓦倫緹娜的辦公室才能再見到這名神秘的血食怪。

  「……妳真的會上課?」

  一進門她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噢……妳只有這個要問我嗎?」
  「哼,我當然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她越看瓦倫緹娜越可疑。
  明明咬了還感染了自己,當初進入那間屋子的時候還不願意現身,對整個城鎮的居民又像是付了封口費,怎麼就這麼大方來大學當教授了?

  「……妳為什麼來找我?」

  前一個問題不太有意義,沒有被回答也無所謂,而最該問的──塞梅爾維斯比起問為什麼血食怪要咬人,都不如問為什麼咬了還追著不放。

  「我對妳感到很有興趣。」
  「……這算不上是答案,就不能再具體一些?例如我做了什麼事情,才導致妳對我好奇、想弄清楚某一件事。」

  瓦倫緹娜沉默地保持笑臉,她已經是第二次往塞梅爾維斯這根木頭丟石子還沒丟中了。
  塞梅爾維斯完全不把所謂的「有興趣」往某個方面想。

  「呵呵……好吧,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從自己的辦公座位站起,越過桌子來到了還停留在前面討論桌的塞梅爾維斯,替這名好奇的研究生拉開了一張椅子,邀請她坐下。
  塞梅爾維斯既然想好好與對方談話,她只能坐下,但瓦倫緹娜並沒有坐到其他座位,而是在塞梅爾維斯後面,玩弄著對方不被椅背束縛的長髮。

  「第一點當然是妳走進我的屋子前後,都並未說出妳是為了研究血食怪而來……但,會有人因為神秘學想採訪我?我只不過是個深居簡出的貴婦人,不是嗎?所以我知道,妳發現了我的血食怪身分。」

  塞梅爾維斯沒能抬頭看瓦倫緹娜,她只能任憑對方順著自己的髮絲,然後用呼吸嘆氣。

  「竟然會有人能調查到我,但看了妳留在桌上的研究資料,我又感到理所當然。」

  瓦倫緹娜的手放下了她的髮尾,又輕輕撫上了她的雙肩,塞梅爾維斯那時沒餘力注意到的體溫,正在逐漸往她脖子靠近,她冷地哆嗦了一下。

  「好像妳天生就是為了成為血食怪……而妳的身體,也正在證明我的推測。」

  儘管八個指腹都碰著她的脖頸,塞梅爾維斯還是忍不住將口水下嚥,瓦倫緹娜的手指又沿著她的血管撫摸,她的心跳又如一堂課前那樣加快。

  「被血食怪咬的人,妳了解多少?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的手指將進入她的衣領內側,她才終於伸手按住了對方,眉頭因為同時思考兩件事而皺起。
  但她決定先不管瓦倫緹娜的手指想往哪摸,說不定只是心臟。

  「我聽到的是,很快就會因為感染症而死亡……至於死亡的前兆是血液開始變黑,連帶著身體……接著滲血、吐血,並且會相當渴血,但喝了血也於事無補。」

  她按著的那隻手就像是變溫動物一樣染上了自己的體溫,她又新獲得了一個血食怪知識,接著是瓦倫緹娜從鼻子發出的笑聲像是給她的回答做評分。

  「妳說的是對的,但妳知道為什麼嗎?以及妳不覺得自己的身上,妳說的這些症狀一點也不明顯?」
  「呵……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只是個研究生,那還請妳告訴我?瓦倫緹娜教授。」

  塞梅爾維斯根本沒有遇到過感染種──能遇到的話她肯定會想以受害地點為中心抓捕血食怪,而不是花了幾年鎖定的瓦倫緹娜。
  她只知道學校有幾例年代已久的感染種報告,礙於當時的醫學科技沒那麼發達,也沒能做特別詳細的研究。

  「那不是一個必死的環節,被感染的人只是正在突變成感染她的人……想必神秘學系的研究生,塞梅爾維斯同學,妳知道毛毛蟲是怎麼蛻變成蝴蝶的吧?」
  「……」

  瓦倫緹娜的上半身往旁邊側了一些,她便能不受椅背限制彎腰用臉靠近塞梅爾維斯的耳朵。
  塞梅爾維斯當然知道蝴蝶蛻變的過程,毛毛蟲的身體在繭中溶解,再成為新的軀體,神秘學生物裡也有這樣的存在,只是她沒想過成為血食怪也是這樣的概念。

  「我也對妳的資質感興趣,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的手溫柔地來到她下顎,卻用力捏住試圖讓塞梅爾維斯張嘴,後者並非不知道她的意圖,配合地露出了牙齒。

  「妳還沒長牙呢,塞梅爾維斯。」
  「別把我說得像是嬰兒。」

  被人這麼形容感覺有些嘲諷,塞梅爾維斯終於伸手揮開了血食怪的手。

  「我說我要幫助妳完成轉化,成為感染種,但現在還不是時機,妳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哼。」

  這一切對塞梅爾維斯來說都是那麼陌生,她無法完全相信瓦倫緹娜,卻又只能相信,因為對方不可能是來看她死的。

  「姑且一問,妳除了在因為行為的部分對我感興趣,我身上有什麼吸引血食怪、讓我看起來很想成為血食怪的部分嗎?」
  「呵……」

  瓦倫緹娜不由自主地笑了,那個木頭甚至又自己提起了「感興趣」這件事,疑問也很有趣。

  「的確,如果妳沒有敲門,只是因為迷路而站在我的屋外猶豫要不要敲門,我也沒有對妳有特別的反應。」

  在塞梅爾維斯第二次敲門之前,這是瓦倫緹娜的真實想法。

  「那麼,既然是非神秘術造成的行為導致妳對我感興趣,也就代表,我身上沒有吸引血食怪來咬我的地方,意思是……假設我永遠沒有遇到血食怪,那麼我也不會被感染。我又要怎麼知道,我的感染速度比別人都慢,是先天適合成為血食怪的聖體?」

  塞梅爾維斯作為神秘學全範圍的研究生,她的癥結點,也就只有繞在神秘學,想知道自己身上是否有自己不知道的神秘學特徵,瓦倫緹娜因此沉默了兩秒後,接著浮現的笑容看著有些刻意。

  「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我這名古董級的血食怪分給了妳比較多體液?所以也可能是後天造成。」
  「……」

  與剛剛相對的,塞梅爾維斯愣了兩秒。
  五秒。

  「……什麼?」
  「說不定我在妳暈倒後試圖用睡美人的方式呼喚?舌頭再不小心浪漫了一點?」

  塞梅爾維斯的眼睛開始瞪大,她微微張嘴,舌頭像是石化了一般特別有感覺,但她很快就因為瓦倫緹娜狡詐地舔唇的模樣而發現這可能只是個騙局。
  因為對方也沒非常肯定。
  不過,她永遠不會漏掉神秘學線索。

  「……體液?除了被吸血,血食怪的體液也能感染人嗎?」
  「哦……塞梅爾維斯,吸血的這一個動作,首先就是我的唾液貼著妳的皮膚、隨著牙齒進入妳的血管……並不是因為妳的血被我吸了。」
  「……」

  她就像是問了個蠢問題,對自己有些無語,因此皺起了眉頭。

  「可能妳太美味了,我流了不少口水。」
  「夠了……別說了!」

  即使她未來得針對血食怪寫一份百科全書,她現在還是不想太了解自己體內被瓦倫緹娜「滲透」了多少,她已經從脖頸開始感到雞皮疙瘩了。

  「還有,塞梅爾維斯。」
  「不是讓妳別說了?」
  「血食怪的情報,妳不要?」
  「……」

  塞梅爾維斯不滿又無奈地抿起了嘴唇,不過她已經學會轉身不讓瓦倫緹娜的手有機會亂摸。

  「更多的體液交換能幫助妳更快完成轉化,要不要和我來個法式深吻?」
  「我是瘋子才相信妳──!」

  在接收到瓦倫緹娜的飛吻前,塞梅爾維斯已經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就要走到辦公室門口準備開門離開,但她仍然停在了門前,手顫抖地想握住門把,可她沒能握住,她這只是有些生氣。

  「哈……真該死……妳還有下一堂課,瓦倫緹娜教授!」

  下一堂課,神秘學病症。

07

  塞梅爾維斯依舊以助教的身分協助瓦倫緹娜確認學生出缺席、設備操作,也同時要確認瓦倫緹娜有沒有在胡扯,但對方似乎講得比其他教授都還要深。
  瓦倫緹娜要是認真講課就算了,她發現對方望著台下不是為了讓學生們感到教授有在注意他們的動靜,而是直直盯著最後面的自己。
  一副「我講得還不錯吧」的表情。
  若不是因為瓦倫緹娜咬了自己,以及明明因為受苦而住進醫院,就連見到罪魁禍首都還沒能好好開始寫血食怪相關報告,塞梅爾維斯或許也會非常喜歡「瓦倫緹娜教授」的課。
  她明明是助教,這些還是大學生的學弟妹上的課,她不該沒聽過,卻也下意識做起了筆記,課堂結束前,她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不禁對人生有些疑惑。
  這裡的所有人都要相信一名不知道幾歲、殺過多少人的血食怪嗎?
  而且她覺得瓦倫緹娜對這些知識也太了解了,會不會有可能是過於悠久的人生中,可怕的血食怪也抓過這些病人來解剖或做實驗過?
  她越想越無法信任瓦倫緹娜,但下課後依然只能跟著前往對方的辦公室。
  塞梅爾維斯進門後就靠在門上,握著門把隨時準備再次離去,她盯著瓦倫緹娜持續往前走的背影,在對方回過身的時候,才終於開口。

  「妳……殺過很多人嗎?」

  在戰爭已然結束、人類和神秘學家和平共存、能自由研究神秘學也不被正經學術歧視的時代,還有一個舊時代的人,就在面前,塞梅爾維斯不確定。

  「哦?如果妳指的是吸血造成的感染然後死亡……」

  瓦倫緹娜對她歪了頭,一隻手緩緩抬起撫摸臉頰,看著若有所思,但塞梅爾維斯只覺得這都是演戲。

  「沒有。」
  「什麼?謊話也編得像樣點,就算是個位數我也只會百分之九十九懷疑妳。」

  所以現在是百分之百。

  「呵呵……塞梅爾維斯,假設我們只是動物食物鏈的一環,妳也能咬別人脖子,那麼妳會挑什麼樣的人咬?」
  「怎麼我還要預設妳的立場?」

  塞梅爾維斯反駁是反駁了,但她的視線微微向下,不禁開始思考。

  「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血液,而不是組成肉體的其他東西……」

  瓦倫緹娜再給她補上了一句。

  「乾淨又不油膩還有香味的脖子?」
  「答對了一半。」

  塞梅爾維斯作為也會研究神秘學生物的研究生,她是真的換了個立場思考,血食怪的習性。

  「……若是卷髮就挺麻煩的,像我這樣的直髮也不容易在咬的時候卡進嘴裡。」
  「哦?塞梅爾維斯,妳現在的預設是……」
  「……首先要是女性。」

  明明用頭髮好不好撥開、會不會咬到的條件,那只有幾乎是短髮的男性,但是加上乾淨不油膩還帶香味,就也幾乎只能是女性前提。

  「雖然現代人幾乎符合這樣的條件,但若是初生的妳……我不曉得妳究竟幾歲,不過妳給我看的資格證最早能追溯的時期,那時候能每天都乾淨又好聞的女性,只能是貴族,貴族小姐又幾乎無反抗能力,不過也不能太明目張膽讓貴族女性時常死亡……」
  「呵呵……」

  瓦倫緹娜依舊若有所思地盯著塞梅爾維斯,塞梅爾維斯藏在背後握著門把的手早已放開,她捏著自己的手心。

  「塞梅爾維斯,雖然我讓妳預設我的立場,但這些都是妳自己想像的,看來是妳選擇的條件。」
  「……」

  塞梅爾維斯的臉突然感到有點繃緊,真實的自己不小心暴露出來,她想逃,但她又不想放過瓦倫緹娜。

  「哈……那妳的條件又多厲害?」

  她倒要看看瓦倫緹娜眼光多高,才會都沒有咬人。

  「哦?當然得像妳這樣的美女,塞梅爾維斯。」
  「妳少……」
  「我們要是喝了不乾淨的血就像吃了難吃的食物,即使如此我還是當了一段時期的醫生。後來,得到新鮮血液的途徑就多了。」
  「來……」

  塞梅爾維斯想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腦裡思考的時候嘴巴還是擅自把沒發完的音接了下去,甚至已經把剛剛的「美女」拋在腦後。

  「只要有醫學知識,血食怪也可以透過血液判斷對方生了什麼病,而不是只把那當難吃的食物。」

  瓦倫緹娜終於開始向前邁步,塞梅爾維斯才開始意識到辦公室門口是最不利於自己的地方,門還是向內開的。

  「當然,我沒有可以在現代使用的醫生資格證……」

  瓦倫緹娜逐步靠近,塞梅爾維斯的手回到了門把上,這只是給她一種沒實際用途的安全感。

  「但是一袋經過基礎檢查的血袋,只要花錢就很容易取得了。」

  瓦倫緹娜最終停在了塞梅爾維斯面前,沒有逼緊她,也沒有對她伸手。

  「妳怎麼不問我吸過多少人的血?」

  殺過人跟吸過多少人的血,聽著像是不一樣的問題,但塞梅爾維斯知道,對於血食怪,那肯定是一樣的。
  所以這個問題會直接變成,那妳為什麼只咬我?
  接著又會循環回去前面的問題,塞梅爾維斯身上並沒有讓血食怪感到特別想咬的神秘學吸引力,完全是因為她的行為導致,以一個凡人之姿私闖血食怪的地盤,沒有等到主人現身就亂翻別人的隱私,就算說那是懲罰也符合邏輯。
  不過,只要她不相信瓦倫緹娜在此之前沒有咬過人,那麼這種事實就可以永遠不成立。

  「……妳見過其他血食怪嗎?」

  所以她只想快點換個話題,可自己已經被瓦倫緹娜困在門前了。

  「見過。」

  瓦倫緹娜不像剛剛給她多做解釋,雙眼直直注視著她,她不知道對方把自己困著做什麼,於是她終於向前伸出了雙手,放在瓦倫緹娜肩上試圖把人推開。

  「……!?」

  塞梅爾維斯用力了,非常用力,用力到表情準備要猙獰,但她自己有意識到的地步,瓦倫緹娜就是絲毫不動。

  「呵呵……妳又有一個新的發現能寫在報告裡了。」
  「妳是指血食怪的體重和外表不符合嗎!?」

  塞梅爾維斯真的很震驚,卻讓瓦倫緹娜愣了一下。

  「噢……塞梅爾維斯,只是力氣大而已。」

  瓦倫緹娜為了證明自己幾百年來管理良好的體態,下一步她被抓去校醫中心量體重了。
  塞梅爾維斯因此在報告上多寫了兩條數據──身高和體重。

08

  由於塞梅爾維斯的感染症發作速度很慢,瓦倫緹娜研判還要七天才會長出獠牙,她們的交易也算是暫緩中。
  塞梅爾維斯只要沒有生活特別困難,她就不會再回到聖洛夫的大學醫院去做檢查,相反地,她要把這些數據都留給自己。
  知道她被血食怪咬了的人不多,為了不讓「塞梅爾維斯」這個寶貴研究資料被搶走,學校裡暫時只有發現她的霍夫曼以及神秘學系的系主任與副主任知曉,醫院裡的檔案也進行了強制保密,對其他參與抓捕血食怪行動的人員則是單純告知發現了血食怪的蹤跡。
  要是懷疑塞梅爾維斯的住院時間與發現血食怪的時間重疊,也統一好了口徑,說她目睹了血食怪的犯案過程,受到極大的驚嚇和一些神秘術波及,因此才會住院。
  塞梅爾維斯知道這個背後操作時,只能冷笑一下,要不是因為她的症狀發作慢,不然這個謊言早就因為自己的不可控而被拆穿了。
  不在乎塞梅爾維斯性命的頭頂教授,因為秘密規劃所以還沒有餘力要求她配合研究,反而讓瓦倫緹娜有機可乘。

  「塞梅爾維斯,妳的指導教授已經變更成我了。」
  「……什麼?」

  這是不需要經過她同意的事情嗎?
  還真不需要。

  「我可是給妳特別申請了一間研究室,妳先前在霍夫曼教授底下接受指導,可她人氣高,負責了不少研究生,妳們都要共用不是嗎?」
  「那倒是。」

  她和霍夫曼確實不是一對一,所以教授的指導課也不只她一個人。
  塞梅爾維斯如果想要獨佔一間研究室,她大可找那些根本不會好好負責的摸魚教授,只是誰也不會幫她確認數據或是指出她的錯誤──換成瓦倫緹娜的話情況確實就不一樣了。

  「我也很好奇妳的症狀發展,做妳該做的事吧。」
  「哈……是,教授。」

  先不管瓦倫緹娜是個某方面有點討人厭的血食怪,塞梅爾維斯經過兩三天的隨堂助教,已經認可了對方的專業。
  她可以由自己記錄轉化成血食怪的過程,這裡是神秘學系的研究室,對神秘學生物的血液分析設備當然應有盡有,問題是──

  「……」

  塞梅爾維斯拿著抽血針管停在自己胳膊上,沉默並暫停了十幾秒。
  她是神秘學系的學生,不是醫學系,抽血她當然做過,但那是抽神秘學生物的血,對著不會說話但會表現疼痛的魔精,抽血。
  她可以毫無道德地隨便將針管插入,血液抽滿了就拔出,也不管那是不是插在血管上。

  「怎麼了,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醫生。」
  「哦?」

  瓦倫緹娜對塞梅爾維斯的改口翹起了眉角,立刻就湊到了她身邊。

  「好吧、好吧,看來我的研究生遇到了點小困難。」

  瓦倫緹娜沒有問過就將塞梅爾維斯手上的針管拿走,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針頭就刺入了塞梅爾維斯手臂內。

  「……!」

  連心理準備時間都沒有,塞梅爾維斯就這樣看著血液流進試管裡,裝滿的同時瓦倫緹娜又動作流利地收尾,但是沒有像一般抽血一樣給她貼上酒精棉。

  「妳別動,就算獠牙還沒長出,妳可以自己欣賞一下。」

  瓦倫緹娜替她收好試管,手指了被針戳的位置,她只能盯著本該因為針頭拔出而多流出幾滴血的位置。

  「……」

  那微小的血滴聚集在傷口表面,接著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證了自己傷口的復原。
  塞梅爾維斯下意識撫上了她的脖頸,由於為了遮掩,這段時間她都穿著高領,還有,她越靠近鏡子,身影越模糊,所以她索性沒確認。

  「哈……!」

  誰知道瓦倫緹娜收好試管後,直接來撥下了她的領子,冰冷的手指貼到了她的肌膚。

  「這不一樣,我的孩子,這是沾上我體液的傷口,要等妳的血統完全汰換成了我的血統……」

  塞梅爾維斯的坑洞早就長回了肉,但是留有疤痕。

  「就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了。」
  「呵,聽著我還有了後天的親生母親。」
  「按照血緣關係,妳當然也可以將我視作母親。」
  「……」

  塞梅爾維斯的眼皮下垂了一些,要是可以,她真想把聽過這句話的耳朵切了再換一對。

  「好了,我可愛的孩子,妳該自己去分析了。」

  瓦倫緹娜收回手,她們不約而同看向了研究室裡可以分析血液的儀器,塞梅爾維斯嘆了口氣便起身將試管拿了過去。
  她在某個年級經常做這種事,學會抓捕魔精、抽血、分析並記錄,只要有同學找到了變異魔精,全班都會轟動。
  不過大部分的同學和她的志向都不一樣,會選擇神秘學系的人,最後不是為了神秘學道具開發並成為商人,就是想進入新巴別塔的魔精公司。
  普通人類占多數的社會,也沒能有一個完全是神秘學家就讀的大學,這是在「和平協議」裡簽訂的,禁止只有神秘學家的、可進行洗腦的集會。
  所以不管是神秘學道具、還是神秘學生物,都沒有被細分出來的科系,只能在神秘學系裡二年級後自己選課。
  塞梅爾維斯回憶著在大學時期看數字就會很興奮的課堂,等待著血液分析結果,一邊開始給自己的細胞切片,除了數值也想記錄實體變化。
  但是沒有對照組,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瓦倫緹娜,本來想開口要求一管血,又因為自己幾天前的反應而閉上嘴。
  她不會看見感染者的血就無法冷靜下來吧?
  那也是實驗記錄的一環──

  「……給我妳的血。」
  「哦?妳要拿什麼跟我換?」

  那確實不能平白無故得到一管血食怪的血,這也不在她們交易內容上──她怎麼才發現。
  她們並沒有列清楚瓦倫緹娜的「協助」包含了哪些內容,光是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研究室和幫忙抽血,就已經能算上協助了。
  就連獻血中心都會在抽完血後送人禮物,她確實認可要一管血是需要額外代價的事情。

  「說是這麼說,我還有什麼額外的價值可以提供給妳?」

  瓦倫緹娜有錢,已經不用額外證明了,這是塞梅爾維斯最沒有的東西。
  只要沒錢,那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當代價了,畢竟她的人身自由早已在交易條件上。

  「妳可以親我一下?」
  「……什麼?」

  這絕對是如果她明天就要死了也不會想到的條件,她差點就下意識弄壞了手上的儀器。

  「塞梅爾維斯,妳知道的,體液交換就能感染人,意思是,我也沒做過這件事?」

  塞梅爾維斯還不至於到瞠目結舌的地步,因為她很快就想到了,瓦倫緹娜可能只是想體驗沒體驗過的事,她確實只能給予這樣的價值。
  不過她當然不相信對方口中的「沒做過」。

  「血食怪是不會互相取暖?」

  如果每個血食怪都因為接吻就會感染人,那麼血食怪跟血食怪接吻不就得了?

  「……妳的想法真可愛。」

  瓦倫緹娜又輸了一局,這麼明顯的暗示還是有人聽不懂。

  「但妳也快成為血食怪了,塞梅爾維斯。」
  「意思是我現在還不是,而且我就算成為了感染種,也不能感染別人,對吧?」
  「……」

  瓦倫緹娜連輸。
  塞梅爾維斯不僅沒聽懂暗示,還用邏輯思考自己未來與人接吻也不會鬧出人命。

  「妳需要我的血嗎?」
  「妳就沒其他沒做過的事?被人看見研究生和教授在研究室裡……」
  「……」

  塞梅爾維斯甚至思考了,毫無感情的那種思考,只把接吻當作一個行為體驗。

  「意思是去我家可以?」
  「那豈不是要多跑一趟?」
  「噢……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已經快徹底認輸了,她感覺都要有另一個解釋來說明塞梅爾維斯感染慢的原因了。
  作為神秘學家的感性,對方一點都沒有,也就沒那麼迅速的影響。
  但瓦倫緹娜可不會放棄。

  「我的感官可以確定附近沒有人,再者……研究室的監視器也拍不到我。還有,妳不想確認我的嘴唇是否和身體一樣僵硬嗎?」
  「……」

  可以寫下新的知識,塞梅爾維斯突然有了興趣,她抬頭就站了起來,在瓦倫緹娜眼睛睜大的同時走了過來。
  用一秒將手放上瓦倫緹娜的椅背、再一秒傾身、一秒內用手提起瓦倫緹娜的下顎,但是嘴唇在即將貼上的時候停止了不只十秒。

  「這個要求還是太奇怪了吧。」

  差點吻下去的塞梅爾維斯站好退後了一步,她感覺耳朵似乎有點熱。
  但有人的理性已經斷裂了。

  「……塞梅爾維斯,妳就和那天一樣。」

  瓦倫緹娜突然站起身,塞梅爾維斯被比自己高的氣勢逼退了兩步直接靠上了桌子,她意識到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緊緊扣住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瓦倫緹娜確定自己再也不用去思考某一個問題的答案──為什麼一生都沒咬過人的她,那天會想咬塞梅爾維斯。
  就像呼吸、就像喝水,她靠近塞梅爾維斯只是出自於本能,她不顧對方伸出手想推開自己,她還是吻上了沒有躲開的雙唇。
  桌子上傳出了空試管、瓶子輕碰的聲音,血液分析儀器也發出了完成的通知音,而塞梅爾維斯的耳膜裡,只剩下了她們兩人的喘息。

TBC.

這是成年人的校園pa


探索更多來自 Asaja的倉庫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