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約會
*文長1.8萬
*只是個日常,莫名這麼長
*時間線是2.8之前
「塞梅爾維斯,妳願意和我約會嗎?」
面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瓦倫緹娜,帶著非常莫名的邀請,塞梅爾維斯先是微微張口,接著眉毛下垂。
「我是瘋了嗎?」
「哦……我不是幻覺,所以妳沒有瘋。」
「我是說我若是瘋了才有可能答應妳,所以答案是不願意!」
她簡直無奈到想立刻轉身,可她知道瓦倫緹娜既然可以突然冒出來,就代表她現在走了也無法擺脫對方,所以她只是側過臉。
「確定?我預約了一間米其林三星餐廳……」
「……」
塞梅爾維斯感到脖子有些僵硬,頭差點擅自轉了回去,不過這算什麼誘惑?她為什麼要因為是米其林三星就對「約會」感興趣──
「午餐一間、晚餐一間。」
「什麼……?」
她沒有因為兩間米其林三星餐廳而動搖,而是因為覺得瓦倫緹娜過於沒常識,有些錯愕。
「這不會吃太多了嗎?」
三星美食竟然要一天吃兩餐?對她這種經常忘記吃飯的人來說,似乎有點超出份量了。
但瓦倫緹娜則是笑了,因為塞梅爾維斯竟然不是先吐槽誰要跟她從早待到晚,而是先思考要一天去兩間?
「機會難得,試試不就知道了?我已經預約好了,能在一天內同時預約到兩間可不容易……妳知道的,高級餐廳,一名單身女性去有些尷尬。」
瓦倫緹娜言下之意便是塞梅爾維斯往後也不可能「一個人」有機會踏入那些餐廳,因為她沒有想一起去某間高級餐廳吃飯的朋友。
這讓她不禁聯想瓦倫緹娜也沒有朋友?她還是會憐憫一下的。
「噢……」
她已經忘記自己剛剛回答了「不願意」。
「最重要的是,我買單。」
「……哪一天?」
她絕對不是因為瓦倫緹娜說出這句話才立刻答應,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有不用自己付錢的認知,但既然對方都說了。
「下周四。」
她在腦裡確定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對當天確實有空的情況又皺起了眉頭,她感覺瓦倫緹娜是故意的。
但對方到底為什麼連自己的行程都知道?
「好吧。」
「呵呵……我會來接妳的,塞梅爾維斯。」
「……雖然很想吐槽些什麼,但是算了。」
關於瓦倫緹娜要在幾點、哪裡來接她,她就不問出口了,感覺多說一句話都是多餘。
即使她會忍不住猜想,這名老血食怪該不會每天跟蹤自己吧?那也不是不可能──就算知道了她也沒辦法徹底趕走,畢竟比起對一般人來說高危險度的純血血食怪不知道消失到哪,還不如在她身邊無所事事地養老好。
她都是血食怪了,不能讓其他血食怪損毀自己的名聲。
於是她們做完了約定,瓦倫緹娜便在她面前化成黑霧消失了,而她無法用任何方式確定對方是否還在附近,這就是她與純血血食怪的能力差異。
不過她也知道,只要瓦倫緹娜傳授給她,效果肯定一樣──問題是她不想製造任何「代價」,才會直到現在也沒有讓瓦倫緹娜教她獨屬於血食怪的神秘術,她只有自己發掘。
瓦倫緹娜對她陰魂不散、也沒有加入重塑之手,她不是很明白對方現在還想從她身上獲取什麼,而她一直都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所以這一次的約會──也只不過是為了尋找答案而答應的,她這麼說服自己。
但無言與無奈還是無可避免的。
「……這又是什麼東西!」
約會的前一天,基金會的日常任務結束,她回到宿舍,她的桌上竟然放著兩個禮物盒。
基金會職員是最不可能為了遞包裹而擅自進入房間的,看見包裹上有一張卡片寫著的字跡,她一眼就認出是誰了。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建議明天穿這套衣服赴約。』
塞梅爾維斯方才的無奈增加了一級,即使她早就有所猜測,但是赴約前送衣服就像上個時代的貴族,不過擅自闖進家門送禮的情況絕對不是常態。
她還是得打開盒子,又是一套暗色系禮服,即使她們要去高級餐廳,她並不認為自己身上這一套──同樣是瓦倫緹娜給的──不符合禮儀。
不過,如果餐廳有更需要符合這時代的著裝規定的話,她也並不抗拒換上一套新衣服。
「嗯哼……」
她從一個盒子裡拿出禮服端倪了一下,自從她成為了血食怪,房間裡的鏡子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她只能在穿上前仔細看過這套衣服,才能模擬自己穿起來的模樣。
和她現在穿的墨綠色套裝相比,這件深紫色的絲綢禮服,確實更「現代化」一些,盒子裡還附上了披肩、鞋子,以及手套,也絕對不會少一頂帽子,最後是能裝些隨身物品的提包。
她這次沒能再說出瓦倫緹娜的審美和壽命一樣古舊了。
塞梅爾維斯願意穿這套衣服赴約,但她此時此刻只想到了自己坐在高級餐廳裡的模樣,她把午餐至晚餐之間的時間忽略掉了。
衣服很好看,她因此少了幾分戒心和思慮,今天也和自己的血統相悖,她準備早睡早起,然後等著不確定真的會白天出現的瓦倫緹娜來接她。
畢竟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間餐廳?
「……該死。」
她怎麼沒先問過?
她有些擔心自己又要被瓦倫緹娜耍了,不過她也覺得這種玩笑對老血食怪來說太無聊了,所以她們應該還是能吃上飯。
□
塞梅爾維斯和上班時間一樣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過後換上瓦倫緹娜給她準備的衣服,鏡子裡看不見自己的身影,不代表低頭看不見。
她看著胸口以下的自己,裙子是自己喜歡的那款,膝蓋以上緊身、以下寬鬆適合透氣,身上幾處有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寶石裝飾,即使如此還是隱隱約約覺得就這麼穿上似乎少了點什麼,可惜的是不能照鏡子的話,她也無法化妝。
她只能抹上唇膏、給自己噴點香水,無數次用手確認了頭髮沒有問題,做好準備後距離所謂的「午餐」時間都還有兩小時。
「……瓦倫緹娜。」
就在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的時候,她決定讓某個人負責,於是在不可能有第二人的房間裡呼喚了這個名字。
『叩叩』
「……見鬼的,不是吧!」
門外立刻傳來了敲門聲,而且並沒有在敲門後對門內說出是基金會職員,甚至不說話,她只能吞著口水去開門。
當然,她已經預想門外是瓦倫緹娜,就是她怕自己又會遭遇惡作劇──
「嗨,塞梅爾維斯。」
同樣換了套衣服的瓦倫緹娜就正經地站在門口和她打招呼,並沒有其他多餘的行為,但她可是瞬間就驚恐萬分。
「妳知道這是哪裡嗎!?」
她立刻伸手將瓦倫緹娜拉了進來,也不管門因此用力關上,她只覺得自己心臟差點跳出來。
沒有加入基金會、也沒有登入檔案的瓦倫緹娜,竟然就這麼正大光明出現在她宿舍門口,比起懷疑基金會的保安,她更擔心自己被問責。
「塞梅爾維斯,妳真熱情……我能當作妳邀請了我進入妳房間嗎?」
「妳少來……!既然都能從門前,妳就不能從窗外!?」
「哦……原來妳更喜歡犯罪感。」
「我……!」
她真是每次都沒辦法鬥過瓦倫緹娜,好像對自己的所有行為有一本「應對手冊」似的,但如果一個人活超過兩世紀還沒有這種臨機應變的能力,她今天也不會答應這場邀約。
「妳果然很好看。」
「……哼。」
不是誇穿上這套衣服很好看,塞梅爾維斯唯一能想到的反駁的話語又派不上用場了。
她側過臉瞥了一下瓦倫緹娜今天的衣著,即使收到這套衣服的時候她就預想過了,如此大費周章,那她和瓦倫緹娜今天穿的禮服肯定是成套的。
優雅、時髦,完全褪去了之前那副行走的老古董的氛圍,卻還留著一樣的耳飾,身上有熟悉的物品,免不了成為了吸引她目光的東西。
明明一樣看不見鏡中身影,她總覺得瓦倫緹娜上了眼妝,她們站在一起就彷彿從描述貴族生活的電影裡走出來的年輕名媛,她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瓦倫緹娜出現在自己宿舍門前卻沒有被基金會職員發現問題。
當然,不排除走廊上剛好沒有任何人。
「塞梅爾維斯。」
「做什麼?」
她被呼喚名字的瞬間下意識轉頭,瓦倫緹娜的手便碰到了她的臉頰,她沒有立刻拍掉,而是稍微往旁邊閃過,但這不到一秒的時間也足夠讓她體驗到老血食怪的冰冷體溫。
瓦倫緹娜的手套不再是具有相當厚度的皮手套,而是一層黑色的薄紗,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手指。
並不是世人對血食怪的刻板印象那般有著尖銳的黑指甲,和她沒有太大差異,乾淨又修長。
「我餓了。」
「……我連妳預約什麼時間都不知道,那走不走了?」
塞梅爾維斯皺了眉頭,換來的卻是瓦倫緹娜的一聲輕笑,對上的視線正灼熱地盯著自己,她忍不住拋出了一個問號。
她顯然不知道她們彼此對於「餓」的理解完全不一樣。
「十一點,塞梅爾維斯,我們出發吧。」
瓦倫緹娜說著就將手伸過去攬上了她的腰,被碰到的瞬間她想拉掉,但這樣就錯失了把同時靠過來的臉推開的機會,她在香味入侵鼻腔後屏住了呼吸。
「那麼,我的寶貝,妳認為我們該從這扇門走出去,又或是……」
誰是她的寶貝?可每次想這麼反駁的時候一句話裡可以吐槽的事情太多了,但凡選了一點,其他重點都會被忽略,所以她只能忍。
她確實不想被基金會相關人士看見自己和瓦倫緹娜穿得如此貴族樣貌般,她還被摟著腰走出基金會,與平常得自己格格不入。
不過反過來說,都穿成這樣了,難道真要從窗戶離開?
「這不是白天嗎?」
塞梅爾維斯決定先逃避問題,她更想知道,瓦倫緹娜也會白天走動?雖然已經不知道透過什麼方式來到了她的門前。
作為不願意屈服於血食怪習性的感染種,塞梅爾維斯沒有改變她的作息,所以出門總是做好了防曬,那瓦倫緹娜呢?
她不管是對血食怪、還是對瓦倫緹娜,都太不了解了。
「呵呵……是的,所以比起我們化成黑霧在餐廳附近的陰影處集合,都不如像個優雅的淑女撐把陽傘走出妳的宿舍,如何?」
「……」
瓦倫緹娜一說,塞梅爾維斯腦裡就有畫面出來了,確實比起前者怪異的景象,都不如選擇後者,不過她還是推開了瓦倫緹娜在她腰上的手。
「我撐我的傘。」
「當然、當然,避免妳穿得如此美麗卻因為撐傘這點小事不幸灼傷肌膚。」
「嗯哼……?」
塞梅爾維斯對瓦倫緹娜話中只有「妳」一個人感到有些懷疑,卻也沒有問出口,她拿起了自己房間的傘,瓦倫緹娜手中冒出黑霧,接著黑霧化成傘,她也沒再說些什麼,就往門口走去。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例如瓦倫緹娜走出房門後被基金會職員遇見,她該解釋些什麼,不過彷彿她今日休假就等於全體人員休假似的,她沒遇到幾個人,也沒人在意她們。
她們最終走出了基金會的建築,瓦倫緹娜悠哉地在走入陽光後才撐起傘,看得她愣了一下,才趕緊打傘跟在旁邊。
「妳不怕陽光?」
塞梅爾維斯並不是能把疑問一直憋著的人,她對神秘學的求知慾大過所有。
「呵呵……完成這場約會,我就告訴妳答案?塞梅爾維斯。」
但她沒想到明明答應了邀約已經是既定事實,瓦倫緹娜還要這樣約束她。
「……哼,反正我也不是要殺死妳,知不知道也無所謂。」
她沒有繼續追問,可是她會放在心上,她當然不在乎瓦倫緹娜怕不怕陽光,她更在意的是如果是用神秘術造成的,那她也想學──方便她不屈服血食怪的血統。
瓦倫緹娜也沒有因為塞梅爾維斯裝作不想知道答案的模樣又說些引誘的話,反正她已經說了,結束後會告訴對方。
不過如果這個話題可以持續下去,她更想告訴塞梅爾維斯──她平常沒那麼早起床,但她想跟喜歡的人約會。
可惜的是塞梅爾維斯連這份心意都尚未察覺。
瓦倫緹娜依舊沒有在她們出發後告訴塞梅爾維斯是哪間餐廳,年輕的血食怪只能跟著老血食怪的步伐,她們穿得如此上流,就算是在維也納也很引人注目,她不想一前一後顯得有上下級關係,所以她還盡量走在了瓦倫緹娜旁邊。
作為一名專業的調查員,塞梅爾維斯理所當然熟知自己所在城市的每條街道,瓦倫緹娜一直都走在大街上,她很快就自己鎖定了是哪間三星餐廳,接著,她終於意識到問題了。
「……午餐跟晚餐間隔多久?」
「七小時?」
「這中間……」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答應的那天,想的會是午餐和晚餐見面罷了,現在穿上了這身衣服,她發現自己也不方便去做些別的事情。
至少不能像平常一樣去探索神秘學物品,太引人注目了。
「哦……我還想和妳看場電影、或是看場歌劇,或是妳願意和我去看個展?塞梅爾維斯。」
「……」
瓦倫緹娜側過頭回應她,她只從那張完全沒變化的臉上看出了狡詐。
「現在才問我?妳早就都預訂好了吧。」
瓦倫緹娜來邀請她「約會」時,可是早就訂好了餐廳,那麼現在詢問她的意見,她不相信對方只是隨口說說。
「妳越來越懂我了,塞梅爾維斯……所以,妳可以選其中兩個。」
「扣掉用餐時間,六小時不足以我和妳看場電影、歌劇,再看個展?」
塞梅爾維斯當然知道這樣有些緊湊,但她更無法理解就算時間重疊,瓦倫緹娜也已經全部預約好了,只為了讓自己選?
「如果妳沒有打算享用完晚餐後立刻和我分開……那我們可以晚上看電影。」
「……」
明明也還是沒有變化的笑容,塞梅爾維斯卻因為多看了兩秒而想避開那雙眼睛,接著她在心裡衡量,是要把一整天都浪費在瓦倫緹娜身上,還是她今天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用完午餐我再決定。」
她決定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吃上了美食,再根據心情的好壞安排她今天的行程。
「呵呵……希望是會讓妳我都滿意的一餐。」
她們很快就抵達了那條繁華的街道,來到了她知道的餐廳面前,其實她從未想過要來這裡品嘗美食,一樣是吃,都不如能立刻飽腹又便宜的食物。
門口的接待員確認了瓦倫緹娜的預訂,她們被領到了其中一個座位,即使店內足夠寬敞,也不是塞梅爾維斯會想在這裡和瓦倫緹娜聊起血食怪的空間。
她想和瓦倫緹娜說的,全是機密、或是關於基金會有些敏感的話題,所以點完餐後,她就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瓦倫緹娜,不知在對方眼裡就像等著拋話題的信號,但老血食怪只是直視她的眼睛笑了一下,便能看見視線閃躲的她。
「塞梅爾維斯,妳知道『約會』是什麼意思嗎?」
「我只是答應了妳的邀約,沒有承認這是約會。」
「哦?」
這回答讓瓦倫緹娜稍稍訝異,因為塞梅爾維斯至今還未發覺她的心意,卻能理解「約會」的意思?而且並不承認她們之間有情感到可以「約會」。
「即使邀約和約會有些意義上的不同,那麼……妳為什麼答應我的邀約?」
瓦倫緹娜永遠不會忘記她躲過「暴雨」的那天,沒有人守約,面前的此人正是其中一名拒絕了她的人,就算這並不影響她要繼續追求塞梅爾維斯的心情──但她也想知道,對方心裡有些什麼變化。
「……妳現在是在明知故問?用難以讓人拒絕的條件邀請我,難道妳更想得到我的拒絕?」
「哦……是我失言了,塞梅爾維斯,我希望妳以後都不要拒絕我。」
「……」
塞梅爾維斯也沒料到瓦倫緹娜會接著一句道歉和期望,但她也不能肯定沒有以後,就憑著服務生正要放上桌面的料理,她已經有點覺得自己的犧牲回本了。
「我希望妳喜歡。」
「哈……妳吃過?」
「我也是第一次,願它合我預期。」
塞梅爾維斯的眉頭很快就因為入口的食物而緩解了,瓦倫緹娜並未在用餐時盯著她,於是她才偷偷看了過去,如果忘記了面前的人會咬人和喝血,她差點要誤以為瓦倫緹娜真的是位名媛。
可對方不就是嗎?
反倒是回想起了自己的孤兒院出身,她到今天多麼努力啊。
這一身衣服和這一頓飯,都是別人給的,她都還沒有膽量主動奢華。
「妳不喜歡?」
餘光瞥見了塞梅爾維斯表情的變化,這可不在瓦倫緹娜今天的計畫內,塞梅爾維斯應該要一整天都特別享受,好讓她夜晚的計畫可以得逞。
「噢……很好吃,我在思考妳是不是要因此跟我索求更大的代價。」
「寶貝,我今天已經換了妳的時間。」
「妳這麼做的目的……」
塞梅爾維斯說到一半把話吞回了,瓦倫緹娜看得出來並不是問不出口,因為前者下意識左顧右盼,她知道這是覺得這個場合不適合說。
但她也看出來了,塞梅爾維斯並不是意識到了那份感情,大概是覺得「血食怪」之間有什麼不能在這裡說的。
「欣賞不願意和我做朋友的人現在只能坐在我面前表情複雜,也是一種樂趣。」
「都幾歲了,也不需要在那爭執『朋友』這種關係吧。」
又不是那些成天要把朋友掛在嘴上的青少年,還很容易傷感情。
「那麼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的意思是,既然不執著朋友,也不用執著是其它什麼關係吧。」
這個回答瓦倫緹娜並不滿意,她動著刀叉的手停了下來,眼神有些變化,但別過視線的塞梅爾維斯沒能看見這個變化。
那是瓦倫緹娜覺得自己有機可趁,變得曖昧的一瞬間,但她很快就又恢復了和往常一樣的眼神。
「妳明明知道『約會』的意思,卻沒有界定我們的關係,所以妳不承認。」
塞梅爾維斯的視線勉為其難地看向了瓦倫緹娜的雙眼,因為她也很困惑。
她從來沒有把瓦倫緹娜糾纏她的原因往那方面想,可她終於被迫往那方面想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好感,那都比她曾經猜測的一切還要簡單太多了,不是利用她、將她看作旗子、以血食怪的身分做些什麼,只是最純粹的──談情說愛?
「什麼……」
這讓她有些猝不及防,瓦倫緹娜從「暴雨」後所做的不是為了收買自己,而是在追求自己?
「妳今天也會突然失約嗎?塞梅爾維斯。」
「……」
用餐完畢的瓦倫緹娜放下刀叉,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了嘴角,塞梅爾維斯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投毒了,為什麼能在用完餐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沒有想出任何現在拒絕和瓦倫緹娜繼續約會的理由──即使她也沒想出繼續的理由,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她想在今天解開的答案。
「不……妳今天預約的,都只不過是一般機構罷了。」
不是重塑之手經營的電影院、歌劇院,也不是彷彿那日在「維也納」的藝術集會。
今天的她們只是普通人,所以她沒有理由拒絕。
「那麼妳會從現在開始承認『約會』嗎?」
「不,至少現在也不夠讓我承認。」
即使知道了瓦倫緹娜的動機,她對瓦倫緹娜可沒有那種情感,所以約會的定義並不成立。
「哦……妳的意思是,今天和我繼續?」
「妳看起來真的很想被我拒絕。」
「呵呵……」
瓦倫緹娜沒有再回嘴,因為她認輸了,塞梅爾維斯竟然在給她機會,她可不想錯過。
用餐完畢,她們離開餐廳,對已經下肚的餐點並沒有太多留戀,瓦倫緹娜在離開餐廳後遞給了塞梅爾維斯歌劇的票,讓對方確定她們要看的表演。
「……那妳豈不是一開始就訂了晚上的電影?」
「噢,塞梅爾維斯,不管是歌劇、還是電影,我都訂了兩場。」
「哈……妳下次──」
塞梅爾維斯想說些什麼,卻下意識阻止了自已,她的眼神往別處飄移,最後又回來好好看著瓦倫緹娜。
她怎麼就默認她們還有下次了?
「……下次可以先和我討論。」
而她還是選擇了說出口。
她沒漏看瓦倫緹娜的眼神雪亮的瞬間,正是這副模樣讓她相信瓦倫緹娜的喜歡並非虛假,卻也讓她又想避開這種毫不掩飾的視線。
「不過,塞梅爾維斯,我除了走進妳的宿舍,沒有能和妳連絡上的方式。」
「我信嗎?」
都能掐準時間出現在宿舍了,她不相信瓦倫緹娜不能在宿舍以外的地點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瓦倫緹娜是想更常見到她──
「寶貝,我的意思是,我想時常和妳說上話。」
「……」
但沒想過除了暗示,對方也直接坦白,這種毫不修飾的言語令她直接看回了前方。
「加入……基金會,對妳來說真的是很困難的事嗎?」
即使塞梅爾維斯沒有特別希望瓦倫緹娜成為自己的小隊成員、必須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
可她想不到更「合法」又能說服自己接受的辦法了。
「我若是加入了,我便是第一位加入的純血血食怪,妳確定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麼?」
「按照規定,血食怪屬於危險生物,理應被收容監禁……但妳看,我在和妳約會。」
「……」
瓦倫緹娜的腳步愣了零點五秒,塞梅爾維斯並沒有發現,就這樣被承認的約會,令她開始思考加入基金會的可能性。
「……其實我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夙願,會繼續留在基金會不過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暴雨』何時會落下,難道妳知道嗎?瓦倫緹娜。」
瓦倫緹娜也不知道,所以她選擇每天偷偷摸摸跟蹤塞梅爾維斯,但並沒有跟蹤到任務地點,因為她的安全屋並非隨處可得。
即使那日如果塞梅爾維斯憎惡她,她都願意走入「暴雨」,不過現在情況已經相反了,她的約會剛剛被承認了,她還想一直以這個姿態見到塞梅爾維斯。
「基金會現在還有一個特殊編制,我打算申請調動……總之,基金會不僅是我的薪水來源,也是我的保命方式。倘若有一天我能不依靠他們達成這兩個目的……」
塞梅爾維斯就有可能接受瓦倫緹娜的邀請。
「妳這般勸誘真是令人心動,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聽出來了,想要和塞梅爾維斯增加見面次數,以基金會成員的名義,就不會被對方抗拒──以及,當「暴雨」危機解除後,她們都可以離開基金會,屆時她的下午茶話會便可順利舉辦。
「呵,我只是不想和來路不明的血食怪有太多交流。」
「看來吃飯、看電影、欣賞歌劇都還算少,我是否該考慮什麼叫更多的交流?」
「……別老是玩這種文字遊戲了。」
塞梅爾維斯已經有些疲於應付瓦倫緹娜了,不過畢竟在最繁華的街上,她們也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歌劇院。
那場維也納「暴雨」之前,她早就有幾次為維也納分部服務,可即使在維也納來來去去,她也未曾看過任何一場歌劇。
塞梅爾維斯一直都沒有這麼高尚的興趣,她也沒有藝術的眼光,這是因為她一直在為了「活下去」奔波。
在那個時代最有名的伊索爾德離開了歌劇院,「暴雨」過後,有名的女演員早已是其他人的名字,她也未曾有興趣過。
可她今日並不是完全沒有興趣,因為她有空、還不是她買的票,更何況──竟然是包廂座位。
「……別告訴我妳多訂的那一場也是包廂?」
「哦……塞梅爾維斯,『危險生物』難道不是理應要和一般人隔開?不過,我們都來了,待會我會將多餘的票退掉的。」
「嗯哼……」
她決定從瓦倫緹娜話語中得到自己需要的訊息後就閉嘴,省得話題又要跑偏了。
包廂座位是一張寬敞的沙發,即使她早就預料到了,本來長度可以讓兩個人像那日在秘密安全屋一樣,分開坐在兩邊,但瓦倫緹娜非要擠著她坐,她忍下了抗議的話語。
直到瓦倫緹娜的手從椅背和自己的空隙過來摟著腰。
就算她已經習慣這名老血食怪過多的肢體接觸,感覺再不反抗就要被得逞更過分的事了。
「以防萬一,我先問一句,妳有打算讓我安靜看完這場演出嗎?」
「哦……塞梅爾維斯,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不那麼打算。」
狡猾的血食怪竟然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臉。
「……下一場的票給我,我自己看。」
塞梅爾維斯直接站起身來,脫離了瓦倫緹娜的肢體接觸轉過身瞪她。
「好、好,我不打擾妳,這樣的距離如何?」
瓦倫緹娜沒有交出那張尚未退訂的票,她優雅地往另一邊挪動了十公分,雙腳和雙手各自交疊來表示她的手很安分,等待塞梅爾維斯的再次入坐。
塞梅爾維斯當然沒有完全信任瓦倫緹娜,但信任是互相的,她必須給出同樣的好處才能引誘這名老血食怪加入基金會──完成她的任務得到獎金──順便讓瓦倫緹娜成為她的同伴,而不是她成為瓦倫緹娜的同伴。
她覺得主語不同可是差了很多。
所以,她坐了回去,自己也又往更旁邊坐了點,現在她和瓦倫緹娜之間至少有兩個手掌的距離。
「希望妳會喜歡。」
又是這一句話,塞梅爾維斯用和瓦倫緹娜一樣的坐姿偏過頭瞥了她一眼,剛剛在餐廳她還可以單純的認為瓦倫緹娜在說餐點,現在她總覺得有言外之意。
「如果我不喜歡的話?」
「那就是我安排得不妥,我下次會檢討的,塞梅爾維斯。」
這名危險生物真的很努力在討她的歡心。
「哼……」
而她可能還有點上鉤了。
但她決定不再說些什麼,本來剛剛話題就結束了,是瓦倫緹娜又冒出了一句,所以現在她安靜地盯著舞台,在整個表演廳失去了燈光後,她才第一次發現血食怪的優點竟然成為了缺點。
本該因為一片黑暗而看不見的舞台動靜,她現在看得一清二楚。
要給人們驚喜的部分,再也不驚喜,對於漫長的人生中需要更多樂趣的血食怪,豈不是很可惜──她忍不住往瓦倫緹娜瞥了一眼,誰知道對方根本沒在看舞台,而是用一副這邊更有趣的視線盯著自己。
「忘了提醒妳了,塞梅爾維斯,這時候應該看我。」
「……妳說得太晚了。」
她竟然沒有先反駁她可以看其他地方也不要看瓦倫緹娜──但反正她立刻意識到自己選錯了。
沉默的時間沒有太久,舞台很快就開幕了,她轉回前方,可往她側面投射過來的熾熱一直沒有消退,她久久也沒能沉迷於舞台之中,而是放任了瓦倫緹娜悄悄地,就像黑霧一般毫無重量,一直往她再次靠近。
她早知道也不要戳破那層關係,現在瓦倫緹娜因為能夠明目張膽示愛,絲毫不掩飾了。
那隻手最終還是回到了她的腰上。
可就如開幕前所約定的,瓦倫緹娜只是靠著她,再也沒有動靜,她們的包廂很安靜,除了舞台上演員的歌聲如此,突然沉寂的瞬間她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老血食怪的細長髮絲輕輕動作一下她都能聞到香味,肩上多了一個重量她沒有理會,明明被攬著腰,她終於入戲了,到了下一幕換場才發現瓦倫緹娜在她肩上睡著了。
「……妳覺得無聊還帶我來看……」
她忍不住呢喃出口,她才想當那名睡著的人,怎麼也沒想到是瓦倫緹娜。
「哦……我只是不習慣早起,這場戲,我早已看過了。」
瓦倫緹娜沒有真的睡著,她回應了塞梅爾維斯的抱怨也沒有起身,只是更往對方手臂貼了過去。
「那妳還──」
「一直都是一個人。」
塞梅爾維斯沒能把話繼續說下去,她的心跳有了不一樣的力度,她想推開瓦倫緹娜,卻也沒能動手,她已經想好了藉口,要是被聽見了就說是背景的鼓聲害的。
結合瓦倫緹娜對她說過的所有話,她現在知道這名老血食怪對自己情有獨鍾,身邊也不曾有過人。
即使羅蕾萊在那時的維也納說是瓦倫緹娜的摯友,她能輕易想像到,如果她們一起用餐,就只是在瓦倫緹娜的酒館,也不會同時出現在歌劇院的包廂裡。
因為羅蕾萊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們能是摯友,只不過是瓦倫緹娜覺得對方很有趣,時常說上話。
她很想問自己怎麼就被血食怪看上了,但她知道也不是一開始,瓦倫緹娜的態度轉變分明是因為確定了自己能轉化成功。
一個永生的物種,找另一個永生的同類陪伴,本就是天經地義。
在閱歷無數的人生裡,終於出現了一個完全符合自己條件的對象,她確定,自己也會做出和瓦倫緹娜一樣的選擇,不想錯過對方。
但瓦倫緹娜是符合她條件的人嗎?
「塞梅爾維斯,結束了。」
「……什麼?」
她想到都恍神了,舞台的布幕已經拉下,底下的觀眾開始起身離開現場,她有一種預感,她現在再不起身,瓦倫緹娜即將伸出另一隻手將自己壓在沙發上──
「妳是被劇情打動了,還是,妳剛剛想的我?」
她沒能起身,瓦倫緹娜的另一隻手已經悄然撫上她的大腿。
「……」
塞梅爾維斯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後拉開那隻手,立刻起身整理衣著,背後因為脫離久坐的沙發而突然發涼,她再次把披肩披上。
轉頭看了一眼瓦倫緹娜緩緩起身,她忘了她有直接走出去並結束這場約會的選項,把自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再次被瓦倫緹娜伸手攬上腰。
「塞梅爾維斯,和我去看展?」
塞梅爾維斯嘆了一口氣,她明明可以拒絕,卻沒能撥開那隻手。
「……哼。」
不想說出「好」也不想說出「不好」,像是懶得花費力氣,只讓鼻子發出了一個音,就讓瓦倫緹娜自行意會。
她都不知道她再這樣彆扭,危險生物就想抱過去了。
但瓦倫緹娜還是有這點克制力,她只是稍微推了一下示意塞梅爾維斯往外走,她們離開了歌劇院。
下一個目的地是看展,塞梅爾維斯理所當然地認為瓦倫緹娜應該要帶她前往美術館,便沒有多想什麼,甚至因為剛剛被擾亂了心緒,這名優秀的調查員一點也沒發現已經不在前往美術館的路上了。
她們仍舊停在了一間可容納不少人的建築物前,接著塞梅爾維斯便對面前的告示牌皺起眉頭。
「……葡萄酒展?」
「噢……塞梅爾維斯,妳不喝酒?」
「是那、個、問題嗎?」
塞梅爾維斯刻意加重了語氣,她怎麼樣都沒想到會是酒展,她就算沒來過,也知道展覽的目的是為了讓人確認酒的價值,因此,試喝環節跑不掉。
「那麼看電影?」
「……我不跟妳進去,妳又會跟誰進去?」
「寶貝,妳現在已經會吃醋了?」
「……」
她真不想跟瓦倫緹娜說話。
她答應邀約的主因是她可憐瓦倫緹娜一大把年紀還沒人陪,而且自己也是血食怪,不用擔心被咬一下就有性命之危,其他人可不是。
並不是她想到了瓦倫緹娜還會找別人來,或許瓦倫緹娜會自己來,那麼這場邀約就沒有意義了。
「不准騙我喝酒。」
「哦?妳酒量不好?」
「我酒量很好!」
至少不會喝到吐,但她實在是不想白天喝酒,至少也要是晚餐吧?
「呵呵……妳可以放心。這種活動,當然想過如果有遊客把所有的酒都品嘗過,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塞梅爾維斯,沒有那麼多『免費』的酒可以喝。」
「哼。」
塞梅爾維斯又是一次不知道該回應什麼所以選擇輕輕發出聲音,她不曉得這在瓦倫緹娜眼裡看起來只是撒嬌──想要對方在自己不說話的時候也能理解在想什麼。
她們還是一起進入了會場,並沒有過於濃烈的酒香立刻襲來,瓦倫緹娜也不是每款酒都想要品嘗,她只是看看,沉默地牽著塞梅爾維斯的手走在會場裡。
瓦倫緹娜的安靜讓不知道已經被得逞的年輕血食怪有更多心思放在展覽上,她對酒的評級不是很感興趣,畢竟她「現在」喝不出好壞,不過對於每種酒的名字和包裝很感興趣。
她偶然看見了一款宛如鮮血的紅酒,下意識駐足後已經逃不了酒商的招呼,聽見瓦倫緹娜在耳邊的輕笑聲,她有些不爽,卻不能對無辜的酒商擺出笑臉以外的表情。
「看來妳喜歡鮮紅色,塞梅爾維斯。」
「別告訴我妳不喜歡。」
「我喜歡妳眼睛的顏色。」
「……」
她又被搞得無語了,還不如老實接受酒商的招待,正想多靠近一步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和瓦倫緹娜牽著手。
她回頭無奈地瞥了一眼,她終於知道瓦倫緹娜為什麼完全沒有對哪瓶酒表現出興趣,因為這樣才能一直牽著手。
她趕緊放開接過了試喝的杯子,喝下去後只覺得果然,她嘗不出紅酒的差異,只覺得酸澀或更酸澀。
「……妳喝。」
她就想聽聽曾經的酒館老闆有什麼評價,反而主動拉了瓦倫緹娜一把,拉來在酒商前遮住自己。
「呵呵……」
瓦倫緹娜笑著接過了新的杯子,喝完的眼睛彎得都像在笑,因為她掌握了塞梅爾維斯不喜歡的口味。
「和顏色相符的味道,謝謝。」
瓦倫緹娜遞回空杯,簡單的留下了評語後又牽起了塞梅爾維斯的手走了。
「……塞梅爾維斯,妳並不喜歡血,卻會因此駐足,真有意思。」
「我只是沒見過裝在杯子裡的。」
如此鮮紅色的葡萄酒。
「我可以和妳介紹我的每一瓶珍藏。」
「……什麼?」
塞梅爾維斯不是很理解,雖然瓦倫緹娜是酒館老闆,但酒館和過去,不是都不存在了?
「如果有一天,妳願意和我回家……」
「……那裡還能躲過『暴雨』不成。」
其實她也懷疑,不然來到新時代的瓦倫緹娜哪來的這麼大手筆?
「當然。」
「……」
太好了,這下瓦倫緹娜對她來說幾乎要沒有缺點了,但也不是完美。
塞梅爾維斯喜歡遠行,到處去探索她不知道的神秘學,想必瓦倫緹娜當初也是一樣,在其他地方旅行,無法在「暴雨」來臨之際立刻回到所謂能躲過「暴雨」的家,於是當時想要投靠重塑之手,好讓自己安排行程。
她想也知道,活了超過兩世紀的血食怪,可不會甘願因為有「暴雨」就一直待在家中不出門,那才是折磨。
「看來不在維也納。」
瓦倫緹娜沒有回應,通常這時候就等於答案,塞梅爾維斯也不再追問──問了等於她很想去。
為了不讓瓦倫緹娜得逞太久的牽手,塞梅爾維斯還去品嘗了幾款紅酒,她也想喝白葡萄酒,但被瓦倫緹娜以混酒喝可能真的會醉而攔下來了。
「我還以為妳會想看到我喝醉。」
「不是在這種地方,塞梅爾維斯。」
「……也別想我在其他地方喝醉給妳看。」
她可沒見過自己喝醉,但不排除瓦倫緹娜因為過於懂酒而讓她落入陷阱。
──她怎麼就預設自己會跟瓦倫緹娜喝酒了。
「……哼。」
瓦倫緹娜不明白小血食怪此時的彆扭又是因為什麼了,不過很可愛,她決定不多問。
她們在變得微醺以前離開了葡萄酒展,距離晚餐的預訂還有一些時間,但不夠看一場電影,這回由約會的另一方決定去向,塞梅爾維斯想逛逛她喜愛穿梭的那些路邊小攤販。
誰都不能在她的休假日剝奪她探索神秘學的時間。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她和瓦倫緹娜的穿著真的不適合這種地方,無奈之下去了河邊散步。
已經到了不用打傘的時間了,瓦倫緹娜不願意在約會結束前教她神秘術,她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瓦倫緹娜收走了她的傘並不知道消失到哪了。
「哎……」
但她現在也不能肯定自己純粹是為了學習血食怪神秘術才繼續約會的。
本來就不只是這樣,她今天的目的很多,有吃免費的高級料理、學習神秘術、將瓦倫緹娜拉攏至基金會,還有,多了解血食怪。
不是別的血食怪。
她沒辦法想像她跟瓦倫緹娜更親密的接觸,至少她不會草率地接受這個追求。
「我衣服的尺寸,妳又是怎麼……」
剛想想多了解對方,才發現對方好像對自己有些變態程度的了解。
「呵呵……並不是訂做的,妳的身型,用看的都知道什麼穿得下、什麼穿不下。」
「鞋子妳又怎麼解釋?」
「既然前一套很合身,我自然不需要向妳索要?」
「……那倒是。」
瓦倫緹娜送她的第一套衣服過於合身,只要記得那套衣服的所有尺寸,要再買衣服送她並不是難事。
問題是她就是想知道第一套是怎麼合身的?但她覺得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的話,心情才不會更差。
「……血食怪都不在乎性別嗎?」
「塞梅爾維斯,妳這麼問,我可就要來興致了。」
「我就是想知道,並沒有在和妳暗示什麼。」
畢竟她從未談過戀愛、沒有喜歡過誰,也沒有機會「忍受」別人的好意,所以也沒有嘗試去理解,她只是單純想知道。
「呵呵……血食怪和人有一樣的途徑可以繁殖,所以我想也有在乎性別的血食怪。」
「那我倒是遇過。」
血食怪與人類相愛誕下的艾瑪、那位野心龐大卻缺乏思考能力的軍官,既然是叔姪,在兄弟之上也仍舊有父母,以及她在復活節遇到的彩蛋藝術世家。
那是因為相愛、還是因為漫長人生造成了寂寞,才找了另一伴?
塞梅爾維斯已經知道感染種很稀少了,所以就算血食怪能透過感染增加同伴,也很難成功,都不如組建家庭生一個有血食怪血統的孩子還快。
那瓦倫緹娜接下來的話語她也能很輕易猜測到。
「在遇到妳之前,我也無法回答這個答案。」
「……」
然而和她猜的大相逕庭。
「遇到妳之後……我會說我很在意性別,我很在意妳是女性,我不能接受妳是男性,塞梅爾維斯。」
「這不是廢話?」
又好像不是廢話──她晚了幾秒才發現瓦倫緹娜並不會因為喜歡誰而接受對方換了性別,意思是她身上也有可能出現瓦倫緹娜不接受的部分。
當然,那不可能。
「至少我不可能咬當時在場的男性。」
「我還真感謝妳沒有咬我的其他同事。」
這能稍微解釋到為什麼瓦倫緹娜咬了她嗎?當然她相信不是這麼兩極化的性別理由,血食怪咬人吸血也不需要太多的原因,就跟人吃飯喝水一樣。
「我喜歡妳抱起來的感覺,塞梅爾維斯。」
「……」
塞梅爾維斯的腳步差點沒踏出去,她差點以為瓦倫緹娜要隨意告白了,可這就不算是嗎?但對方說的明明是咬人的那天,那時都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轉化,沒有這種態度。
「妳僵硬又冰冷。」
明明可以說她不喜歡,她卻只選擇這樣的言語。
「哦……所以我喜歡妳柔軟又溫暖。」
「哈,路上隨便一個人都是,妳怎麼不去試試?」
從剛剛的特殊變成突然一點也不特殊,塞梅爾維斯沒意識到自己不高興才會回話帶情緒。
「親愛的。」
「……」
她明明該反駁不要這樣叫她,卻只是起了一些雞皮疙瘩,然後加快腳步,再被瓦倫緹娜跟上。
「我喜歡妳吃醋的樣子,但我並不是想讓妳不高興。」
她也該反駁她根本不是在吃醋,但她無法否認她的心情似乎哪部分動搖了,而且確實是不高興的方面。
「只要長時間接觸高於我身體的溫度,我的體溫也會升高。」
「哼,那可真是太好了,知道未來的我有預防成為妳的方法。」
塞梅爾維斯放慢了腳步,她的手很輕易被瓦倫緹娜牽起,她也沒有甩開,她說服自己是為了讓瓦倫緹娜不要隨時冰到自己。
「妳體力好嗎?塞梅爾維斯。」
「呵……這不用妳擔心,走到盡頭再折返去餐廳,到晚上看電影的體力都有。」
「哦……」
雖然瓦倫緹娜不是在問這個,但老血食怪得到了不錯的答案。
「我想看有關愛情的電影,塞梅爾維斯。」
「……妳不是都訂好票了?」
「我怕妳看過。」
塞梅爾維斯愣了一下,跟每一次都是真人演出的歌劇不一樣,同一部電影確實是不會再有變化,不過,她也沒看過幾部。
更不用說愛情電影。
「暴雨」尚未發生時,一九九九年的她根本還未成年,沒有生活,何談愛情?更何況有名的愛情電影幾乎不存在於一九九一年前,如果要說她身為調查員有什麼不合格之處,就是對於藝術毫無理解。
「沒有,也沒跟人看過電影。」
「妳現在會附帶這麼一句,我好感動。」
她又瞪了一下瓦倫緹娜,絲毫看不出「感動」的模樣,可她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要補一句。
「那妳呢?又自己看過?」
她並不是好奇瓦倫緹娜的私事,只是不想又因為對方看過了今晚的電影而在她肩上睡覺。
「今天的沒有。」
那以前呢?塞梅爾維斯沒有問出口,但她明確感受到了心裡的不快。
看來以前瓦倫緹娜還是有人陪她看──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塞梅爾維斯。」
「噢……」
但是瓦倫緹娜剛剛承認了她的「家」能躲過「暴雨」,她不曉得對方是不是在說謊,如果瓦倫緹娜也曾過到了一九九九年──她其實選擇相信。
如果一直生活在那棟不會被「暴雨」影響的建築物裡,那麼確實也沒有外出看電影的機會。
不過瓦倫緹娜肯定是自己去電影院看過電影,今天才會安排了想一起看電影的行程,所以她沒再多問了。
時間差不多了,她們折返前往今天預訂的第二間餐廳,跟河邊的夜風相比,瓦倫緹娜還是更冷一些,塞梅爾維斯卻依然沒有甩開牽上來的手,好像雙重的低溫更能讓她冷靜,但她其實也沒在思考些什麼。
瓦倫緹娜在快抵達餐廳時放開了手,她還沒確認突然變化的心情是什麼,就又被摟住了腰,她沒能在看著就堂皇的餐廳門口拍掉對方,就這樣被摟著走進了餐廳。
中午吃過一頓所謂的米其林,晚上的塞梅爾維斯就已經有點審美疲勞了,她沒有因為其他客人桌上的食物而期待她們的晚餐。
「瓦倫緹娜。」
「嗯?」
「一天兩餐真的太多了。」
她決定先告訴瓦倫緹娜,避免對方覺得貴又華麗就能買走她的胃。
「其實我也喜歡一天一餐。」
瓦倫緹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總覺得那眼神有其他意思,不過她只是看向了別處。
瓦倫緹娜盡量點了和中午不同的食材,但恐怕很久以後,她們都不會再來光顧這兩間餐廳,因為她已經理解了塞梅爾維斯真正想吃的是什麼。
即使因為用餐時間的不同而配了一杯酒,瓦倫緹娜的心思也已經不怎麼在這些料理上,她從未感受到一天這麼漫長,她已經迫不及待用餐結束後的另一場邀約。
但是她是活了兩世紀以上的血食怪,她懂得怎麼壓抑、克制,不能讓塞梅爾維斯察覺更多。
她除了今晚最後的電影,理所當然還有預約別的。
就像是希望時間過得再快一點,兩人抱著不同的心思,比預計還早結束了晚餐。
那麼她們又能悠閒地前往電影院。
氣溫又下降了些許,塞梅爾維斯沒有抗拒瓦倫緹娜像是取暖一樣摟著自己走路,畢竟她們身上的布料不厚──她也有懷疑是不是瓦倫緹娜都算計好了。
「塞梅爾維斯,妳想過『暴雨』結束後的未來嗎?」
但瓦倫緹娜沒有給她那麼多時間思考這是不是詭計。
「呵……『暴雨』結束後,神秘學也不會就此消失,我想我還是會為了求知而奔波於各地。這需要錢,代表我需要工作,能同時滿足兩點的便是基金會。」
她還算挺認真回答了老血食怪。
「我也可以滿足這兩點。」
「……妳不一樣,我工作後得到報酬,和妳因為……只是想把我鎖在身邊給的誘惑,仍然不等值。」
塞梅爾維斯本想說的是「因為妳喜歡我」,但她決定避開這些敏感字眼。
瓦倫緹娜又還沒有親口對她說這句話,今天一整天下來聽見了不少「喜歡」,卻沒有對她本人的。
「哦?妳也可以為我工作,去尋找我列出來的物品,和基金會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基金會派任務給我的人不會黏著我一起出任務。」
「呵呵……妳越來越了解我了,塞梅爾維斯。」
塞梅爾維斯想反駁她根本不用特意了解,現在走在路上的情況難道不就是嗎?
她今天一直在努力不反駁,因為不想越爭越輸。
「不過,看來妳不喜歡這樣──每天能悠閒地走在街上,享受貴婦人生活。」
塞梅爾維斯並沒有不享受如此悠哉又需要錢才能過上的生活,但她確信,幾天就會膩了。
「又不是每個人都和妳一樣像個老古董。」
「哦……是的、是的,我總是忘了妳還很年輕,不像我只是單純為了活著。」
塞梅爾維斯瞥了老古董一眼,她用深深呼氣代替了會被察覺的嘆氣,經過一天她確實多了解了瓦倫緹娜。
例如活這麼久了已經沒什麼樂趣,除了在她身邊打轉。
若是說瓦倫緹娜還有什麼沒做過的事情,就是對方現在纏著自己的原因,可這反而讓她有點不安。
如果瓦倫緹娜幻想中的自己過於美好,那麼對於現實的她,又有誰能保證不會很快就膩了?
即使她還沒有想回應這份感情,可她如果真的回應了,她當然也會希望自己的特別能持續到永恆。
「電影院到了,塞梅爾維斯,希望妳喜歡我選的座位。」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又一次希望她喜歡,塞梅爾維斯沒有來看過電影,但她並不是不能想像出電影院的模樣,她又不是沒見過。
瓦倫緹娜遞出了早已購入的電影票,又領著她前往了影廳,最後,在雙人座停了下來。
也不是什麼誇張的位置,比歌劇院的包廂還要小的座位、不私人的空間,在這裡她可以放心瓦倫緹娜不會對她動手動腳,只是中間沒有扶手這件事反而讓她意識到了對方會怎麼坐。
她們根本隔不開距離,瓦倫緹娜根本能藉機黏著她。
「……不許睡著。」
「我以為妳會更希望我睡著。」
「我……!」
她怎麼就沒發現?瓦倫緹娜睡著確實更好,可命令人進電影院睡覺也有點過分了。
她仍然只能坐好,再怎麼貼著另一邊的扶手,也會被瓦倫緹娜靠上,她放棄了。
即使座位的舒適度不如歌劇院,被迫跟瓦倫緹娜減少距離,另一邊也沒有空隙,她感覺還溫暖了點。
她發現瓦倫緹娜已經絲毫不管自己的意願,除了貼上來、摟著腰,頭也要靠著,她又一次因為那些髮絲而聞到香氣,可這一次她竟然覺得靠回去能更舒適地欣賞電影。
她真想嘆八百個氣。
電影沒等太久就開場了,這裡和歌劇院不一樣,她們不是包廂,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或是隨意晃動會惹來其他觀眾的不滿,所以她倒是能享受瓦倫緹娜不會亂動也不會開口挑釁的清閒。
她很認真地看著她也沒看過的電影。
但她很快就能給這部電影評價了──她並不喜歡愛情電影,她已經不再是普通人,擁有無盡的壽命、不老的容顏,人類的轟轟烈烈,她永遠無法體會了。
不過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從看對眼到談上戀愛的時間過於迅速,有些畫面看得她都想瞇起眼睛略過,卻沒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因此加深加快,更沒發現瓦倫緹娜在她腰上的手還在玩著她的髮尾。
長時間靠著她的瓦倫緹娜有了差不多的體溫,只要沒有風,便會越來越暖和,從涼爽的夜晚走入的她開始不適應逐漸加溫的情況,卻無法脫離瓦倫緹娜。
她試著在電影女主角因為親密接觸發出那種聲音的時候裝作鎮靜,想瞪一眼挑片的瓦倫緹娜,她卻因為偏過頭而感受到的觸覺愣了一下。
差點、差點就是嘴唇了,對方冰冷又柔軟的部位確實碰到了她的嘴角那麼半秒。
她瞪大眼睛,顧不得電影裡的人現在在說些什麼,但她也不能在回過神來後站起來推開瓦倫緹娜,她只是有點無法忍受擅自加快的心跳。
「妳……」
「噓……」
瓦倫緹娜阻止她出聲,她只能嚥下口水,眼角是電影畫面的閃爍,面前是逐漸被一張臉遮蔽的視線,她能感受到那雙嘴唇近在咫尺,她們碰撞的呼吸是熱的,瓦倫緹娜的另一隻手撫上她放在大腿上的手,她忘了她都側過頭了,其實可以退後。
嘴唇只是輕輕覆上,她屏住呼吸,心臟好像要炸開來,更多的是莫名感到腫脹的獠牙,她看見退開的瓦倫緹娜刻意露出尖牙對她笑了一笑。
她最後做的竟然只是抬起手把瓦倫緹娜的臉推過去讓對方看向前方。
塞梅爾維斯的視線也看回了幕中的男女主角,她突然理解了兩人吻著就摸起來的情況,她好熱,瓦倫緹娜的體溫也沒能幫她降溫。
她前一刻還看不下去男女主角互表愛意,現在她只覺得很煩,瓦倫緹娜怎麼可以跳過一個步驟?
「我喜歡妳,塞梅爾維斯。」
「嗯……!」
誰知道危險生物就像能聽見她心聲似的貼上耳朵突然告白,她嚇得差點發出聲音,頭往沒人的那邊躲。
她好想大罵真是見鬼,這電影再不演完,她可就得在這裡繼續接受酷刑了。
當然,瓦倫緹娜並不是真的那麼過分,她早就抓好了時機,電影已經要落幕了,畢竟她也不可能再四周都是人的環境再繼續對塞梅爾維斯做些什麼。
面前的愛情故事,都沒有塞梅爾維斯身邊的人出其不意來得緊張刺激,她現在甚至有點忘了男女主角為何相愛,只知道故事結束在大眾普遍會認為是美好結局的地方。
電影落幕了,影廳的燈光點亮,反而讓血食怪感到刺眼,卻是瓦倫緹娜先伸手幫她擋住了光芒。
「妳究竟……!」
人開始散去,她發現她說話也沒關係了,語氣有些埋怨,卻沒有推開對方、也沒有起身。
「究竟是妳還不承認這是一場約會,還是我們對於約會的定義有偏差?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早她一步開口,她被靠近的瓦倫緹娜擠到只能縮在座位角落,她還以為下一秒又是那不習慣卻令人期待的親吻,但瓦倫緹娜卻是撈著她的腰站了起來,她們也準備離場。
她沒能接話,就被迫移動雙腳開始走起來,她一句都沒能反駁。
她知道所謂的約會是有意思的雙方約出來見面、走個行程,她在中午知道了瓦倫緹娜的心意,卻沒有結束這場約會,後續發生了什麼,後果都要自負。
她們走出了電影院,本該在這裡結束的約會,她卻沒有抽出被牽起的手,繼續往其他方向走去。
「塞梅爾維斯,我不想結束。」
她知道瓦倫緹娜對她的感情,所以瓦倫緹娜對她說什麼,她都不該再意外了。
「我……」
那她呢?她打算因為訂好的行程結束了,就抽回手然後走回宿舍嗎?
不,她也要瓦倫緹娜完成約定,教她神秘術,可她也不認為是現在。
她的心跳聲在告訴她不能就這麼把手抽回,她說不定還想再嘗一次吻的滋味,但只要沒說出口,又不一定真的這麼想。
塞梅爾維斯別過了頭,她的表情糾結了起來。
她不能只因為一天都待在一起就讓瓦倫緹娜得逞了吧?
「妳……加入基金會嗎?」
她想起了自己不是也有需要完成的任務嗎?
「妳在哪,我就去哪。」
該死,對方還答應她了。
這下她還有什麼藉口拒絕瓦倫緹娜?
「塞梅爾維斯,我想做電影裡的那些事。」
「……!」
瓦倫緹娜越來越直白了,她的手抖了一下,但仍然沒有下意識抽出。
她不曉得自己的臉頰是冷的還是熱的,因為她感到有些發麻,她明明今天以前不曾有那些慾望,現在卻在考慮跟不跟瓦倫緹娜走?
「我早已訂好了房間。」
「妳……!從一開始就……!」
「從一開始就希望妳會與我走到最後。」
「……」
瓦倫緹娜的自信究竟是哪裡來的?她不知道,現在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探討,但她不明白,對方到底為什麼能預料到她最後的決定。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答應邀約的瞬間,結局就已經是如此。
「今天的約會,妳是否還滿意?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輕輕提起了她的手,在還未得到答案前,又輕輕放開,她們的手停在空中,放開的人正在緩緩退回。
手被放開了,她終於知道了剛剛的答案,抽回手之後的心情,既不是想立刻轉身走回宿舍,也不是感到終於解脫了。
而是好不容易溫暖的那隻手,離去後使她開始感受到寒意。
「……瓦倫緹娜。」
她在那隻手垂下之前,往前伸手再次握住,她不知道自己擺出了什麼表情,但她沒辦法直視對方太久,她盯著那雙好像突然變得很開心的眼眸。
她早就承認是「約會」了。
「……妳還有很多事情得教我。」
血食怪神秘術只是其中一項。
「當然,我的愛人。」
瓦倫緹娜拉過那隻主動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後,今夜便不再有人能遇到血食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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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瓦这个青涩的老油条。。真的不好说她是太擅长了还是太不擅长才做出了现在这样的选择,擅自将塞梅尔维斯带离普通的世界却又在那之后开始尝试这些被“年轻的短命种”视作珍宝的事物,她之前的漫长生活中是不是其实也一直期待着这种能让她选择投入的事情呢,不过好在瓦伦缇娜还是强行拐到了她的爱人。就是辛苦塞梅了,希望她体力确实足够好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