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まふえな】特別關係
*來自微博新刊宣發抽獎點文:幼馴染
*5千
明明我和真冬家住得也沒其他同學近,她怎麼就是我唯一的童年玩伴了?
我和她確實讀了同一間私立幼兒園,本來那種幼兒園就是家境比較好的人在讀,所以身分也比較接近,平常的生活沒有太大差異,很容易就成為了朋友,但我當時的好朋友並不是真冬。
我記得我們小學的學區也不是一起的,真冬卻成為了我的小學同學。
這件事我在上了高中後,才知道是因為真冬的媽媽喜歡的畫家就是我爸爸,當然不是那種牽扯到感情的喜歡,她喜歡的是「畫」,能夠給真冬帶來某些涵養的畫,所以甚至不是基於她自己的喜好,而是想要真冬培養些什麼,選定了我爸爸的作品。
也可能是因為從幼兒園時就認識了吧……
但朝比奈家並不曾來我們家作客過,我們家也不曾去過朝比奈家,只有我和真冬會互相去對方的家,並且大人也都對我們很歡迎,就只是沒有家族形式的拜訪或出遊過,或許就是出於大人的原因吧?可能真冬的媽媽想利用我爸爸來培養真冬的意圖在大人眼中,當時很明顯什麼的。
總之,我們並沒有被拒絕來往,有一段時間我還常跑真冬的房間……
不過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們的聯絡就變少了,因為真冬要考私立的女校──宮益坂女子學園,而她也考上了,從我們不再是同學後,我也就很少去找她玩了。
取而代之的是愛莉,但是愛莉也因為自己的偶像夢想,有些時候比真冬還更忙碌。
反正真冬在小學期間,來找我的頻率本來就幾乎是一個月一次而已吧?
她上了很多才藝課……而我也是到了六年級才知道她要考私立學校,其實從小四起就一直在準備了。
但她以為我也會一起上那間初高中一貫制的女子學校,所以一直沒有特別提,我才會這麼晚知道。
總之,真冬考上宮益坂之後,我們的互動就沒有那麼多了,大概變成了一個月見一次面,只要我想去的甜點店抓不到彰人或是愛莉陪我去的話,我也就只能抓真冬了。
不過在三年級的時候,明明只有我需要準備考高中,真冬直升就可以了,差不多就是在大考前三個月約她出來,感覺備受考試壓力的卻是她。
「……難道真冬要考其他高中嗎?」
宮益坂是貴族學校,校風也很好,當然,真冬肯定也在裡面學得不錯吧?她在小學的時候就一直是第一名……想要去到更好的高中,例如能保證考上東大的高中,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沒有。」
但她卻這麼回答我,而且好奇怪。
「真冬是生病了嗎?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我記憶裡的真冬,一直都是很陽光開朗、對人溫柔又善良,總是充滿著自信卻不自傲,從來沒有低頭說話的情形……當然我也曾經想過為什麼她能總是這麼優秀,所以倒不意外她有疲累的一天。
只是就怕她是因為不會拒絕別人,所以即使生病了也要答應我的邀約。
「……」
她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微開好像想說些什麼,又繼續垂頭看著桌面。
「這是病嗎……」
接著我就聽到了她似乎不是在對我說的喃喃自語。
我們從幼兒園到小學一起度過的九年,又不是沒見過感冒生病的人,真冬也作為班長扶過不少不舒服的同學去保健室,她不可能不知道什麼是生病吧?
所以聽見她這句自言自語,我感覺她確實不是生了那種發燒要請假回家的病。
雖然她垂著頭,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見表情,我感覺她還需要思考一些時間,所以我乾脆先把想吃的甜點叫了,反正她看起來也沒有想要點單的意思。
「……真冬,在學校過得不好嗎?」
問出這句話之後,我自己也忍不住想對自身哼笑一聲,不過我並不是因為學校環境而過得不好。
我也想考美術相關的高中,卻被那傢伙直接否定了……但這也不是最近發生的,真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知道我在被否定後,連成績都下滑的事情吧。
所以其實我也有點沉悶,才一定要找人來陪我吃蛋糕!
「學校……也沒有什麼不好吧……」
她思索了一下回答我之後,又好像在繼續思考,我因為好奇所以把臉靠近一點看她,讓我愣了一下。
真冬的眼神好像有點空虛……可是聽她的回答,也不是因為學校的事情吧。
「那……家人?」
這個詞就連我自己說出口,都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但媽媽有支持我考有美術班的學校……然後我從繪畫教室逃了出來。
都是因為,最想得到認同的那個人不認同我。
「……」
真冬一動也不動,也沒有回答我,而我點的蛋糕──畢竟是現成的,就在這時候端上來了。
或許那就是答案吧,即使我從小就跟真冬認識、也會去對方的家,在朝比奈家吃過不少次飯,也都認識她的父母,並不代表我就知道她家的全貌,就跟她也想不到畫家的爸爸不認可我一樣。
「嘛……有什麼煩惱,就先嚐嚐甜食吧!」
我把我特地點給真冬的那盤推了過去,絕對不會太甜的口味,但口感應該還不錯,香味也足夠,希望她吃了能好一點。
「……謝謝。」
真冬小聲接過了盤子,這樣真的不像之前的她,不過人都是會變的嘛!也不可能一直像小時候那樣天真無邪。
不管她,我也趕緊往美味的起司蛋糕切了一口,送入嘴中的綿密果然讓我的心情瞬間好了兩倍,忍不住就多吃了好幾口,意識到不對──會胖的時候,我往真冬看了過去,她居然還只吃一口,都要害我罪惡感倍增了。
「不好吃?」
我可不承認是我吃太快了!
「……我不知道。」
「欸?好不好吃還有不知道?真是的,我嚐一口?真冬也吃一口我的吧!」
我把我的盤子推過去後,只是伸長了我的手過去切下了她那邊的蛋糕一口,她的動作比我慢了一倍,我都放進嘴裡了,她還在切,明明是那麼好切的起司蛋糕。
「唔……果然好吃,但我還是最喜歡起司蛋糕。」
我都吃下去了,真冬才切好將盤子推回來給我,為了不讓自己吃太快,我就默默看著她吃下我喜歡的那塊起司蛋糕。
真冬咀嚼得很慢,我才開始思考我曾經盯著真冬吃飯看過嗎?甚至不禁仔細端倪起了她的臉……真好看啊,小時候挺可愛的,現在變成了美女,好像還比我高了,其他部分的發育也……
「咳……」
忍不住就對視線下移的自己輕咳了一聲。
而真冬就像是吃著毫無味道的東西咀嚼後面無表情地吞下去了。
「哪個比較好吃?」
問她好不好吃回答不了,那總能比較兩種口味吧?
「……我不知道。」
「怎麼還是我不知道!妳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說話了……!」
真冬明明對誰都很好,怎麼突然對我就這樣!害得我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才發現我們在蛋糕店裡,又害人難為情地壓低了身子。
「不是,繪名……我……好像嚐不出味道。」
「欸?」
真冬倒是也沒對我說過謊,而我愣了一下,腦裡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是蛋糕的問題還是真冬的問題?幾秒後才想起了真冬對我最開始的問題,自己也疑惑是不是生病了。
「什麼……?這不就是生病了?」
「是嗎?」
「是啊……!真冬之前能吃出味道的吧!」
「應該吧……」
她怎麼這麼回答?簡直令人太無語了,感覺我不用問她嚐不出味道多久了,我自己都能想到肯定很久了!
「要不要去看醫生?」
「……但是還沒滿十六歲,要家長陪同。」
「哈……」
甚至不想給父母知道……應該說,居然不給父母知道。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在那之後的心情也不想給那傢伙知道了。
「真是的……!好吧,不去看醫生,那我就幫妳找找辦法!」
「啊……嗯。」
大概就是從決定幫助真冬恢復味覺的那天起,我們的感情又好了起來吧。
□
現在是高中二年級,反正既然都要考高中,同時報考有美術班的高中和宮益坂,又有什麼問題?
當然,我還是希望自己能朝著藝術這條路走,要幫助真冬也不一定要每天都在她身邊。
然而我自己也預想到了,逃出了繪畫教室的我,又怎麼可能考上美術班呢?氣餒是氣餒,不過既然我報名了考試,就等於宮益坂也是我的志願,我也還是考上了我的志願之一嘛。
雖然如果有能選的,我更希望讀神高的夜校,不想早起……但可能現在這樣更好吧?畢竟不管是真冬還是愛莉,都在宮益坂。
就算沒有在高中考上美術班,也不代表就不能成為畫家……!現在有好多畫家都不是藝術學校出身的,所以我讀普通高中、普通大學,也還是有機會的吧?
而且,在那之後過了兩年,真冬的症狀依舊沒有好轉,所以我也沒有後悔我選了宮益坂。
「呵呵……明天見,日野森同學。」
「嗯!明天見喔,朝比奈同學……啊,小繪名也是喔!」
「嗯,明天見。」
我等到真冬的社團結束後和她一起放學,在那之前我在班上畫畫。
我在弓道部門口跟雫揮手再見,等著她先走,真冬才走出來對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樣對我笑也太噁心了,我說過了吧。」
「……繪名的喜好真奇怪。」
她突然冷著一張臉對我說。
「讓、讓妳不要勉強怎麼就變成我的喜好了!?」
「這樣。」
但她剛剛那樣溫柔笑著對其他人,轉頭就對我冷淡,要不是不知道造成這樣的原因,任誰看起來都像是她說的那樣吧。
這兩年來,我找了很多不看醫生的辦法幫她改善喪失味覺的問題,但情況完全沒有好轉,只能說也沒有更壞。
真冬的問題也不只味覺,不過我能做的有限,因為她不承認她變成這樣都是家人造成的,我也不能對她父母說些什麼,只能偶爾干預一下,例如以又再次成為了同學的藉口,常去真冬家一起做作業……
真冬媽媽本來就對我有好感,倒也沒對我這麼時常打擾說什麼,更不會讓我感到她說的話有什麼問題,我也就沒辦法旁敲側擊了。
至少,我在真冬家的時候,我遇不到害真冬變成這樣的事情。
我們兩年來都沒有同班過,參加的社團也不一樣,我更不會因為有老師拜託就去參加那些委員會……午休時間我們有各自的同學一起吃午餐,所以能在一起的時間就是放學,或是偶爾是我們兩班輪到一起上體育課──那當然也不是我跟真冬分組。
所以我和真冬的組合好像很稀奇似的。
「朝比奈學姐,明天見!欸……!繪名學姐?明天見!」
「明天見喔。」
「哈哈……明天見。」
偶爾會遇到應該都是跟真冬比較熟的學妹,我好像在哪見過,不記得名字,但她們看到我總是會愣一下。
「……繪名也認識很多學妹啊。」
「嗯?應該沒有真冬多就是了……」
走出校門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真冬的語氣低沉了一點。
我不太喜歡幫老師的忙,但我倒是幫過幾個學妹的忙……那些學妹好像朋友也不少,應該說,一個年級也就只有五個班,從班級教室走出來到校門口,能遇到多少根本沒見過的人呢?
「這樣啊。」
「……」
我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個語氣不是就這樣算了的意思?
「什麼嘛,妳有什麼話要說?」
「繪名很熱心腸啊。」
「哈?」
雖然她對我就是這種毫無起伏的語氣,但這是在誇我嗎?
「我人緣很好,又不是因為我想……繪名知道的吧。」
「不是,這種話從妳口中說出……有點奇怪吧?」
我們從校門又走了一兩條街,差不多就快到要分離的十字路口了,但總感覺真冬今天的狀態一點都不讓人放心讓她一個人回家。
「……繪名幫我,也只是因為認識的人遇到了問題?」
「哈?什麼跟什麼……?」
我不禁停下了腳步,才發現她本就早我半秒停了下來,我側過頭看她,她還是那樣無神的雙眼,卻讓我突然感到有點冷淡。
「話說,我怎麼就被妳歸類在『認識的人』了……?」
學妹或是同學找我幫忙,那肯定會給我請個點心或是蛋糕吃,不然就是送我什麼,當然,我在幫忙的當下也不是衝著回禮去的,就是有一種「這個忙只有我能幫」的感覺,能證明自己的才能也能派上用場,才幫忙的不是嗎?
在那之前,也要看對方平常對我的態度是什麼……如果只是隨便找一個人都可以的忙,我就會拒絕,如果是只想到了我,而我衡量之後對我沒什麼壞處,我才幫忙的。
但真冬從一開始……
「……那繪名一直以來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哈?我們還能是什麼關係?不就是從小認識到大的……」
明明真冬的表情沒變,我卻下意識越說越小聲,「朋友」這兩個字直接卡在了喉嚨,我也有些抗拒說出,但也不代表此刻我就想說出「青梅竹馬」或者是「已經像家人了」之類的。
我才發現,在自己心裡竟然沒有定義過真冬。
我對她這麼好,是因為……
「……我回去了。」
「欸!?」
她還沒等我思考完,就直接邁步走了,我稍微伸出了手,但沒有去抓住她、也沒有跟上,因為我生氣了。
她怎麼能沒回答我的問題就反問我?她沒回答的話,她心裡不就只是以「認識的人」看待我的?
「那妳就是這麼對我的嗎!?妳又有讓我感到多特別了……!?」
只會對我冷言冷語、還要像這樣質疑我,從來不會主動找我去吃什麼,哈……是啊,她根本就沒向我說過,她需要我的幫忙,都是我自己貼上去的是吧?
「真冬個大笨蛋……!」
忍不住就大罵了出來,但我們還沒走到要分別的十字路口,我想回家也得跟在她後面,氣得我就站在了原地不想走──
「……繪名。」
她居然還知道轉過來往回走。
「哈……!?」
但朝我走過來的速度有點太快了吧!?嚇得我往後退了幾步,所以她也得再多走幾步。
我沒看過真冬生氣,她不會也生氣了吧?但是她憑什麼生氣,要生氣也是我──
「唔……!?」
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嘴唇被堵上了,軟軟的東西……鼻尖也碰到了什麼,而我睜大雙眼看到的只有真冬的臉。
要不是心跳突然大聲到要迸出耳膜,我還以為時間停止了,但或許連一秒都沒有。
「這樣……夠特別了嗎?」
「……哈……哈……!?」
親完我之後她還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就只有我一個人因為嘴唇上還殘留柔軟跟冰冷的觸感而不禁大叫了出來?
「……明明除了繪名之外就沒有人知道這樣的我。」
「等、等一下……妳……」
她確實毫無表情,語氣卻能聽出失落,而我臉頰的溫度還在上升,甚至她又一次不聽我說,轉身就要走掉……!
「真冬!」
這次我抓住了她的手,她轉過頭來不是那張面無表情,也不是對待其他人的假笑,她就是很突然地,對我微笑了。
路上沒有風,但我卻覺得流過的空氣都是粉紅色的了。
啊……我大概很喜歡她這麼對我笑吧。
□
真冬說她每次見到我的時候,都放鬆了很多,好像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了,例如把今天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就能得到「我」這個獎勵,所以她其實也沒有那麼感到壓力了。
但是對我的態度已經習慣了、對所有人也是,突然要她改她也很不適應,而且希望我是最特別的。
……就這樣,我們過於習慣彼此的存在,好像連告白都沒有,只知道卡在喉嚨說不出的關係,是因為想到另一個關係就雙頰發熱,不過我現在也還不敢承認我們變成了那樣。
問題是,自己不承認的話,總有人幫忙承認的。
『聽說朝比奈學姐和繪名學姐吵架了,還立刻和好了……』
如果只是聽到這句傳聞,還覺得沒什麼,確實有點要吵起來,並且和好了。
但如果都知道這個情況,不就目睹了那幕嗎!?
『我就說她們為什麼沒同班過卻每天一起放學,繪名學姐還總是去弓道部等人……』
因為是青梅竹馬……!
『聽說是朝比奈同學主動親的!朝比奈同學運動神經那麼好,我們跟繪名班一起上過體育課,我記得好像不怎麼樣……所以,繪名是受吧?』
造謠!這是造謠……!怎麼就討論起這種東西了!?我們都沒做過!
「……我聽到了這樣的傳聞,繪名覺得呢?」
「妳還問我!?」
她竟然敢笑著問我!
「我是說,繪名覺得妳是受嗎?」
「妳為什麼聽得懂!?」
「同學教我的。」
「哈……!?」
她都交了什麼朋友?
「那繪名又為什麼懂?」
「……」
跟她接吻的那天,回家搜尋了同性交往的注意事項。
「繪名……不好奇嗎?」
「啊……真是的,我也好奇,但妳別再靠過來了!啊……!」
我知道的,真冬從今天開始有了新的放鬆途徑,而我從今天開始,絕對不會讓任何謠言猜到事實的。
我跟真冬,就是這麼成為了彼此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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