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德古拉

*文長1.4萬
*今天是血食的官方求婚日!(小日曆)所以寫進去了

01

  既然塞梅爾維斯成功轉化成血食怪了,基金會理所當然會將她派去處理一些疑似血食怪相關的事件,畢竟若是真的遇到了血食怪襲擊,基金會裡除了她和意識喚醒者,也無人可抵禦感染了。
  當然,基金會也不一定確認該事件背後真的是血食怪,只是會將「疑似」血食怪的任務交給她而已。
  塞梅爾維斯抱著這次任務絕對不要跟血食怪有關的希望,接下並前往事發區域,其實她起初這麼希望只是不想因為工作而遇到瓦倫緹娜,她不想在最後找到犯人的時候,對方是瓦倫緹娜。
  她希望感染了自己的超自然者永遠不會再被基金會列為通緝名單,因為她們是同一個血統,甚至是她的血源,不管怎麼說,就是不希望自己被牽扯上而已。
  當然,她覺得如此對她示好的瓦倫緹娜,應該不會做一些讓自己難以接受的事情來敗壞好感,所以她本來也沒這麼擔心。

  「哈……」

  但是她剛踏入任務情報上寫的區域,就感受到了肯定是血食怪的視線,這不合理,不合理到她只能有一個推測。
  對方是能感應到她的血食怪,這只有一種情況,就是感染了她的瓦倫緹娜。
  因為她遇過其他血食怪,彼此除了對於遮光這點疑似是同類,並不會意識到身上的任何氣息屬於血食怪這一物種。
  然而,她也有些疑惑,如果是瓦倫緹娜,會這麼明顯地讓自己感受到氣息嗎?
  這是吸引自己過去?又或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瓦倫緹娜,就該自己找過來。

  「……沒誠意。」

  她小聲碎念了一句,就希望這句話傳到瓦倫緹娜耳中。
  但她沒想到,這句話似乎有了其他效果,她能感受到盯著她的視線多了一人,也依舊是血食怪。
  這不可能是瓦倫緹娜和瓦倫緹娜的同伴,讓她突然就緊張起來了。
  她甚至沒問過瓦倫緹娜能不能就靠氣息辨識血食怪,至少曾經交手過一次的彩蛋藝術家並不是武鬥派並且沒有察覺,那麼如果是武鬥派呢?
  她還沒有真正跟血食怪交手過,她不太有一打二的自信,尤其如果對方還是純血血食怪。
  然而這是她的任務,她必須調查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她也很好奇視線的真身,再怎麼樣她都得以基金會成員的名義來幫助神秘學家與人類的和平共存。
  人類之間也有紛爭,神秘學家與人類之間也可以有紛爭,只要不是用神秘術導致一方弱勢,都不在基金會的負責範圍內,而血食怪的攻擊,那肯定包含在裡面。
  即使有可能丟了性命,她在基金會的職務就是如此,她還是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走,試圖讓對方也跟上。

  「該死……」

  但走到已經看不見行人的城市角落時,她後悔了。
  盯著她的視線可是足足有五人。
  哪來這麼多血食怪?瓦倫緹娜當初跟這些血食怪辦下午茶話會不好嗎?為什麼全盯上她了!

  「唉……」

  塞梅爾維斯在自己即將走進死路時做了最後的決定,她要轉身朝視線來源狂奔並攻擊,畢竟她可完全無法從那些視線裡感受到善意。
  她伸手摸了包裡的戰鬥用軟盤,畢竟她只有一個人,作弊也沒關係不是嗎?
  拿好軟盤,數到三就回頭──

  「你們這些傢伙──!」

  塞梅爾維斯衝了出去,她不僅視力好,射擊還得過冠軍,當然她也想過在這樣的距離下敵人肯定能躲過攻擊,她要的是一個警告。
  她的戰鬥用術式軟盤附加了血食怪的神秘術,帶著血紅色精準又快速地射出,整個射程裡的路面瞬間燃燒出燒焦痕跡,軟盤最後炸開了路邊的一個木箱,四下再無任何聲音。

  「……」

  盯著她的視線沒有消失,反而還逼近了。

  「該死,你們不能直接出來嗎!?」

  塞梅爾維斯忍不了,她立刻掏出了其他軟盤,但幾乎就是在她準備向前投擲時──

  「哈……!?」

  來自不遠處的一記攻擊打到了她的手掌,她弄掉了那些軟盤。

  「該──哈……!」

  攻擊不只一波,她甚至沒能察覺,與她的神秘術類似的波動筆直朝她射出,她只能在驚險瞬間別過頭,這記攻擊削落了她幾根頭髮,臉頰也因為風速而被劃開一痕。
  比起她方才的攻擊,這才是真正的警告。
  甚至有可能不只是警告等級──

  「天殺的,真是見鬼了──!」

  她感受到數道神秘術同時往她襲來,她還沒得躲,她只能在瞬間同時施展神秘術擊落攻擊。

  「哈、啊……!」

  接著就被更兇狠的血食怪神秘術穿傷身體。
  疼痛與血液在她的腹部、肩膀、大腿擴散,甚至還要從嘴裡湧出,她立刻就無法站穩,她還想去撿起地上的軟盤,但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或許完蛋了。

  「……瓦倫……緹娜……」

  這個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了塞梅爾維斯的救命稻草,雖然也就只是突然想罵害她成為了血食怪導致要接下這個任務的人,但她知道恐怕再也沒機會罵出口了。
  她再次感受到了數道往她而來的攻擊──

  『轟──!』

  那瞬間震耳欲聾,好像爆炸全在自己耳邊展開,但她沒有感受到即將迎來的死亡,而是一些些來自他人的冰冷體溫。

  「還好趕上了。」

  塞梅爾維斯不禁瞪大了雙眼,這才是她熟悉的血食怪氣味,她忍不住緊捉對方的衣服,那件斗篷將她包起替她擋下了所有攻擊。

  「瓦倫緹娜……」
  「安心休息吧,我親愛的塞梅爾維斯。」

  她在閉眼前,不知道感受到的是瓦倫緹娜的憤怒還是寵溺的聲音,只知道,那些視線的數量沒有改變,所以突然出現的瓦倫緹娜,並不是其中一員。

02

  塞梅爾維斯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瓦倫緹娜就坐在床邊摸著她的瀏海。

  「……」

  她微微張口,看清楚那張臉後想說些什麼,卻因為自己醒了好幾秒後竟然也沒感受到任何身體疼痛而呆滯了一下。
  甚至一點都不渴,血食怪方面的。

  「我……妳……」
  「妳傷成那樣,我讓妳喝了一點我的血,妳會介意嗎?」
  「……」

  塞梅爾維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也曾經想過,如果遭遇了吸血就能活下來的情況,她還會矜持她的禁血令嗎?
  但如果她得到血的途徑不是咬人,似乎也是另一回事。
  畢竟她也會喝血液營養劑不是嗎?
  所以她必須先搞清楚──

  「怎麼喝的……?」

  總不可能是昏迷的自己主動咬住瓦倫緹娜的脖頸吧,她覺得萬一她夢遊做得到這件事,沒把瓦倫緹娜的脖子扯開都是奇蹟了。

  「用嘴餵的。」

  瓦倫緹娜就像在說她剛剛喝了一杯水一樣簡單。

  「……」

  塞梅爾維斯只是在幾秒後微微張嘴,眼神像是要瞪瓦倫緹娜又想翻白眼,最後只能無奈地扶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棉被瞬間從她身上滑落。

  「天殺的……!」

  她立刻抓回了滑落的棉被摀在自己胸口,這次是真的狠瞪了瓦倫緹娜。

  「難道妳覺得那套衣服還能穿嗎?」

  面對瓦倫緹娜好像很理所當然的態度,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氣得想多罵幾句,又清楚明白是誰救了她,剛剛棉被滑落的幾秒她可沒看見傷痕。

  「但我看妳還挺喜歡我送妳的那套衣服,我送去修復了,塞梅爾維斯。」
  「那只是……」

  她無法否認,瓦倫緹娜送她的那套衣服是她穿過質地最好的衣服了。

  「那妳先穿這件吧。」

  瓦倫緹娜的手稍微抬起來,不同於攻擊用的神秘術,是黑霧從她手中冒出,再漸漸形成一個輪廓,最後變成了一套與「Born Again」風格類似的套裝。
  塞梅爾維斯剛剛想咒罵的心情瞬間被想勒索神秘術的心情替代了。

  「唉……我躺了很久嗎?」
  「不久,三天。」
  「三天!?這三天我……妳……!」

  然而塞梅爾維斯很快就又恢復了剛剛的情緒,她實在是無法想像這三天她裸著被瓦倫緹娜照料。
  尤其她還知道瓦倫緹娜對自己有意思。

  「該死……就沒有點好消息嗎?」
  「妳能從他們手中活下來,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
  「什麼?」

  塞梅爾維斯才發現之前喜歡對她開玩笑的瓦倫緹娜從剛剛開始就沒什麼笑容,她也才想起來自己正在任務途中,與血食怪相關的任務。

  「那妳又是……」

  短暫的交戰,她就理解了對面的實力,當時瓦倫緹娜突然出現救她,帶著一個傷患對五名血食怪,又是怎麼脫困的?

  「呵呵……」

  瓦倫緹娜終於笑了,卻讓塞梅爾維斯有些不好的預感,她沒能避開對方突然往她臉頰伸過來的手,然而此刻的她莫名覺得冰冷的觸感還挺舒服。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妳?」
  「……」

  瓦倫緹娜指著嘴唇,塞梅爾維斯再次無言地微微張嘴,她的眼神卻不再是兇惡,只是無法理解怎麼有人幾歲了還這麼幼稚。
  但如果真的只要親一下就能知道真相還加快任務進度呢?
  就是碰一下嘴唇,又不是要她的錢──還能快點完成任務拿到薪水。

  「唉……」

  她都在自己意識不清的時候被嘴對嘴了,也算是想要報復,她皺了一下眉就伸出另一隻手拉過瓦倫緹娜的領子,親上的瞬間她還以為她要變成了氣灌太滿準備爆破的氣球。

  「……」

  這回愣住的是瓦倫緹娜,趁人失去意識的嘴對嘴餵食和喜歡的人主動親上來的吻,那還是差太多了。
  她久違加速跳動的心臟,聲音大到她都怕要被聽見了,自己也有沒有餘裕的一瞬間。

  「……向妳道謝,瓦倫緹娜。」

  塞梅爾維斯轉過頭用頭髮遮住了自己的臉,不管是救了她還是幫她修復衣服、又給她新衣服,被照顧了三天,她說服自己一個吻就能支付已經很便宜了。

  「哦……那我可要給妳講很長的床邊故事了,我的寶貝。」

  瓦倫緹娜拉開了塞梅爾維斯的棉被,本就坐在床上的她瞬間就躺了進去。

  「等一下,妳怎麼還躺進來……!」
  「我們都是接過吻的關係了?」
  「人工呼吸的救助者又能算是什麼關係!?」

  塞梅爾維斯用力搶回她的棉被要往另一邊挪過去。

  「我可是還幫妳洗了澡,什麼都摸過了。」

  就算隔著棉被,抱住用棉被包成蛹的人又不是什麼難事。

  「妳……!妳放開!」
  「妳就只有身體誠實,塞梅爾維斯。」
  「誰、什麼……東西誠實!哎!」

  塞梅爾維斯用盡最後的力氣來掙扎,還是沒能以一條蟲的型態從瓦倫緹娜懷裡掙脫而出,她撅起了嘴唇認命了。

  「保證是妳值得一聽的床邊故事?」
  「最好把那些該死的傢伙是什麼東西也都告訴我……!」
  「當然、當然,一個吻值得我講一輩子的故事給妳聽。」

  瓦倫緹娜的手又抬起來回到了塞梅爾維斯額上摸著她的瀏海,她只是在瓦倫緹娜看不見的那面擺出了賭氣一樣的表情,臉頰卻和她的雙瞳差不多顏色。

  「現在只要這座城市的!」

  當然她還不忘吐槽一下。

03

  「塞梅爾維斯,想必妳在被我感染以前也聽過德古拉吧。」

  瓦倫緹娜的鼻尖蹭著塞梅爾維斯後頸生髮處末端,被蹭的人已經放棄掙扎了,她還不得不承認,瓦倫緹娜的聲音真催眠。

  「怎麼……他真是吸血鬼?」

  關於血食怪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她也不可能只是轉化成功就有血食怪的歷史自動錄入腦中。

  「呵……在曾經是神秘學家橫行的世界,會有空穴來風的傳說嗎?就是傳說出現得或許有些晚了。」
  「……那倒是。」

  就像重塑之手一樣,為了達成某些目的造成莫名其妙的流言四起──吸引人群或是特定機構的關注。

  「其實是他們覺得自己貴為王族卻知名度不夠高,所以使出了這樣的手段。」
  「……嗯哼。」

  這樣簡潔的原因,塞梅爾維斯沒有不相信,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德古拉一族是巴薩拉布一族的分支……但既然『血食怪』被神秘學家分類在了超自然者,也就代表不可能由一名人類、或是神秘學家,生下一名純血血食怪。」

  塞梅爾維斯靜靜地聽著,她沒想到瓦倫緹娜好像真的在好好說故事。

  「德古拉起源於一名不幸的血食怪愛上了王族……與血食怪通婚的神秘學家便從巴薩拉布被分出來成了德古拉,於是有能的兒子為了供養血食怪母親,性格極為殘酷。」

  瓦倫緹娜的手像是試探一樣從塞梅爾維斯的臉上往下沿著手臂撫摸了起來,直到握住手掌。

  「他們一直是混血,在最著名的那位德古拉死亡的同時,這一族起源的血食怪也被處死了。但他們的子女並不放棄血食怪血脈,甚至是最後直接將這個家族獻給了毫無血緣關係的另外兩名純血血食怪。」
  「哦……所以以德古拉之名延續下來的血食怪與家族起源毫無關係?」
  「沒錯。毫無血緣關係……他們卻給德古拉一族帶來了權力與名聲,在消息越來越流通的時代裡,他們想要更多威望,甚至創造了德古拉的傳說──單純是一般人無法考據,於是成為了傳說。」

  瓦倫緹娜成功讓塞梅爾維斯張開手掌,她扣了上去。

  「三天前襲擊妳的便是德古拉一族。」
  「……嗯?我不理解。」

  塞梅爾維斯愣了一下,剛剛的解說是能直接跳到這一句話的嗎?

  「塞梅爾維斯,我要很不幸地告訴妳……妳在血統上也屬於德古拉一族。」
  「……什麼?」

  塞梅爾維斯瞪大眼的同時下意識握緊了瓦倫緹娜的手,即使中間跳過了太多前因後果,她聽懂了卻更不理解。
  瓦倫緹娜也是來自與王族血脈無關的德古拉一族,自己是被瓦倫緹娜感染的雜種血食怪,但也仍然是德古拉的血統。
  那麼,為什麼被攻擊?肯定不是因為她先出手,畢竟在出手前,她就覺得那些血食怪的視線不懷好意。

  「呵呵……畢竟我是德古拉的背叛者。」
  「……」

  這次塞梅爾維斯是真的啞口無言了。
  所以她只是因為跟瓦倫緹娜有點關係而莫名其妙遭受那麼致命的攻擊。
  但是,那些血食怪到底怎麼認出她的?

  「只要妳的血沒有全部替換過一次,就永遠有我留下的痕跡……妳前幾天還喝了一點,這下更多了。而他們在這幾十年來,不斷研究如何追蹤我……」
  「什麼?所以妳現在是……」

  塞梅爾維斯決定直接無視她本來就知道的情報──瓦倫緹娜又不是沒跟她說過──她比較在乎德古拉一族在追蹤瓦倫緹娜,什麼意思?

  「妳想一下……雖然我為了保護妳而被找到了,但妳覺得是什麼原因,我們能在這裡平穩度過三天?」
  「只能是妳比他們加起來都還強大了,那可真是令人安心。」

  塞梅爾維斯毫無語氣起伏地說了後面那句,卻又真的感到了一些安心。

  「沒錯,正因如此,我才能背叛他們。」
  「哎……講得好理直氣壯,所以當初妳才會覺得讓我背叛基金會也沒什麼。」

  誰知道瓦倫緹娜已是經驗者。

  「總之,不管是血統還是神秘術,都出師同門。他們發現了妳,卻也發現妳不是我,我想,他們原先只是盯著妳看?」
  「呵……所以即使我根本沒傷到他們,用了妳教我的神秘術就立刻被反擊了。」

  塞梅爾維斯因此覺得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瓦倫緹娜的錯。
  只要瓦倫緹娜沒咬她,她就不會變成血食怪,不會接下這個任務。
  當然,她沒有要埋怨這件事,因為她變得能使用神秘術也是多虧自己成為了血食怪,而她要埋怨的只有瓦倫緹娜沒有提前告訴她德古拉的事情。

  「那麼,塞梅爾維斯,妳打算怎麼做?」
  「……」

  基金會給她下達的任務並沒有寫說如果確定疑似血食怪的存在真的是血食怪,就要消除對方,但既然嚴重到成為了任務,那就沒有「不解決」的選項了。
  問題是,如果消除了傳說中的「德古拉」一族,就好像消滅了一個神秘學家種族一樣。
  畢竟她和瓦倫緹娜不能再──

  「……咳。」
  「怎麼了?寶貝,我的血沒能連妳的感冒都治好?」
  「……妳為了救我讓我喝血先放一邊,我們是這麼親密的關係?」
  「那當然是我想跟妳成為這樣的關係。」
  「……」

  塞梅爾維斯再次慶幸瓦倫緹娜的角度看不見自己的臉,瓦倫緹娜對她有意思,卻也沒明示過什麼,被抱著說她當然還是會害羞,更不用說她那一聲咳嗽是為了阻止自己幻想什麼。

  「瓦倫緹娜……妳為什麼背叛他們?」

  她又想起了那一日的秘密安全屋,瓦倫緹娜邀請她的下午茶話會只有兩名吸血鬼,就是她們兩人,像是世界上沒有其他血食怪似的。
  以及邀請她去重塑之手的說詞,她們兩名血食怪合作並在重塑之手取得一席之地,也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其他血食怪。
  如果「血食怪」的身分這麼重要,為什麼要離開德古拉?

  「理念不合,那是連我都不想寬待的長命種。」

  瓦倫緹娜甚至不說他們是「同類」,這讓塞梅爾維斯想起了瓦倫緹娜說過她們是,她臉頰又有點熱了,等自己的手也扣緊了瓦倫緹娜的手,她才意識到她們怎麼扣在一起?

  「那妳為什麼不把他們都殺了?」

  塞梅爾維斯試圖鬆開手,但她沒有直接移開,而是摸起了瓦倫緹娜的掌心。

  「哦……我可不喜歡暴力。況且,離開他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會有妳。」
  「我怎麼還成為妳的所有物了?」
  「……有妳這個伴侶。」
  「……」

  瓦倫緹娜的聲音稍微壓低卻很輕,氣息從塞梅爾維斯的後頸擦過,她頓時起了些雞皮疙瘩,因此錯過了反駁的機會。
  她實在是也沒有勇氣在這一刻趕走瓦倫緹娜,她連自己現在躺在哪裡的床上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有沒有離開那座城市了。

  「那麼,妳希望我把他們都殺了嗎?塞梅爾維斯。」
  「人也不是能隨便殺的……還是先向基金會報告吧。」

  萬一基金會告訴她需要嘗試「收容」這些打算置她於死地的血食怪,她可能會想在收容過程中讓瓦倫緹娜不小心失手就是了。

  「所以,他們很糟糕嗎?」
  「他們應該和我一樣時不時更換居所,但他們可不會因為餓了就和家人互換血液。如果剛好嘗到了特別美味的血,就會感染對方後監禁,試圖培養自己的血奴。而妳知道的,轉化成功的人不多。」
  「……」

  一段話裡資訊量太多,塞梅爾維斯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該吐槽的部分,但她確定了那是絕對會對基金會服務的對象造成威脅的存在。

  「如果我再晚一點找到妳,我想我會擰斷他們每一個人的脖子。」
  「說起來……妳跟蹤我?」

  塞梅爾維斯也不是來到了哪座大國的大城市,而是適合作惡多端的血食怪潛藏的鄉村城市,她才想起瓦倫緹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突然狠狠捏了一下對方的手心。

  「哦……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要來這裡,我還正好在隔壁城市呢。」
  「我信妳才怪……」

  瓦倫緹娜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塞梅爾維斯嘴上抗拒卻也沒抽回,因為她此刻確實感謝瓦倫緹娜及時出現。

  「那麼,妳睡飽了嗎?塞梅爾維斯,我想和妳去吃飯。」
  「……妳先起來,我就起來。」

  用棉被作繭的塞梅爾維斯嘗試翻身,卻在正臉能被瓦倫緹娜看見的時候被奪走了嘴唇。
  她瞪大眼睛,但又沒能捉住現行犯,只能在瓦倫緹娜快速下床的時候拿起枕頭丟過去,接著把棉被捂在胸口去拿了床尾的新衣服。

04

  塞梅爾維斯換上了瓦倫緹娜給她的準備的新衣服,這是一件沒有人幫忙就穿不上的衣服,況且她們還無法使用鏡子,她的眼神已經死到不能再死的地步了。

  「妳即使是這種表情也很好看,塞梅爾維斯。」
  「真該死的……」

  她究竟要做什麼才能讓瓦倫緹娜不要每句話都在表達對自己的愛意?她的眼珠都快翻過去了。
  即使沒有鏡子,她垂頭看看自己的一身,其實她也不討厭這套衣服,確實挺好看──自從在維也納說了瓦倫緹娜的審美古舊,似乎改進了一些。
  不對。
  她猛然意識到──

  「妳又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衣服?給我穿的?」

  她想起瓦倫緹娜在變出這件衣服的時候,聽起來選擇不止這件。

  「就如同我偶爾送到基金會給妳的『致意亞琛』一樣,我也打算挑個美麗的日子送妳衣服。」
  「……妳每次都送來七支……」
  「哦,我真是太傷心了,難道妳沒有去問問花店是什麼意思?」
  「……」

  塞梅爾維斯問過了,她下意識避開了瓦倫緹娜的視線,比起剛剛的親吻、擁抱,以及被看到裸體、幫忙穿衣服,這一刻的心跳都似乎更快一些。
  七支玫瑰的意義,不是求婚就是表達暗戀,但顯然瓦倫緹娜是明戀了。
  可她有些不滿,求婚不該當面說嗎?
  瓦倫緹娜趁著塞梅爾維斯避開視線的同時湊了過去,伸手就攬上了她的腰,嘴唇還要貼到被頭髮掩住的耳邊──

  「我想和妳一輩子在一起,塞梅爾維斯。」
  「停……妳先閉嘴!」

  真的被當面說的瞬間,塞梅爾維斯的心臟差點跳出來,她急忙伸手按住了瓦倫緹娜的嘴,再把人推開,她才知道不當面說或許是為了自己著想。
  臉頰紅起來後她又想到了剛剛思考著如果德古拉一族覆滅,她和瓦倫緹娜在一起也不會生出後代的未來,她的臉頓時就更熱了,她無法把自己跟瓦倫緹娜是一對的想法從腦中揮去。

  「我能再親一遍嗎?」
  「妳……!」

  塞梅爾維斯的手又用力壓了一下,卻更明顯感受到冰冷的嘴唇貼在手心的感覺,她也就只有語氣能逞強,最後還是默默放下了手。

  「妳別再拒絕我了,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再次摟上她的腰,她的心跳越來越快,瓦倫緹娜的臉越靠近她的臉頰越燙,然而預告的吻最後只落在臉頰,她竟然有點失望。

  「但妳真的不拒絕我的時候,我怕我會忍不住……」
  「妳不能……不能這樣,總是把我的心搞得亂七八糟。」

  她也沒有想自己吻上去,她只是將額頭靠在了瓦倫緹娜肩上抬不起來,最後抱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主動抱住的人。
  她以為自己差點要死的記憶突然浮現,在無計可施的瞬間被突然出現的瓦倫緹娜抱住,她真的覺得得救了。

  「……妳真的不是策劃好等我受傷才出現吧?」
  「倘若我真的在妳身邊,他們應該要攻擊我而不是妳。我會出現在那裡……就只是我們的命運如此,如同我想咬妳的那一天,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才是心臟差點都要跳出來了,或是她乾脆可以不跳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引她來到這座城市的直覺,竟然是讓她見到差點被殺死的塞梅爾維斯。
  千鈞一髮之際她其實做了抉擇,是先把那幾個德古拉全殺了、還是先帶走她的塞梅爾維斯,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想,她選擇先成為塞梅爾維斯的盾牌、再成為武器。

  「我也很害怕。」

  她好不容易遇到了讓她心臟狂跳的人,她從未去想像過塞梅爾維斯死在自己面前,她只有擅自想像了她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真的喜歡妳喜歡得要命了,塞梅爾維斯。」
  「……」

  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說不定更想聽到瓦倫緹娜那些玩笑的話語,而不是這樣深情,因為她的耳朵燙得受不了了。
  她的手從瓦倫緹娜背上收回到前胸,又慢慢往上放到肩膀,代替了她原本靠著的額頭,讓她得以抬起頭看一眼瓦倫緹娜,但也只是不到半秒的事,她又閉上了眼,最後選擇與冰冷的嘴唇貼合。
  全身都在蠢蠢欲動,她知道是哪裡喊著想要──不是成為血食怪後,對血的渴望。
  她剛艱難穿上的衣服又要脫下了,以及,瓦倫緹娜想吃的餐點也被迫改了順序。

05

  瓦倫緹娜基於曾經的好事被塞梅爾維斯身上可惡的通訊器打斷,她在塞梅爾維斯昏迷不醒的時候就將通訊器放在了別的房間。
  要不是通訊器在座標毫無變更的四天後又突然動了起來並且持有者發送了報告過來,基金會差點以為塞梅爾維斯又叛逃了。
  由於她的報告內容,她並沒有被譴責,她如實交代了自己來到這座城市被襲擊的情況、並被瓦倫緹娜救了和照護的事實,並且「第四天」才甦醒。
  基金會為了核實,甚至進行了通話,塞梅爾維斯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著有氣無力,基金會才相信了她。
  她完全沒想到這樣的身體狀況會被基金會相信是剛從重傷醒過來,想瞪瓦倫緹娜又沒辦法真的瞪過去,她感覺自己說不定真發燒燒了一天吧。

  「妳現在再喝一口我的血,會好很多,怎麼樣?」
  「哈……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有我是血食怪。」

  哪有血食怪不斷指著脖頸迫不及待被咬一樣,塞梅爾維斯只覺得很無語。
  她雖然喝了瓦倫緹娜的血,她並沒有咬過,所以害得她又想起自己是怎麼喝血的了──不是她昏迷的那幾天,還就只是昨天而已,瓦倫緹娜與她無數次的接吻中總要咬破嘴唇貼上來,但這只屬於前戲的部分,激烈過後她可沒有再喝過。

  「呵呵……塞梅爾維斯,妳不知道妳身上被開了幾個洞之後,是怎麼痊癒的吧?」
  「……」

  這倒是,塞梅爾維斯只是微微張嘴,想要詢問又不是真的那麼想知道,因為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不過只要對面是瓦倫緹娜,她不問也能知道答案。

  「我把我的血餵進妳嘴哩,妳又不會吞嚥,所以是我操控我的血在妳體內修復細胞……當然,血液成為了妳的新細胞後,我無法操控,所以主動吻我和那些……都是妳的個人意志,塞梅爾維斯。」
  「妳這麼提出來後我反而才開始懷疑,要真不是我個人意志就好了。」

  嘴上這麼說,她其實也沒後悔跟瓦倫緹娜變成這樣的關係,因為她的心也不是假的,她動心了就是動心了。
  不過談情說愛的行程還要先往後挪。

  「基金會同意處決對人類以及對我造成威脅的德古拉一族,妳不在這個範圍內,瓦倫緹娜。所以,妳幫我的忙嗎?」
  「先把基金會放一邊,既然對我最愛的人造成威脅……我也沒有坐視不管的理由了。」

  伸手攬上腰的瓦倫緹娜又稍微把行程挪了回來,她幾乎已經不會有意識去閃避突然的接吻,但還是會在被親之後伸手推開瓦倫緹娜的臉。

  「不過我有個疑問……瓦倫緹娜,妳似乎也沒有亂咬人,那麼妳為什麼比他們厲害?」
  「哦,我是長女……」
  「……」

  雖然塞梅爾維斯在醒來聽到床邊故事就知道瓦倫緹娜也是德古拉,但在對方說出「長女」以前,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和瓦倫緹娜是「家人」。

  「嗯……我的父母在意識到我有些叛逆的時候,生下了我的手足,等他們都大了,想聯合起來控制我,於是我殺了我的父母,我和他們至少差了五十歲,這對年齡沒到四位數的血食怪也是斷層一樣的差距了。」
  「呃……」

  對於瓦倫緹娜的輕描淡寫,塞梅爾維斯還是有些錯愕的,不管是對父母還是對於兄弟姊妹或血食怪之間的年齡差距。

  「別擔心,塞梅爾維斯,我過去從沒把他們當作家人過,現在能是我的家人的也只有妳。」
  「……妳能不能別幾句話裡就穿插一句甜言蜜語?」
  「妳覺得我很甜嗎?」
  「哈……」

  瓦倫緹娜淡淡笑著的臉又靠近她,她簡直要瘋了。

  「塞梅爾維斯,經歷過『暴雨』,他們或許早就不是我認識的那些人了,只是我們的神秘術依舊來自同一血脈,對彼此有所感應。」
  「啊……」

  她才發現,她前面沒把這幾名德古拉當作瓦倫緹娜的家人,或許也是因為這樣。

  「如果他們也加入了重塑之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瓦倫緹娜急著救塞梅爾維斯,她只知道是德古拉一族的氣息,並未確認過那些人的臉。

  「如果他們加入了重塑之手,那可就更好了?走吧,我們準備去當一回吸血鬼獵人了。」

  塞梅爾維斯不需要再做些什麼心理建設,有瓦倫緹娜在她身邊,她感覺再也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難倒她了。
  但她總會有新的問題──

  「說起來,把他們都殺了,妳會繼承德古拉的家產嗎?」

  準備牽起瓦倫緹娜的手往外走,塞梅爾維斯又忍不住回頭發問了。

  「……塞梅爾維斯,妳總是讓我感到新奇。」

  而瓦倫緹娜再也不用擔心這一輩子會過得無聊了。

06

  塞梅爾維斯負傷後,瓦倫緹娜並沒有將她帶離這座城市,是瓦倫緹娜反而就打算待在這裡讓德古拉餘黨感到威懾。
  沒有離開當然也有壞處,在塞梅爾維斯尚未清醒的情況下,瓦倫緹娜只要離開這間旅館,塞梅爾維斯就有可能又被襲擊。
  所以她在這裡守著受傷的小黑貓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她帶著塞梅爾維斯公然走出旅館去餐廳吃飯,再也沒有視線敢放出敵意。
  誰也不想被瓦倫緹娜反過來定位,但也沒有人想錯過報仇的機會,在等待瓦倫緹娜出來的這幾天,他們想過是否要設陷阱、又或是在哪裡正面迎擊。
  瓦倫緹娜救下塞梅爾維斯的那天並沒有出手,而是擋下了全部的攻擊,她分毫未傷,只是釋放出來的殺氣讓人不得不暫時撤退。
  同樣的父母生下的孩子,卻沒有因為血食怪父母的年紀增長而能力出眾──會因為血食怪的年紀增長而得到更強能力的只有感染種,而不是親生骨肉。
  所以反過來,血食怪的後代是以自身的血肉生成,強大的血食怪會在肚子裡奪走母親的能力,瓦倫緹娜因此佔據了所有優勢,她最後能殺死父母也是由於後面還有幾名自然生產的弟妹。
  這便是血食怪的物競天擇,如果要產出後代,在和人類一樣最適合生產的時候就該生產,到了超越人類的年紀後,強大的血液令他們感染的人幾乎難以度過轉化,但如果有人成功度過轉化──就會成為實力不容小覷的雜種血食怪。
  雜種血食怪不管與純血或是雜種血食怪生下來的孩子也依然是血食怪,甚至不再是雜種而是純血,因為感染種轉化的過程,血統已經變化了,差別只在感染種無法再感染人。
  塞梅爾維斯是孤兒,她不明白讓家族延續的必要性,但她想到了重塑之手與基金會的神秘學家與人類之間的紛爭,便能稍微理解特殊的人總希望自己在世界上擁有特權。
  德古拉一族希望保持自己的強大,不在乎被他們咬了的人的死活,而瓦倫緹娜當初就是無法認同為了壯大家族進行的無差別攻擊,離開了德古拉。
  她更想隱姓埋名安穩地過日子、享受不斷進化的世界帶來的娛樂,她的父母生下她時也不過是二、三十歲的血食怪,在同樣度過了不會衰老的幾十年,她與他們之間對於時間的感受並無太大差異,所以她不認同德古拉從王族那裡繼承的統治心理。
  她在離開德古拉之前,沒有將自己的手足也殺掉,除了她向塞梅爾維斯說的,她不喜歡暴力,她也認為,年紀尚小的他們有可能改變想法吧?
  但事實擺在眼前,即使那是被「暴雨」回溯過的德古拉一族。

  「看來,他們選擇等我去找他們。」

  瓦倫緹娜在城裡確認了他們的氣息,沒有人跟蹤她和塞梅爾維斯,卻全部集中在一處,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嗯哼……這樣更適合一網打盡不是嗎?」
  「我喜歡妳的每一個想法,塞梅爾維斯。」
  「所以說……!」

  塞梅爾維斯沒有再次說出別甜言蜜語了,但換個角度想,若是只有她覺得瓦倫緹娜的每一句都在引誘自己,而本人實際上只是在普通對話呢?
  所以她閉嘴了。

  「他們如果真的繼承了德古拉的理念……那麼,呵呵……我想就是山上那棟大宅邸無誤了。」

  瓦倫緹娜順著氣息的方向瞥過去,如果還有距離,她也無法精準定位,不過她一看見那座距離不到一公里的山上的房子,她就確信了。

  「不過,塞梅爾維斯,不要抱太多期待,他們肯定也是每幾年換一次居住的城市,所以那裡不會有太多值錢的東西。」
  「咳嗯……妳把我當什麼了?」

  塞梅爾維斯因為被說中了,所以她的視線很快就從那座宅邸移開了,釉藥因為瓦倫緹娜突然摸上來的手而被扳正。

  「我的小貪心鬼。」
  「什麼?我什麼時候在妳面前貪心過了?」

  塞梅爾維斯不服,她不過就是出門前隨口問了一下關於家產的事情,她可不記得之前的相處有展現過什麼她愛財的模樣。

  「誰知道呢?或許是在床上說著我還要的時候吧。」
  「妳……!?」

  塞梅爾維斯沒忍住伸手推了過去,被張嘴的瓦倫緹娜輕輕咬住手指,她只能額上帶點青筋收了回來。
  在只有兩人的空間就算了,在開放的公共空間,她還一點都不習慣自己和瓦倫緹娜的互動。

  「那麼,我們一邊約會一邊散步到那裡去吧,塞梅爾維斯。」
  「呵……作為初次約會,那可真是太有氣氛了?」

  殺氣騰騰地前往同樣在釋放殺氣的地方。

  「哦……我收回,我下次再邀請妳來一場完美的初次約會。今天就只當成我們的第一次散步好了。」

  瓦倫緹娜對她伸出了手,她沒得選擇,只能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接著就如同瓦倫緹娜所說,她們即將悠哉地散步到敵方大本營。

07

  對付血食怪,除了陽光也無法真正設下什麼陷阱,所以她們在前往德古拉現住宅的路上,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也是在路途中,塞梅爾維斯才相信那裡確實是德古拉餘黨現在住的地方,向她們釋放的殺氣只多不少。
  路上沒有陷阱,但瓦倫緹娜不保證一開門進去的瞬間也沒有。
  或許他們想好了無法對付瓦倫緹娜就先對付塞梅爾維斯,畢竟後者的實力在幾天前已經確認過了,沒有瓦倫緹娜的話,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對於這些不知道是不是被回溯過的手足們,瓦倫緹娜只知道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殺了自己而是「報復」,那麼殺了瓦倫緹娜會衝出來保護的塞梅爾維斯,比什麼都有用。
  如果瓦倫緹娜有這個想法,也可能讓塞梅爾維斯待在她背後,但她不覺得這是好主意──如果對面也是這麼想的,就能趁瓦倫緹娜進屋解決陷阱的瞬間,他們在外面解決塞梅爾維斯。
  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

  「我摟著妳進去吧,塞梅爾維斯,就像參加一場晚宴。」
  「……那衣服豈不是挑錯了?」
  「呵呵……進去或許能夠染紅?」
  「那還是算了。」

  塞梅爾維斯可不想衣服上沾上血食怪的臭血,就連瓦倫緹娜的也不例外。
  瓦倫緹娜向她背後伸手,連著斗篷一起搭了過去,她被輕輕攬進懷裡,肩膀和手臂都得貼在瓦倫緹娜身上,接著再走幾步,就已經到了那棟宅邸的大門前。
  沒有經過庭院,就直接是建築物的大門,如同一座正在招呼他們進去的城堡。
  瓦倫緹娜還有禮貌地敲了敲門,但她可沒有期望過裡面真的是一場宴會,或是能坐下來面談的空間,門後毫無回應,她就用神秘術直接轟開了門。

  『砰!』

  門板應聲倒地,瓦倫緹娜才想起了一件事。

  「噢,妳不會想要這棟房子吧?」
  「這可是凶宅!還有『暴雨』解決之前不需要不動產!」
  「呵呵,那就沒事了。」

  失去了門以後,在血食怪的視力下房子大廳一覽無遺,但誰都沒能看見任何身影,只能繼續感受到殺氣。

  「怎麼?不是真打算在我進門的時候一擁而上吧?」

  但這對瓦倫緹娜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她繼續勾著塞梅爾維斯的腰,轉頭與愛人點頭示意,兩人一起邁出了步伐踏進屋內──

  「……真遺憾。」

  塞梅爾維斯沒有立刻理解瓦倫緹娜進到屋內後的惋惜是什麼意思,只知道數道紅光從瓦倫緹娜身上發出,抵擋掉了她都來不及看清的攻擊,再接著竟然是黑暗中她都不得不閉眼的大量暗紅色光芒。
  數秒後,她聞見了血腥味,以及肉塊重擊地面的聲音,她再次睜眼,已經有四人倒在血泊之中了。
  剩下的一人跪在她們的不遠處吐血喘氣。
  她不禁想吐槽瓦倫緹娜下手真是很得她一瞬都沒看見。

  「哈……哈……!妳究竟……是誰!」

  苟延殘喘的最後一人瞪著瓦倫緹娜,卻一點力量也使不出來了,塞梅爾維斯只是被摟著腰一起緩緩向前走幾步。

  「……或許是你們某一個平行世界的長姊吧。」

  塞梅爾維斯側頭看見了瓦倫緹娜的表情,她才明白了剛剛的遺憾是什麼,或許她的戀人還稍微想過與真正的兄弟姊妹再次談話,但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們也活得夠久了,是時候該體驗死亡了。」
  「你說什──」

  最後一幕是瓦倫緹娜用另一隻手拉起斗篷摀住了她們的臉,接著塞梅爾維斯聽見了最後一人倒地的聲音。
  但斗篷還是會放下,塞梅爾維斯還是會看見面前的慘況,她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慘死的敵人,只是有些感慨。

  「……幸好我沒有與妳為敵。」

  瓦倫緹娜過於快狠準,甚至像是刻意不讓她看見用了什麼神秘術似的,她根本無法確認對方真正的實力。

  「怎麼會呢?就算我真的加入了重塑之手,我遇見妳也只想綁架妳。」
  「妳還真敢說。」

  瓦倫緹娜放下了摟腰的手,轉而和臉上只剩無奈的塞梅爾維斯牽手,她打算帶這名敬業的基金會調查員逛逛這棟屋子。

  「好了,該去搜刮妳的戰利品了。」
  「都說了我……!哎……那他們呢?」

  塞梅爾維斯放棄反駁了,她確實要去檢查一下有沒有值錢的物品,畢竟基金會給的薪水可付不起她差點送出的半條命。

  「血食怪日照而死會化成碎片,其他方式死亡會漸漸化成黑霧消失,所以那日在我的酒館,我也不是刻意特效演出,我只是在教學。」
  「……那我可真是要謝謝妳的一番苦心?」

  塞梅爾維斯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瓦倫緹娜,兩人就像是剛剛這裡沒死過人似地打鬧著上樓。
  塞梅爾維斯正大光明拿走了一些能夠立刻變換現金的飾品,放不進她隨身包的東西她就不拿了,而她們再次下樓時,她才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瓦倫緹娜……這棟房子裡,會有妳說的那些被監禁的人嗎?」

  要不然她也不會接到任務了。

  「噢……塞梅爾維斯,沒有轉化成功的感染種沒有這麼容易存活,我沒感受到氣息。只不過,或許已經很多人受害過了,我們可以詳細檢查。」

  最後,塞梅爾維斯在宅邸的地下找到了一些沒有像死去的血食怪化成黑霧的骸骨,她還是聯絡了基金會處理這些事項,而這棟房子,確實成為了她不想要也脫手不了的凶宅了──至少在下次「暴雨」來臨以前。

08

  德古拉一族表面上被消滅了,實際上還留下了不會以這個名號自稱的瓦倫緹娜與塞梅爾維斯,但這也沒有成為會被記錄在神秘學家族手冊上的姓氏,而是繼續以人們修飾過的故事流傳。
  事情發生得過於快速、也解決得過於快速,塞梅爾維斯一點也沒有實感,甚至不覺得德古拉與自己有任何關係、也不覺得和瓦倫緹娜有關係。
  由於她無法在報告裡隱瞞瓦倫緹娜的存在──否則往後都會派給她沒有瓦倫緹娜幫助就無法完成的高難度任務,而讓她感到很意外的是,瓦倫緹娜同意加入了基金會。

  「既然我們在一起了,我為何不加入基金會用公費約會?」
  「……我們在一起了?」

  塞梅爾維斯其實只是想逞口舌之快,她可還沒說過她喜歡瓦倫緹娜,也沒被問過是不是要交往,她們不就是她在氣氛到了的時候主動吻過去,不小心上床了?
  當然她沒調皮地連這些想法都說出口。

  「呵呵……」

  瓦倫緹娜並不會因為戀人的口是心非而不高興,不如說,她不會因為塞梅爾維斯的任何一句話或行為不高興,她反而會開心地笑出來。

  「妳確實沒有給過我答覆,我也沒有問過妳。」
  「……」

  怎麼就變成沒有問過了?塞梅爾維斯對瓦倫緹娜的撇清倒是不滿了。

  「塞梅爾維斯。」

  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認真的氛圍,突然連句吐槽都說不出口,只是盯著瓦倫緹娜笑著卻深情的雙眸。

  「……貝拉。」
  「……」

  她被這麼稱呼,心裡有些毛躁,瓦倫緹娜還沒說什麼,她的臉已經微微發熱。

  「……!」

  甚至也沒有接著下一句,瓦倫緹娜向她伸出了手,手指浮現黑霧,最後手裡多了七支「致意亞琛」,花朵全部朝向她。

  「妳願意以另一半的身分……與我組成新的家族嗎?」

  她明白,從最初收到的那七支開始就不是表達暗戀,而是求婚。
  塞梅爾維斯盯著那七朵綻放的「致意亞琛」,她的心跳擅自加快了,還有些不知道怎麼控制呼吸,甚至是不禁嚥了口水,視線一直沒能從花往上看像瓦倫緹娜的雙眼。
  她也沒想過第一次談戀愛就會論及「婚嫁」。
  她的手在顫抖,但她也不在意被瓦倫緹娜發現她的抖動了,她抬起來從拳頭緩緩張開,就要碰到瓦倫緹娜握著花的手。

  「……這次,沒有空白卡片?」

  她仍然無法坦率,所以轉了個話題。

  「空白卡片是給妳寫上答覆用的,但顯然現在不需要透過其他方式告訴我。」

  瓦倫緹娜看著自己拿花的手被慢慢握住,她再張開掌心將七支玫瑰交給了塞梅爾維斯。

  「那妳說……我們的家族姓氏該叫什麼好?」

  塞梅爾維斯接過玫瑰,她終於能笑著抬起頭直視愛人的雙眼,她的心現在是雀躍的。
  不坦率但是已經間接接受了瓦倫緹娜,送花的人終於忍不住張開雙手抱住她,毫無血色的臉也算是染上了一點紅,在塞梅爾維斯肩上聞著只有血食怪能辨認的香氣。

  「妳本名是貝拉,不如就叫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貼著塞梅爾維斯的耳朵低聲調情,忍不住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這種程度塞梅爾維斯已經不會那麼害羞了,她只是抱緊了瓦倫緹娜的背,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毫不掩飾地笑了。

  「呵,我還以為是我嫁給妳。」
  「既然我是德古拉,顯然是我嫁給妳才能變成塞梅爾維斯,所以,妳要娶我嗎?貝拉。」

  沒有口頭承諾、也沒有紙本承諾,塞梅爾維斯收下花後主動交換了誓言之吻,也沒有公證人,只有她從此之後永遠不變的心。
  德古拉一族滅亡了──而塞梅爾維斯將成為幾世紀後的下一個傳說。

END.

7朵玫瑰的花語:偷偷愛著妳、天天想你、求婚、無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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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 塞梅尔维斯收到了七支“致意亚琛”,以及一张空白的卡片。
    花瓣形状完美,带着清晨的露珠,就像刚被精心挑选摘下后立即送来的样子;卡片用纸纹路细腻,是某种高级水彩画纸的一角,剪切得干净利落,没有写下任何文字。
    基金会的同事们私下讨论着送礼的神秘人,有敏锐的八卦爱好者提起了感染塞梅尔维斯的那名危险的血食怪,从当时归档证物里的那支同品类的花来判断,二者是同一人。讨论的焦点很快从送礼人转变成花语本身——不久,大家都知道塞梅尔维斯被公然示爱,而她这次居然没拒收。在此之前她一向不吝于将“没用的”礼物原样退回。
    事实上当时塞梅尔维斯自己没意识到那七支花的特别含义,她不觉得收一支和收七支有什么不同,单纯是不想把私人情绪算到无辜的花头上去。
    于是在基金会流传的八卦逐渐升级为:“瓦伦缇娜向塞梅尔维斯求婚,后者还接受了”。
    至于那究竟是传言还是事实,只有始终未出面澄清的当时人心知肚明了。

    35
    • 瓦倫緹娜在事件的不久後被塞梅爾維斯陪同來基金會填寫神秘學家檔案,曾經有一欄是塞梅爾維斯以及大多數年輕成員都不會去注意的項目,但瓦倫緹娜可得在意,她握筆的手就停在那一欄。

      「伴侶得是在您的護照或是任何身分證明文件上登記過的對象,才需要寫上去,您有……」

      基金會女職員在看見瓦倫緹娜的猶豫後特地為她說明,她本想問瓦倫緹娜是否有這樣的法律對象要填上去,但她看見一旁晃來晃去不耐煩等著填資料的塞梅爾維斯後,便收回了差點問出口的話語。
      在基金會裡流傳的八卦,坐櫃台的職員可是最喜歡聽了,因為她們只能坐櫃台。

      「打擾一下,塞梅爾維斯小姐。」

      職員立刻招呼了在旁邊來回踏步的塞梅爾維斯,塞梅爾維斯聽見後便立刻靠近了櫃台。

      「您是否需要更新資料?」
      「我?為什麼?」
      「您的伴侶一欄——」
      「什麼!?妳給我填了什麼!?」
      「哦,我還什麼都沒寫呢,寶貝。」
      「咳咳……對於無法正式結婚的同性情侶,基金會亦能保證其權利——」
      「我們不——」
      「從薪水裡扣除的稅金會減免百分之——」
      「我要更新資料。」

      關於塞梅爾維斯的八卦,還要在基金會流傳一陣子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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