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任務報酬
*文長1萬1
*很普通的日常(?)
01
在「暴雨」已經結束的時代,塞梅爾維斯不再為了有一個庇護所而繼續待在基金會,即使她過往的積蓄暫時能應付生活,但她已經得到了永生,所以她既不會有要在死錢花完錢的想法、也不會考慮到任何關於遺產的事情,她只能考慮她的錢夠不夠花。
於是她自然而然地在離開基金會後,答應了那場下午茶話會的邀約,成為了瓦倫緹娜的同伴。
對方對於她來說,至少是個知道怎麼生活超過兩百多年的血食怪前輩,而且她總覺得會經營酒館的瓦倫緹娜不至於和以另一種方式長壽的溫妮弗雷德一樣騙錢過生活,確實還是有一些能學習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瓦倫緹娜幾乎是免費提供她食衣住行,即使她知道這是瓦倫緹娜對她有其他意思,但她很現實,她當然全部接受了。
然而,她認為的「其他意思」,她以為是除了化解寂寞的同伴外,就是需要她的血和體溫。
塞梅爾維斯的岩石腦袋就算因為稍微開竅而轉化成功,在愛情方面並沒有有所領悟,她在那日的維也納「暴雨」,無法理解瓦倫緹娜開給她的條件為什麼大於她所能想到的自身價值,肯定是還有什麼藏著的秘密──她後來想想或許是時不時就要被咬一口,當時對方若是提出這個條件,她幾乎是一秒都不用考慮了。
不過現在,偶爾被咬一口就能有富裕的食衣住行,還能避免瓦倫緹娜在外面亂咬人導致血食怪名聲下降,她覺得這個交易並不差。
即使「吸血」的行為後來有些踰矩,例如不咬脖子而是咬嘴唇、甚至鎖骨更往下之類的,她也沒能離開和瓦倫緹娜同居的屋子。
瓦倫緹娜甚至還會潛入她的被窩,或是從一開始就正大光明躺在上面──她覺得算了,這間屋子的一切都是瓦倫緹娜打點的,她的房間確實也是瓦倫緹娜的所有物,況且,瓦倫緹娜只是來向她索取體溫的而已──她這麼認為。
塞梅爾維斯離開基金會後,並不等於她就不再對神秘學感興趣了,她依舊為了她喜歡的神秘學奔波,尋找最新奇的神秘學道具,當然不會從溫妮弗雷德手上購入疑似詐騙的物品。
她樂於協助各種官方組織解決神秘學事件並收取報酬,或是探索記載資料很少的少數神秘學家族群,只有很偶爾的時候瓦倫緹娜會跟著她一起遠行。
自從塞梅爾維斯有了該回去的家,瓦倫緹娜就很少無時無刻跟著她了──這也是她答應徹底成為瓦倫緹娜同伴的理由之一,她受不了對方老是纏著她,直到瓦倫緹娜說只要她答應,就會只在家裡等她。
幾年下來,她才完全相信了瓦倫緹娜,也覺得回到這個家很讓人放心。
「……」
但她不習慣在開門的時候說「我回來了」,就只是看了眼室內的燈光,確認瓦倫緹娜在家。
血食怪的一切感官都不錯,她知道瓦倫緹娜不可能是在她開門時才發現她回來,而是距離家門至少一公里內,或是踏入這座城市的時候就發現了,不過既然她沒有說「我回來了」,瓦倫緹娜也不會非要說一句歡迎,讓她得回應。
只是經常會有一開門就被抱住的迎接,塞梅爾維斯會有些不耐煩地推開,但瓦倫緹娜仍然照做,所以不過來抱住她反而才是稀有的情況。
塞梅爾維斯對於沒有熱烈迎接感到不習慣,又對感到不習慣的自己有些無語,在心裡咒罵自己難道喜歡那樣嗎?她才不──之類的,一直在用力說服自己。
塞梅爾維斯脫下鞋子,往內走進了她們的客廳,瓦倫緹娜即使跨越了世紀也依然在經營酒館,或許就是她的喜好,她在家裡也做出了有酒櫃的吧台。
比起寬廣的餐桌,她更喜歡待在吧台,今天的她也是。
房子裡只開著彷彿腳邊夜燈一樣的暗黃燈光,塞梅爾維斯看見瓦倫緹娜的側臉時,對方也沒有轉過頭和她打招呼,只是繼續托著臉頰在桌上寫著什麼。
塞梅爾維斯對於瓦倫緹娜沒有歡迎她回家感到有些彆扭,這讓她猶豫了幾秒要不要靠近對方,然後就正中瓦倫緹娜的下懷了。
作為一名狡猾的老血食怪,當然希望透過養成塞梅爾維斯的習慣、再破壞習慣來讓她意識到些什麼,所以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瓦倫緹娜是在偷笑的。
「……」
塞梅爾維斯最後決定靠近,她去看了一眼瓦倫緹娜究竟在寫什麼這麼認真,接著發現是酒館帳本。
這讓她想起了第一次接觸血食怪的那天。
曾經的同事從櫃子打落的書本,是瓦倫緹娜記帳用的簿子,這樣的習慣,過了幾十年也沒有改變,她有一瞬間因為這點小事,承認了瓦倫緹娜很專情。
而這麼小的一件事,終於讓她有了反思。
她沒有打擾繼續寫著數字的瓦倫緹娜,而是左右看了一眼周遭,想到這間屋子全部都是瓦倫緹娜打理的,她可沒有做過家事。
雖然連她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瓦倫緹娜買的,但好好看看房子裡的任何一件物品,又都是精打細算過的,和她的約定也沒有失約。
她也是到現在才發現,瓦倫緹娜的坐姿還挺優雅、寫出來的字也很工整,也沒對她說過什麼粗俗的話,甚至是現在認真記帳的模樣,都還不失那個年代的貴族感。
盯久了也不會審美疲勞。
老血食怪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她就是那麼突然地覺得──瓦倫緹娜條件可真好。
她除了提供血液給瓦倫緹娜、失去自己的床,偶爾在嘴唇跟胸口被占便宜,也沒交出什麼能等值得到這些服務的代價了。
塞梅爾維斯因此想不明白了,於是她默默拉開了瓦倫緹娜旁邊的吧台椅坐下,靜靜看著對方的側臉,好像一座精緻的雕像,再加上旁邊放著的「致意亞琛」,就是一幅能擺在美術館的畫。
「我的大忙人,妳在看什麼呢?」
畫中人物動了。
她依舊很不習慣瓦倫緹娜的笑容,每次看過來,眼睛的曲線都好像是計謀得逞了一樣的狡詐,但直視著她雙眼的感覺,又太過炙熱。
「……瓦倫緹娜。」
她喚著對方的名字,確有些動搖地避開了視線。
「……妳條件這麼好,都沒有人追求嗎?」
更何況酒館幾乎是和社交活動劃上等號的。
「嗯?這像是吃醋一樣的試探,讓人有些心動……」
「不!我的意思是沒有的話,妳是不是挺惹人厭的?」
聽到自己想都沒想過的情況,塞梅爾維斯立刻就大聲反駁了,如果瓦倫緹娜條件這麼好還沒有人追求,那就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其實很討人厭!
「呵……我不知道。別人對我的喜歡又或是憎惡,終究會隨著時間化為虛無,我無須在意短命種的想法。」
瓦倫緹娜放下了筆,側著頭只盯著塞梅爾維斯,她等著發問的人待會說出她期待的話──
「哦……那我呢?」
她刻意提的短命種,就是要塞梅爾維斯反問,而她很樂意回答這麼多年來終於被問的問題。
「妳已經是長命種了,即使妳對我抱有的是憎惡,那也等於妳一生都將我放在心上,我真開心。」
她能看見塞梅爾維斯表情的微妙變化,好像不是對這種調戲自己的話真的不開心,只是微微皺起了眉,不願盯著她的雙眼。
「唉……我只是想說,妳的條件看起來很好,如果妳不會吸血,難道不該很受歡迎?」
受歡迎到不該執著於我一個人──塞梅爾維斯沒有把重點說出口。
「呵呵……塞梅爾維斯,我條件好就是基於我是一名血食怪,不過……」
瓦倫緹娜回過頭瞥了一眼她剛剛正在計算的數字,又看向了正在等待她說完的塞梅爾維斯,她的笑容已經變了,又是塞梅爾維斯不願意直視的那種柔情。
「妳以前不是調查員嗎?」
塞梅爾維斯的雙眼看了回來,她有些無奈地微微張嘴,她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
「好吧,我承認是我太不關心妳了,但我也沒有好奇到想打探妳的隱私。」
明明能從當事人口中直接問到答案,她可沒有到處調查非任務目標的興趣。
「那麼我允許妳去調查如何?」
「……瓦倫緹娜,妳應該不是想利用我去調查誰喜歡妳吧?」
塞梅爾維斯很快想到了瓦倫緹娜提議的背後原因,說不定就是連當事人都不知道誰在追求她。
「哦,不是那麼無趣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些短命種,我只是想讓妳親自調查我的名聲,畢竟妳現在仍然對我說的話半信半疑,不是嗎?」
這個理由倒是打動了她,如果瓦倫緹娜剛剛說出自己有很多人追求,她也不會相信,因為她沒看見。
「那倒是……好吧,我幫妳調查。」
「……呵呵。」
瓦倫緹娜沒有戳破她,明明是她自己在意,還要說成是別人拜託她調查,但正是因為這樣的彆扭,她不知道自己在老血食怪眼裡很可愛。
「那麼任務報酬到時候看完程度,妳自己提吧。」
「……成交。」
而瓦倫緹娜當然也願意配合她的這一點小任性。
02
一聽到有報酬,塞梅爾維斯當然打起了精神。
她隔天就立刻出發去調查了,瓦倫緹娜的酒館當然也是調查的地點之一,但不是第一順位,她先去找了瓦倫緹娜的其他同業。
畢竟這也是「名聲」的調查。
一座城市裡的酒館當然會互相幫忙爭取某些利益,同時也是競爭對手,她先找到了評價最好的一間,有些捨不得地消費了以後,坐在酒館的某一處觀察誰是這裡最愛說話的人,然後開始打聽。
塞梅爾維斯反其道而行扮成了瓦倫緹娜的追求者,她問了那些人知不知道瓦倫緹娜酒館,知道的話想打聽瓦倫緹娜喜歡什麼、興趣,以及自己有沒有情敵。
「瓦倫緹娜酒館……瓦倫緹娜小姐,唉!真是可惜啊!」
「可惜?」
塞梅爾維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得到相關情報,她豎起了耳朵,不用裝也確實是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敲著酒杯的被詢問者,確實一臉惋惜的模樣,但遺憾的是,塞梅爾維斯聽到的「可惜」,並不是她想聽的──
「我也去過那裡,老闆真是太有魅力了,誰會不喜歡她?然後你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趕走……即使她用一張嘲笑的表情對我說她有愛人了,而且還住在一起……那張臉也太有魅力了!」
「……」
塞梅爾維斯聽得一愣一愣的,她沒想到的是真的一問就是喜歡過瓦倫緹娜的人,更沒想到瓦倫緹娜拒絕別人的說詞。
「不過我倒是沒有見過女性追求者,咳咳,雖然是因為我很早就被趕出來了……但這個世道也開放了點,小姐,妳要試試嗎?女性是否會因為追求而被趕出那間酒館……」
「不,我……我必須先知道她喜歡什麼。」
塞梅爾維斯本來想否定,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人設是瓦倫緹娜的追求者,尷尬地笑了笑。
「被瓦倫緹娜小姐魅力迷倒的人可不少!但她可不是那麼好追求到的對象,被她趕出來的人無法再進到那間酒館,想必她也不缺這些追求者的生意……這座城市的其他酒館,總有幾個和我一樣的人,說不定他們知道的更多。」
「嗯……我聽起來也是,謝謝你的情報,我會再去其他酒館打聽的。」
塞梅爾維斯裝作和善的模樣感謝給她情報的人就離開了酒館。
她打算趁著夜晚尚未結束,再去另一間酒館看看,但不自覺在路上放慢了腳步。
隨便選了一個離瓦倫緹娜酒館比較近的第一間,就得到了幾乎要達成任務的情報,她在思考她是不是被下套了、這些是不是也是瓦倫緹娜的陷阱,然後對著地面的水溝蓋乾笑了兩聲。
「我還這麼不信任妳啊。」
連從他人口中聽見的情報,都覺得是瓦倫緹娜的詭計──只要回憶起她為了尋找羅蕾萊去山麓的事情,她理所當然會這麼想。
可她確實也不太能消化剛剛得到的情報,瓦倫緹娜其實很多人追求,還有拿自己來當藉口,說什麼有愛人了,讓她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她很快就來到了第二間酒館,規模比上一間跟瓦倫緹娜酒館都還大上許多,既然是這裡,她覺得瓦倫緹娜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買了吧?更何況是別人家的酒保,而且她可是昨天剛問完瓦倫緹娜,今天就立刻出來調查了。
然而──
「哈……那間很有名的瓦倫緹娜酒館。」
酒保的表情看起來很複雜,好像有什麼怨言、又好像在自嘲。
當然她意外的只是原來瓦倫緹娜的酒館「很有名」。
「我本來也想在那裡工作,畢竟……老闆是美女的酒館可不多。」
「……咳、」
塞梅爾維斯喝著劣質紅酒差點嗆到了。
她不是不承認瓦倫緹娜是美女,只是她才想到她沒怎麼從別人口中聽過對瓦倫緹娜的評價。
「反正我對她已經死心了,告訴妳也無妨……為了讓老闆留下印象,我去了幾次,她很快就發現了我的意圖,把我趕出去之前笑著跟我說『我有本事養我的愛人,讓她跟我住在一起,你有嗎?』,我可真是對那張嘲諷的表情印象太深刻了!」
「咳、咳咳……!」
酒保氣憤地說出最後一句,塞梅爾維斯還是嗆到了。
「也是,現在哪有單身的美女?不過,妳喜歡她?妳單身?」
「哦……我是同性戀。」
「也對,妳說妳對她……」
「……」
塞梅爾維斯差點想笑著把酒往自己身上倒了,她為了把角色扮演好都說了什麼?
「總之,謝謝你的情報。」
所以她選擇放下小費並趕緊離開這間酒館。
不知道是不是嗆到的緣故,還是紅酒品質太爛了,塞梅爾維斯感覺自己走出酒館的時候臉頰都熱了。
她甚至才發現她怎麼還能嘗出紅酒的等級了?
不,她第一個要吐槽的事情不是這個。
「誰是妳愛人……」
她也不是真的對這句話很有意見,因為她得到的情報,並沒有任何人說出這位「愛人」的名字叫「塞梅爾維斯」。
她也想到了,或許只是瓦倫緹娜拿來拒絕這些追求者的藉口,實際上也沒有人知道那位愛人的長相特徵不是嗎?
沒錯,她只是被瓦倫緹娜拿來當藉口了,畢竟想趕走人又不能直接說出她們是血食怪。
況且,她的調查可還沒結束,她決定多問幾個人再說。
03
塞梅爾維斯在天色要變亮之前總共去了五間酒館,為了打聽情報也點了五杯酒,也就是在不同酒館喝了不同類型的酒,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有些走不穩了。
「哦,塞梅爾維斯。」
她剛開門就被瓦倫緹娜伸手抱住了。
「哈……瓦倫緹娜……」
瓦倫緹娜今天是慣例地在發現她快回來時來門口迎接她,她因為差點跌倒,所以沒有推開。
「我讓妳去調查我,妳去哪裡喝酒了?」
「呵……不過是些劣質酒……妳給我喝的酒都很高級……」
塞梅爾維斯混著酒喝,度數低的喝到度數高的,又喝到度數低的,她醉了。
「妳才知道?」
瓦倫緹娜扶著她走進屋內,她第一次被抱著走了進來,她覺得瓦倫緹娜的身體冰冰涼涼的很舒服,雙手抱緊了對方,甚至還想把臉頰貼上去。
「塞梅爾維斯,妳醉了還會有記憶嗎?」
瓦倫緹娜有些興奮了,她這麼多次的擁抱,塞梅爾維斯這是第一次回應,她就怕她今晚會不小心出手。
「我沒醉……我只是很暈……」
「我幫妳醒醒酒?」
「不要……妳帶我、去沙發……」
「呵……樂意之至。」
瓦倫緹娜將塞梅爾維斯帶到了沙發邊,她的腳一碰到沙發就直接倒了上去,側躺在沙發上微微抬頭,用有些迷茫的視線盯著瓦倫緹娜。
「很熱……妳過來……」
「……」
塞梅爾維斯翻身張開了雙臂,瓦倫緹娜只能一愣,開始思考現在究竟是誰醉了,眼前的是不是幻覺?
她僥倖待在塞梅爾維斯身邊多年,她幻想過許多次那顆岩石腦袋開竅,她不想硬來,是因為她想看見塞梅爾維斯不得不主動承認喜歡自己的那天,一定會很有趣。
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思考,她知道塞梅爾維斯肯定也不會承認自己醉了,那不如就趁這個機會。
「我的寶貝,妳真的喝多了。」
她跪上沙發,進入了塞梅爾維斯的雙臂之內,俯身躺在了對方身上,接著被抱住。
「寶貝?」
塞梅爾維斯突然就不再回應了,本來想乘勝追擊的瓦倫緹娜靜待了一分鐘,聽見的只有變得很安穩的呼吸聲,背上抱緊的力道也慢慢減弱,喝醉的貓咪睡著了。
「……呵呵。」
即使笑了,懷裡的人也沒有醒來,瓦倫緹娜還是小心翼翼地移動了她們的位置,讓自己也能側躺在沙發上,把塞梅爾維斯困在內側。
「我本來還想幫妳洗澡呢,塞梅爾維斯。」
她摸了摸塞梅爾維斯的頭髮,試探看看說這種會讓對方有危機感的話會不會甦醒,但是也沒有。
她當然不會真的把塞梅爾維斯抱去洗澡,沒有換下衣服的貓咪都已經選擇睡在沙發,她就不會非要把人帶去床上了。
「看來我出色的調查員,任務還要拖到第二天。」
她輕輕吻了塞梅爾維斯的額頭後,她也閉上眼,決定難得和「愛人」睡在沙發上。
不過她會在塞梅爾維斯醒來之前離開,畢竟她要照顧塞梅爾維斯的食衣住行,醒來的第一餐,她自然也要在對方睡醒之前備好。
她期待著不久後的日子,她們能一起從床上醒來。
04
塞梅爾維斯睜開眼睛後,想起了自己在沙發上,她一動也不動就能感到全身疲憊。
她只能慶幸好險現在自己是自由工作者,要是因為太累,今天可以不用上班、也沒有人會叫她上班──她想起了她前一天在做什麼,調查瓦倫緹娜。
「噢……」
她甚至記得她跟瓦倫緹娜抱在一起,但是因為自己在沙發上衣服完整,她沒有再想下去了。
「我的寶貝,妳醒了。頭會痛嗎?」
想到的人倒是立刻出現在她的腳邊坐上沙發,她才看見伸手就沒摸到的桌子上擺著一杯熱茶。
「……」
瓦倫緹娜的聲音過於溫柔,塞梅爾維斯像是還在夢裡一樣恍惚,她不禁伸手捏了捏鼻樑。
「我明明喝得不多……又不是什麼烈酒。」
她繼續躺在沙發上,沒有打算給瓦倫緹娜讓位置,開始思考自己昨天也沒喝什麼會妨礙調查的酒吧。
「呵……讓我猜猜,妳為了得到不一樣的答案,想盡快前往別間酒館,所以在調查完之後,都一口喝光了妳點的酒。」
「哼……」
瓦倫緹娜說對了,但她是因為酒館本來就是出售小杯換取高額利益的地方,她以為那點量沒什麼。
「以及……妳最後去的地方,只會把妳當一名已經微醺的美女,試圖給妳加點不一樣的東西……他們唯一的誤算便是妳是血食怪。」
「嗯哼……說得好像妳的酒館也這麼做。」
「是我阻止別人這麼做過。」
瓦倫緹娜的手向前伸過來要撥開她耳邊的頭髮,她伸手抵抗,但是被握住手之後,她沒有抽開。
「那麼,調查有結果了嗎?我可愛的調查員。」
塞梅爾維斯還是抽回了她的手,她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慢慢坐了起來,在回答之前皺眉瞥了瓦倫緹娜一眼,她其實昨晚喝太多,也還尚未整理思緒。
不過她可以一邊想一邊報告,這畢竟是有報酬的任務。
「妳還挺有名,明明是血食怪……」
她想起了當初要收容瓦倫緹娜的時候,明明在維也納頗有名氣,基金會卻沒有人知道血食怪開著一間酒館。
「妳之前在基金會不有名嗎?」
「……真不曉得是多虧誰。」
那可不是塞梅爾維斯期望的出名方式。
「我去了五間酒館,至少也問到了九個和妳有過交集的人。如果這不是妳為了這一天而收買所有我可能詢問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偷看瓦倫緹娜,對方光明正大地盯著她,但是歪頭對她表示了疑惑。
她的視線向下錯開,像是對自己苦笑一樣哼了一聲,腦裡回放了那些她聽到的情報,或許從第一個人回答的時候就不用再去調查了。
但其實她在倒數第二間酒館的時候,得到了稍微不一樣的情報。
『瓦倫緹娜小姐!噢!希望她和她的愛人過得很幸福!這麼祝福了以後她多給了我一杯酒!但我不會因為這樣就再去厚臉皮蹭酒的!』
是一個熱情的義大利人,塞梅爾維斯本來覺得因為聽到差不多的回答就打算去找下一個人了,但因為對方過於熱情,很快又接著說──
『我從眼神看得出來,瓦倫緹娜小姐真的很喜歡她!說起她的事情都在笑,雖然住在一起,但是因為女友的工作,能見面的時間很少!她開酒館就是為了打發時間,怕自己忍不住打擾愛人的工作,真是穩重。』
問了幾個人,只有這名熱情的人士說出了瓦倫緹娜戀人的性別,描述也基本和自己吻合,重點是,到了那時她已經意識到瓦倫緹娜就算把人收買,那也得各個都是演員。
就如對方所說,能從眼神看出真假,對方就好像是真的在述說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而且對瓦倫緹娜沒有那種意思,只是不想因為一份祝福而得到免費酒水──塞梅爾維斯忍著沒有說,瓦倫緹娜不缺錢,其實也不在意。
那麼,如果自己是瓦倫緹娜用來趕跑追求者的藉口,又何必對不是追求者的人說起她的事情?
但她和瓦倫緹娜明明沒有在一起。
老血食怪在吸血的時候耍詐,她們是接過吻,而且還不止一次,甚至為了吸血不弄髒衣服,她有幾次毫不顧慮地裸著上半身,被瓦倫緹娜摸了。
她後知後覺她們做的事情確實和情侶差不了太多。
根本就不是因為住在這棟房子裡,她就得聽瓦倫緹娜的,瓦倫緹娜給了她極高的自由,至少她完全有能力防範下一次的發生。
她一直覺得她們之間有些微妙,原來只是因為瓦倫緹娜從未親口說過喜歡她,所以她沒有找到這個答案。
「我本來打算今天再多找幾個人打聽消息,不過,似乎也沒有那個必要了……」
塞梅爾維斯看著面前還在冒煙的熱茶,她沒有打算去取,因為她準備要去洗澡了。
「……外面已經沒有半個人喜歡妳了。」
她看了眼瓦倫緹娜,對方對這個回答先是疑惑,接著又笑了。
「噢,那真是太遺憾了?」
她沒吐槽,老血食怪根本就不覺得沒有短命種喜歡會很遺憾,遺憾的或許是她的結論。
不過她也還沒有說完。
「……那是外面。」
塞梅爾維斯在起身前,難得對瓦倫緹娜真心笑了。
瓦倫緹娜愣了一下,對她們來說,能稱得上是「裡面」的,也就是屬於她們的家。
她沒想過,她等待的這一刻心臟會如此雀躍,她遲了幾秒起身去追上準備要走到浴室的塞梅爾維斯,拉住對方的手,一把用力將和她間接告白的「愛人」轉身抱進懷裡,按住塞梅爾維斯的後腦就吻上了。
「唔、」
她以往都是用吸血當藉口偷親,塞梅爾維斯會因為被咬嘴唇而瞪她,她會說她只是沒想吸那麼多血,而那樣的吻從來沒有回應。
「嗯、」
這次她沒有被推開,她的衣服被輕輕抓著,她就像是要把人弄窒息了一樣往裡面堵著,她能感受到塞梅爾維斯急促又不知所措的呼吸,手將她的領子越抓越緊,她們終於能纏在一起,她的腦袋第一次如此發麻。
「呼嗯……嗯……!」
頭腦熱得一團亂的塞梅爾維斯開始敲起了她的肩,要她放開,她有些不捨地放開了半秒又立刻吻上,換來了對方更激烈的掙扎,再次退開後,她先看見了戀人眼角的淚水,才注意到了不斷往臉上吹的炙熱吐息。
「塞梅爾維斯……」
她們的額頭貼在一起,她忍不住再吻一次,塞梅爾維斯沒有推開她而是微微垂頭,所以她忍住了,她們的呼吸纏在一起,塞梅爾維斯的手就像是不知道該摸哪裡而無所適從。
她還要讓塞梅爾維斯更慌亂一些。
「我愛妳。」
「唔……」
塞梅爾維斯的反應如瓦倫緹娜所料,瞳孔稍微動搖了,雙手從她的衣領往下,留在了腰間,又繼續向前試圖抱住她的背。
「妳之前怎麼……不早點說?」
這樣她就能察覺自己對瓦倫緹娜的複雜心情裡包含了一個愛情。
但瓦倫緹娜反而愣了一下,又很快意識到她們之間有著什麼樣的誤會──她以為自己的喜歡如此明顯,結果對方根本沒意識。
「哦……塞梅爾維斯,我們都接吻了,不該摸的地方我也摸了,我以為妳知道我喜歡妳,所以我只是在等妳發現妳喜歡我。」
「……」
塞梅爾維斯無言以對,以為瓦倫緹娜只是喜歡捉弄人罷了,畢竟年紀那麼大的血食怪談什麼戀愛?
「妳喜歡我……」
「是愛妳。」
「……」
塞梅爾維斯腦裡重複著這句話,她和瓦倫緹娜相處的每一個瞬間慢慢浮上心頭,打從最開始──在「暴雨」尚未落下的瓦倫緹娜酒館,邀請她去重塑之手的那日,她無法理解的代價,就只是這點?
「妳……妳占了我十幾年便宜?」
嘴硬的小黑豹可不想承認今天之前的她也喜歡瓦倫緹娜。
「妳的身體不是挺喜歡我嗎?是我占便宜?」
「……」
她簡直是立刻變臉想往瓦倫緹娜那張可惡的嘴咬下去,咬下去、然後嘗到對方的血──沒錯,她確實從轉化途中再會後,不管後續見到了多少血食怪,她的血都只對瓦倫緹娜沸騰過。
「……我不跟妳爭了,我要去洗澡了。」
塞梅爾維斯放開了瓦倫緹娜,即使她的心臟依舊還未從心動中平復,她就是打算去讓自己冷靜冷靜,但怎麼可能有人會放過她?
「哦,我的寶貝,去哪呢?」
塞梅爾維斯一走就被瓦倫緹娜從後面抱緊,靠在肩上的頭示意著沒要讓她走。
「我還沒聽到最重要的那句話,所以,妳是否真的成為了我的愛人?」
不安分的手慢慢從腰部向上,她沒有制止,光是忍受被靠住的那邊耳朵逐漸發熱,就讓她失去了不少餘裕。
「還問那麼多……我說我喜歡──唔唔!」
即使塞梅爾維斯再不情願,今天她也得被瓦倫緹娜幫著洗澡了。
05
塞梅爾維斯覺得自己被瓦倫緹娜折磨了。
但她臉頰上的溫度一直無法退去,所以她完全不想轉過去面對瓦倫緹娜。
曾經她回到這棟房子休息也是這樣,瓦倫緹娜總是在她的床上,她會被抱著睡,從背後抱著,嘗試了幾次反抗後依然無法阻止對方上床,她才再也不掙扎了。
不過之前的情況和今天不一樣,她原本已經把自己的心情調整為懶得理瓦倫緹娜,隨便對方要做什麼,反正她閉上眼就睡了。
然而確認了關係以後,現在她們沒有穿衣服,瓦倫緹娜的手過於不安分,不斷在她胸上挑戰她的耐心,她為了阻止而伸手過去扣住對方,睜開眼看見十指相扣的手,臉頰又熱了起來。
好像她們真的在一起了一樣──只是「做過」的話她甚至不那麼想。
「我不能摸嗎?」
瓦倫緹娜貼在她後頸,語氣越是溫柔,她的臉越熱,她以前都覺得這只是在捉弄她,現在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愛,她還不適應這份幸福。
「……那也得在該摸的時間摸吧。」
塞梅爾維斯小生嘀咕了一句,她不知道身後的瓦倫緹娜眼睛都亮了起來。
「嗯?該摸的時間……?」
瓦倫緹娜克制住了自己差點笑出來的語氣,因為她不用看也知道背對自己的塞梅爾維斯現在賭氣一樣閉嘴了。
「寶貝,妳已經睡了一早了,現在也不是要繼續睡覺的時間吧。」
既然她們醒著、又沒穿衣服躺在床上,那麼這樣的時間,不應該被算在塞梅爾維斯說的「該摸的時間」嗎?
「從我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小時,任務也結束了,我不能繼續睡?」
「呵呵……」
她在這四小時裡經歷了她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折磨」,臉頰的溫度在這幾句拌嘴也還沒消退,她差點都要把任務報酬拿來換她的安穩睡眠了。
「我喜歡妳,塞梅爾維斯。」
「……!」
不行,她想把耳朵摀住,又不能放開瓦倫緹娜的手讓胸部失守,而這樣的攻擊還不只一波。
「我喜歡妳。」
嘴唇直接貼上了耳垂,被吹著熱氣讓她想甩頭,可她很輕易地就被瓦倫緹娜翻過身來按倒,瓦倫緹娜由上往下俯視著她,她們的另一隻手也扣在一起了。
「塞梅爾維斯,我愛妳。」
瓦倫緹娜用跟平常一樣的笑容、視線盯著她,她才知道那份炙熱從未變過,而她也和之前一樣,因為動搖而想避開。
「我愛妳……」
瓦倫緹娜垂頭貼上了她的另一耳告白,她雖然避開了視線,但全身更熱了。
「我想一輩子都和妳在一起,塞梅爾維斯。」
她被扣住的手情不自禁動了一下,越是不能克制自己的一切反應,她就越難為情,導致她得有個發洩的點,一轉頭就咬住了瓦倫緹娜的臉頰。
「呵呵……別壓抑自己,塞梅爾維斯,妳想咬我,不只那個地方。」
「……」
塞梅爾維斯又鬆開了嘴。
她這些年來給瓦倫緹娜提供血液,她卻未曾打破自己的禁血令,直到前面的四小時她不斷咬了回去,但這些都不能算是吸血。
「我想要妳體內也有我。」
「……別說得那麼變態。」
她雙手脫離了瓦倫緹娜的掌控,向上圈住了對方的肩膀,自己的臉靠在頸邊,她聽著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
她已經習慣抑制了,在瓦倫緹娜身邊,她可以無視發痛的牙齦、喉嚨的渴望,還有比較高的心律,她習以為常,所以也漸漸能忽略了。
在瓦倫緹娜吸血的時候,她有很多次想要咬回去,失去血液的身體極需補充回來,但她忍住了,甚至後面因為她以為是捉弄的咬唇而緩和了許多,她被瓦倫緹娜撫摸身體,她就能因為另一種感覺而忘記渴血症狀,所以她沒有抗拒──她才會無法意識到內心深處的情感。
「我……想要妳……」
她長年來壓抑的心情也不過是這麼簡單的慾望。
「我是妳的,塞梅爾維斯。」
她不喜歡瓦倫緹娜每次跟她說話她就耳朵發熱的症狀,但她已經理解了這是因為她喜歡瓦倫緹娜。
她覺得只有自己這樣很不公平,不過她暫時還想不到怎麼報復。
「我是妳心目中理想的對象嗎?」
她們不約而同想起了前一天的對話,如果不吸血就該很受歡迎,然而──這都是塞梅爾維斯本人對瓦倫緹娜的評價。
「……妳會吸血。」
她的評價也還是和之前一樣。
「妳不會嗎?」
「……」
她的牙齦忍無可忍了,對血食怪來說,會吸血才是理想的對象。
她不再多說什麼,她閉上眼放任身體自己行動,聞著瓦倫緹娜身上的氣味,血食怪的本能讓她張開的嘴自動貼上了最適宜吸血的位置,接著她刺入了不久前暖身已經做好的獠牙。
「嗯、」
發出呻吟的還是她,第一次有血往嘴裡大量湧入,慾望被催發又被慢慢填滿,她的呼吸即刻加速,她抓緊瓦倫緹娜,每吞下一口呼吸就越厚重,她被感染者的血液催化,每一處的感受都變得更為鮮明,包括她對瓦倫緹娜的心意。
「嗚、」
她哭著喝下了最後一口,迷茫地鬆開牙齒,張開眼睛看著逐漸變小到消失的坑洞,被瓦倫緹娜親吻眼角的時候又一次發熱。
「瓦倫緹娜,我……」
她感覺體內有什麼又要不行了,她從來都不知道她會這麼想要一個人,她再次抱緊對方,輕輕咬著瓦倫緹娜沒有耳飾的那一個耳垂,雙手往上按住了瓦倫緹娜的後腦,讓對方暫時不能起來,她還有話要說。
「我的任務報酬……」
「哦……」
這個氣氛下,瓦倫緹娜期待聽到來自塞梅爾維斯的第一次煽情,她享受終於是名正言順的愛人的依偎,在聽到下一句話之前她先吻著對方的脖頸預熱──
「……就是每周都要分房睡一天。」
「什麼?」
但這個要分開的宣言讓她愣住了。
而且這是她不能反駁的任務報酬,她幾乎只有照做的餘地。
這是塞梅爾維斯想到的報復方式,卻也不全然是,只要瓦倫緹娜在幾秒後聽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妳要待在家──」
「閉嘴,妳給我答應就是了……!」
在瓦倫緹娜多說出幾句話之前,塞梅爾維斯主動堵住了她的雙唇。
但塞梅爾維斯不知道她的報復很有用,她間接表示了自己想著每天都會像今天一樣疲累,所以要求了一天的休息。
禁慾了這麼多年的瓦倫緹娜可是從未想過她要這麼對待塞梅爾維斯。
她需要思考一下,每周有六天都在床上,她的酒館會不會需要暫時歇業了。
不過那也要等到明天醒來再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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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缇娜醒来以后觉得这个报酬的要求似乎不太合理。既然她们未来无尽的生命里都会在一起,一次任务的报酬怎么能要求永远持续兑现呢?
“塞梅尔维斯,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她怀里的人在她醒来之后也动了动。
“……我还没醒。”黑猫昨晚被耗尽了体力,现在只想继续装睡。
“周一到周日,我们选哪一天分开?可以是周日连着周一两天么?”
“什么?”塞梅尔维斯抬起头,撞到了老血食怪的下巴,自己的前额也痛得清醒了,“没这样的规则!这和把双休错位一天有什么区别?”
“意思是你要撤回这个要求?”
“……哼,先试行一个月,下个月我再想个新的奖励。”塞梅尔维斯捏了捏瓦伦缇娜的下巴看被撞歪了没。
瓦伦缇娜笑着抱紧了恋人,调查员先提出报酬再由她发布任务的逻辑关系看来是她们以后的日常了。
下一個任務,調查有沒有人喜歡塞梅爾維斯
「等一下,妳懷疑我?」
「不,親愛的,這任務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嗎?」
「什麼???」
「……」
(有人怎麼還是岩石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