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組】蓄意事故

　　塞梅爾維斯為了拿回她那天在基金會樓梯跌倒而造成意外的公務用配件，她被叫去了拉普拉斯確認當天的內容物，而兔毛手袋有了她的口述後，就這麼把成分分析完了。
　　關於把人暫時變小又失憶的魔藥──如果能在戰場上使用，那可是一個最無傷大雅又能輕易控制局面的魔藥。
　　但是問題來了，既然是熱愛實驗的拉普拉斯，當然有人願意當白老鼠實驗魔藥是否調配成功，然而不管是灑在誰身上都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以防萬一，借了塞梅爾維斯的幾根毛髮，沒想到竟然對毛髮成功了。
　　這是一款只對血食怪有用的變小魔藥。

　　「不好意思，我可以嚴重提出抗議，禁止再研發此款魔藥嗎？怎麼看都像是我的人權受到了威脅。」

　　塞梅爾維斯得知了事實以後只想把拉普拉斯的所有數據都搶走，只對她管用的一款變小魔藥，這算什麼？這可是比起「灼熱心臟」更能讓她失去一切的東西！

　　「甚至是這裡的人根本遇不到其他血食怪！這完全就是針對我的！」

　　塞梅爾維斯再次提出抗議，但是她這麼說出口後──

　　「等一下。」

　　她想起了一件事。

　　「要不我拿去給其他血食怪測試吧？確實有不少血食怪在作惡多端……」

　　實際上她就認識一個，而且只對她一個人作惡多端，甚至是已經被得逞了，想報復都辦不到。
　　報告上寫著塞梅爾維斯變小的當天被另一名血食怪帶走了，所以這個申請很快就得到了同意，基金會當然非常樂意再收容一名純血血食怪，只要塞梅爾維斯辦得到的話。
　　於是她非常輕而易舉地拿走了拉普拉斯研發成功的魔藥，去基金會提交了自己提出的任務申請書──對血食怪進行實驗，可能需要請幾天假──再莫名有些開心地走出了基金會。
　　她都可以想到，她笑著走下樓梯後，就會有個黑影──

　　「塞梅爾維斯，今天看起來很開心？」

　　和以往一樣擅自出現在她身邊。

　　「哦，瓦倫緹娜。」

　　塞梅爾維斯看見瓦倫緹娜，難得露出了不錯的笑容，這讓對方有些愣住了。

　　「既然妳這麼開心，今天不會拒絕和我走吧？」

　　瓦倫緹娜直接伸出了手，塞梅爾維斯一想到自己待會可以把藥潑在瓦倫緹娜身上，那可真是太開心了，她確實搭上了手。

　　「當然。」

　　她也開始理解瓦倫緹娜規劃惡作劇時的心情了。

　　「那麼今天想吃什麼，我的寶貝？」
　　「少來，妳都預約好了才來找我的。」
　　「我約了很多間，就怕妳不喜歡。」
　　「……」

　　塞梅爾維斯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了，她真不曉得這名老血食怪怎麼能夠做到臉皮這麼厚，同時預約好多家餐廳又取消，下次竟然還能預約上？
　　當然另一個無言是她到現在才相信瓦倫緹娜真的很喜歡自己。
　　那麼對她待會要做的事情，也絕對不會生氣或有怨言了吧。

　　「唉，用不著那麼做，每天一間不就行了？」
　　「哦？這是每天都要跟我吃飯的意思嗎？」
　　「這幾天是。」
　　「呵呵……妳變得坦率了，塞梅爾維斯。」

　　瓦倫緹娜的表情一看就很開心，塞梅爾維斯忍不住別過視線不想看那張對她真心真意的臉，但沒有推開瓦倫緹娜勾過來的手。
　　經過魔藥事件，她們已經是肌膚之親了，不過這反而造成了很多問題──她覺得她一點都不了解瓦倫緹娜，又不知道這個人說的有幾分真實，一直無法真正相信對方。
　　即使她也知道瓦倫緹娜應該不可能傷害她了。
　　她們來到了曾經來過的餐廳，這回她的心情和之前都不一樣，之前出於經濟考量，總有那麼一點不情願，而今天等著晚一點的計畫，她現在做什麼都很開心，還能問瓦倫緹娜要不要某個餐點分著吃。
　　瓦倫緹娜早就察覺了她的小貓咪肯定有什麼壞心思，不過塞梅爾維斯不管做什麼，在她眼裡都很可愛，所以她就只是等待，並且享受當下。
　　但是用完晚餐後，走出餐廳沒多久，塞梅爾維斯問出那句話，還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她覺得「戀人」突然的主動實在是令人心動不已。

　　「瓦倫緹娜，妳平常住在哪裡？」

　　塞梅爾維斯對她可沒有這麼好奇過，她等這一句話等好久了，終於可以揭開她一直在實施的惡作劇。

　　「妳不在的時候，我住在妳的宿舍。」
　　「什……妳說什麼！？」

　　這個答案對塞梅爾維斯來說還是太先進了。

　　「我還沒蠢到在明知『暴雨』還會來臨的時代，再去購入一間房子，塞梅爾維斯。」
　　「哈……難怪衣櫃裡有了我不知道的內衣！」

　　塞梅爾維斯現在感到很頭痛，即使她早就猜到了，但以為瓦倫緹娜只是進去她宿舍晃一下而已。
　　不過，在她們已經有身體關係後，這都不是問題了。

　　「所以，妳問我的意思是，原本想和我回家？宿舍？還是我們再去住一間能夠特別享受的房間？說起來，妳繼續休假？」
　　「不是說了這幾天是……回我的宿舍吧。」

　　塞梅爾維斯不太能應對未知的血食怪，要是她手中的魔藥真的能讓瓦倫緹娜變小還失憶，她覺得不適合在外面的酒店，或許充滿自己味道的房間最適合。
　　於是，她第一次主動把瓦倫緹娜帶回了她自己的私人空間。

□

　　「塞梅爾維斯。」
　　「……」

　　房間門一關上，她並不意外瓦倫緹娜突然抱住她要索吻的模樣，但她還是伸手推開的對方的臉。
　　為了不讓瓦倫緹娜透過長時間泡澡能夠快速恢復原狀，她打算先讓瓦倫緹娜去洗澡。

　　「哦……這麼主動？」
　　「妳在想什麼？下班後也吃完飯了，回到房間除了洗澡還能做什麼？」
　　「呵呵……進到房間後先洗澡是一種暗示。」

　　瓦倫緹娜還是很開心，她終究是得逞了，湊過去就偷親上了塞梅爾維斯。

　　「別弄我了，趕緊去洗。」

　　塞梅爾維斯沒有生氣地將老血食推開，而是輕輕撥了對方的臉，卻仍舊被強吻了第二次。
　　心跳是變得有點大聲，她就是分不出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這次很用力地推開了瓦倫緹娜，再一腳把人踢進了浴室。

　　「洗澡！」
　　『砰！』

　　在瓦倫緹娜那張臉明顯準備要問要不要一起洗的時候，她重重地把門關上了。
　　在裡面有了水聲後，她才去從背包裡拿出了那瓶被包裝成類似香水的魔藥，由於直接倒在別人身上不太合理，她要求做成了可以一次噴灑出去的樣式，就一直待在浴室門口等待瓦倫緹娜出來。
　　只是她沒想到瓦倫緹娜需要洗這麼久，中間有一度還覺得對方是不是溜走了，開口詢問後倒是有回應，她只好繼續等──等到她差點就要打瞌睡了。

　　「哦，塞梅爾維斯，妳一直在門口等我是──嗯？」
　　「送妳的。」

　　猛地睜眼的塞梅爾維斯一口氣把魔藥往不知道哪裡生出睡衣的瓦倫緹娜身上噴了。

　　「呵呵……妳要是先和我說，我也會很樂意……」

　　瓦倫緹娜瞬間被煙霧包覆，塞梅爾維斯趕緊離得遠一點，而那道一直很有餘裕的聲音就這樣慢慢消失在煙霧裡，最後，她在煙霧裡看見了比瓦倫緹娜小太多的身形，然後證明了一件事──

　　「該死，還真只對血食怪作用……」

　　煙霧消去，原地站著的是衣服不合身的小孩，正沉默地盯著她。
　　其實她沒料到瓦倫緹娜變成小孩後，看見她也不會笑，而是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異常的氣氛讓她不知道該先說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當時能靠血食怪的感官認出瓦倫緹娜，那麼瓦倫緹娜也應該要認出自己？

　　「……瓦倫緹娜？」

　　變小的瓦倫緹娜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對她招了招手，她只好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嗯？」

　　靠過去後，小瓦倫緹娜也沒有說話，只是對比自己更高的塞梅爾維斯舉起了雙手，示意要擁抱。
　　塞梅爾維斯連著那套不合身的睡衣，稍微彎腰去把她抱了起來，又把她放到了床上，再從衣櫃裡拿出了上次瓦倫緹娜買的兒童套裝。

　　「哎……總之妳先換上這身衣服吧？」
　　「好。」
　　「……」

　　變小的瓦倫緹娜終於發出了聲音，塞梅爾維斯盯著依舊沒有表情的孩子愣了一下，連語調都是這麼平淡，卻乖乖接過了自己遞過去的衣服。
　　她幫小瓦倫緹娜更衣後，把不合身的睡衣丟到了一邊，接著就換她一起坐上床，為了建立彼此之間的信任，她把瓦倫緹娜抱到懷裡。

　　「妳知道我是誰嗎？」
　　「貝拉。」
　　「……另一個名字呢？」
　　「塞梅爾維斯。」
　　「哦……」

　　瓦倫緹娜還記著她，但她開始覺得這是保有完全記憶的瓦倫緹娜在耍自己了。

　　「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的血僕。」
　　「……什麼？」
　　「但我不應該有血僕。」

　　塞梅爾維斯愣住了，懷裡的瓦倫緹娜向後抬頭看她，她竟然還覺得有點可愛，再怎麼說都有了特別的關係，她忍不住戳了一下看起來變得稚氣的臉。
　　甚至和人類兒童一樣很軟。
　　她總感覺瓦倫緹娜確實沒有後面幾百年的記憶。

　　「我是妳的……嗯……戀人一類的……存在。」

　　塞梅爾維斯想解釋的時候心虛地避開了視線，所以沒看見小瓦倫緹娜因為這句話而微微錯愕張口的模樣。

　　「我可以喝一口嗎？」
　　「什麼？噢……那妳答應待會什麼都會回答我？」
　　「好。」

　　塞梅爾維斯不確定被變小的老血食怪咬一口會不會害她的計畫失敗，要是有泡澡以外的解除方式──先不管了，她似乎對面前的小孩沒轍。
　　對方不是她認識的瓦倫緹娜，只不過是暫時失去了大部分記憶的幼年瓦倫緹娜，所以沒關係。
　　塞梅爾維斯解開了自己的白色領巾，讓一直緊掩的脖頸露了出來，在她懷裡的孩子立刻站起來轉身再跪在她懷裡，雙手搭在肩上準備就要咬下去。
　　瓦倫緹娜早就在床上咬過她第二次了，所以她沒有回想起曾經的噩夢，只是默默閉眼等待即將發生的疼痛──

　　「……嗯？」

　　她卻只是被吻了臉頰。

　　「妳沒洗澡。」
　　「……」

　　塞梅爾維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小孩確實是瓦倫緹娜，惹她不高興的本事一模一樣，只是方向有點不同。

　　「……我這就去洗哦。」

　　她只能保持微笑，把瓦倫緹娜抱到一邊，自己起身準備去洗澡，畢竟既然這是交換條件，那她必須讓瓦倫緹娜喝到血，只是準備走到浴室的時候還是嚥不下這口氣，她再次轉身。

　　「我有異味嗎？」

　　喜歡沉默的小瓦倫緹娜坐在床上搖了搖頭。

　　「那不然？」

　　她想起瓦倫緹娜第一次咬她的情形，不也是在任務途中嗎？

　　「咬完就該一起睡覺了。」

　　所以這個答案讓她愣了一下，她感覺自己有點糟糕，為什麼對年幼的孩子紅了臉──只是想到了「老」瓦倫緹娜的睡覺暗指的是什麼。

　　「唉……妳等等我，不可以跑出去，知道嗎？」
　　「好。」

　　雖然她有點不放心，但還是只能相信面前這名看起來壞主意沒那麼多的孩子，於是她就真的去沖澡了。

□

　　塞梅爾維斯確定自己應該沒有洗太久，至少跟不久前的老血食怪比起來，她少掉了泡澡的時間，已經很快了。
　　但她沒想到走出浴室後，往床一看，是已經閉眼蜷縮在床上的小瓦倫緹娜。
　　她慢慢走近坐下，沒想過瓦倫緹娜也有看起來不安的一天，即使這是她造成的，忍不住伸手撥開了因為側躺而亂了的頭髮，能看見眼睛後，倒是被瞥了一眼。

　　「……！」

　　自從她們在維也納「暴雨」那天再會後，瓦倫緹娜就沒有對她表現過威脅，但這一瞥好像有殺氣似的，很快就又消失了。

　　「……抱歉，吵醒妳了。」

　　她下意識對瓦倫緹娜道歉了，這是她絕對不會對瓦倫緹娜說的話，但對一個幼兒就如此自然。
　　小瓦倫緹娜握著她的手爬了起來，再次站回她懷裡跪下，短短的雙手抱住脖子就直接咬下。

　　「哈……！」

　　過於流暢的動作讓塞梅爾維斯沒有準備就吃痛了一瞬，不過瓦倫緹娜沒有咬著太久，她很快就感受到了被鬆開的解放感，卻又被小孩子像是小動物一樣舔了許久。

　　「……」

　　雖然說是小孩子，但對方確實是瓦倫緹娜，只是被藥變小了而已，她覺得自己此時有點難為情應該沒問題吧？

　　「我說，妳的……本名是什麼？」

　　她們的約定應該生效了，她開始直奔主題，她對瓦倫緹娜噴藥都只是為了套出她覺得瓦倫緹娜一定會說謊的問題。

　　「如果我是被妳用什麼神秘術變成了這副模樣，妳想從我這裡問些什麼……但是過去的名字丟了就丟了，妳很在意嗎？那些肯定是我不會再用上的名字了。」
　　「……」

　　不符合五歲小孩的成熟發言讓塞梅爾維斯頓了一下，但她覺得，恢復原狀的瓦倫緹娜更不可能直白地說這些話，而這又很有道理，所以她決定不問了。

　　「那妳在哪裡出生的？」
　　「我們是戀人的話，這些妳平常都問不出口嗎？」
　　「……」

　　塞梅爾維斯不禁閉眼握起了拳頭，她感覺被一個五歲孩子戳到了痛處。

　　「妳長大可是一副……讓人無法相信的態度！」
　　「是嗎？但我一定是真的很喜歡妳，我現在也喜歡妳。」
　　「……！」

　　被一個五歲小孩一臉正經地告白了，她覺得臉頰突然發熱的自己是不是有病。

　　「唉……妳是怎麼變成那副模樣的……」

　　她竟然會拿幼年瓦倫緹娜沒轍──但她又想想，她就拿老血食怪有轍嗎？

　　「那我再問一個就好了……妳為什麼說妳不應該有血僕？」

　　她甚至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不過她大概能聽懂，就是年幼的瓦倫緹娜覺得自己不應該會去感染別人。

　　「我決定這輩子只感染喜歡的人。現在我已經知道我有了。」
　　「……」

　　要命。
　　塞梅爾維斯感覺自己被五歲小孩攻陷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妳喜歡我嗎？長大的我。」

　　只屬於小孩子的純真視線，對方搭著她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雙眼，明明純真卻又會注意到問題的不妥，塞梅爾維斯有些動搖，她的視線往旁邊飄去了一些，又在放棄掙扎後好好盯著瓦倫緹娜。

　　「我回答不了……但我除了妳也別無選擇了。」

　　她現在甚至說不出討厭了，有一半都是歸功於面前的幼年瓦倫緹娜。
　　她一直以來抗拒瓦倫緹娜，就只是因為覺得對方好像都在玩弄她，一切都是玩笑性質，沒有感受到老血食怪的認真，但現在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了。

　　「沒關係，我會想辦法讓妳開心。」
　　「……停停，這真的是回到五歲的孩子該說的話嗎？瓦倫緹娜，妳不會根本沒有失憶吧？」

　　塞梅爾維斯在孤兒院見過的孩子可多了，這些可不是整天只會在草皮上奔跑的孩子能說出口的話──雖然她知道瓦倫緹娜就連小時候都不會在白日的草皮上奔跑。
　　不過要是瓦倫緹娜現在承認她沒有因為魔藥失憶，她其實也不會對前面那幾句話失望──

　　「我失憶了，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因為妳身上有我的味道，所以很放心。」

　　小瓦倫緹娜再次往前抱住了她的脖子，臉跟她湊在一起，她沒摸過這麼溫熱的瓦倫緹娜，全身上下都軟軟的，她忍不住就抱緊了。

　　「那妳再多保持這副模樣一天吧……」

　　她也對不是成年人的瓦倫緹娜感到很放心。

　　「好，反正妳也有時間等我長大。」
　　「咳……！不是！別把我說成那麼奇怪的人！」

　　塞梅爾維斯臉都紅透了，要說年齡差，分明是瓦倫緹娜看她才是小孩，她都不知道她竟然還能體驗一次反過來的，真是要命。
　　瓦倫緹娜放開了她的肩膀，退開後她微微睜大眼後就和對她露出純真笑容的瓦倫緹娜一起笑了。
　　塞梅爾維斯知道這個藥效結束後，會把現在經歷的一切都記著，但她不怕被瓦倫緹娜知道，她反而希望──對方能在恢復後，通過這些對話，更認真地對待她。

□

　　這是塞梅爾維斯第一次抱著誰睡覺。
　　之前被瓦倫緹娜得逞的時候當然也只會是瓦倫緹娜從背後抱著她睡，她推不開就算了，而且都要睡覺了，不想繼續耗費力氣增加疲勞，所以不代表她真的喜歡被抱著睡。
　　不過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想法又變了。
　　如果有個人體溫比自己高、身體比自己軟、聞起來還香，還不希望對方突然消失，那確實會想抱著睡。
　　不同於之前跟瓦倫緹娜在同一張床上，她當時心情非常複雜，可她不能否認變成五歲所以沒有現在這些思緒的自己，見到瓦倫緹娜的時候特別想依賴對方，打從心底覺得只有這個人會對自己好。
　　她抱著她還以為會跟自己面對面的瓦倫緹娜，她雖然知道這是瓦倫緹娜，但還是從背後抱住了對方，甚至把臉埋在不管年幼還是幾百歲都一樣柔軟的髮絲裡，就這麼睡了過去。
　　連個夢都沒有做，她都不知道睜眼的時候已經幾點了。
　　她的臉依舊埋在對方的髮絲裡，只是剛睜眼的大腦需要好幾秒才能意識到面前發生了什麼事。

　　「……」

　　睡了一晚，瓦倫緹娜變回來了──這還沒什麼，藥效由她上次親測，本來就是暫時的，要是瓦倫緹娜也是在睡夢中變回來的那就算了。
　　問題是她抱著的人沒有穿衣服。
　　就算是那件兒童套裝，那也該是撐破了，而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半點衣物，這怎麼想都是瓦倫緹娜已經處理過那套衣服了。

　　「被妳這麼抱著還挺新鮮的，塞梅爾維斯。」

　　發現她醒來的瓦倫緹娜還一邊說一邊往後挪，讓她們身體貼合。

　　「妳把我變小就只為了問那些問題嗎？」

　　瓦倫緹娜當然還有其他更適合在這時候用來調戲塞梅爾維斯的玩笑，但她沒這麼做，只是緩緩在塞梅爾維斯沒鬆手的懷抱裡轉過身，與應該已經是戀人的對方面對面。

　　「噢……畢竟，我不相信妳……但那些問題似乎也不重要了。」

　　塞梅爾維斯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要往下，也不想往上盯著對方的雙眼，她的手卻在瓦倫緹娜腰上不禁握緊了。

　　「妳要是好奇，我還是會和妳說的，畢竟，塞梅爾維斯……妳要是對我感興趣，我會很開心。」

　　就從這句開始，塞梅爾維斯有些相信瓦倫緹娜了，因為一時的動搖想避開瓦倫緹娜的視線，不小心往胸上對焦後，她又慌得抬頭，接著就全被遮住了。
　　嘴唇是冰冷的，體內是一瞬間熾熱的，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漸漸急促，但她也不想管了。
　　她先前不知道瓦倫緹娜到底要她做什麼，以為都是給她誘餌而最後要陷害她，現在她知道了，就只是「喜歡」這麼簡單的一個理由，有耐心地多講幾句話就能看見真心。

　　「所以，現在我們不是戀人『一類』了吧？」

　　瓦倫緹娜鬆開了她的唇，撥開額上的瀏海，盯著漸漸泛紅的臉頰和耳朵，但她沒有開口，只是用下一個吻替代了她的答案。

□

　　塞梅爾維斯在「任務」過後提交了報告，證明了此變小魔藥只對血食怪產生作用，但由於自己是感染種，效果極佳，換作是用在純血血食怪身上，或許僅僅只是把人變小，原本能使出神秘術強度甚至不會因此改變。
　　於是，她強烈建議──強烈申請，務必消除此等魔藥的數據和所有成品。
　　因為不管用在誰身上，都只有塞梅爾維斯一個人遭殃而已。